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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飛鏢神秘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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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飛鏢神秘人身份

在黃和德的縱容下, 天知教在滇州發展的愈發壯大,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信仰天知教。

“記不清了?呵。”霍元晦冷笑一聲,“那你記得什麽?你的眼裏又看得見什麽?!因為天知教, 百姓生了病不去看病求醫,反而只去道觀求丹藥;因為天知教, 農人不事農桑,商人不做買賣, 工人荒廢手藝,日日祈求仙靈賜福;因為天知教,人人失卻己思, 活得如行屍走肉一般!”

“你難道看不見滇州城餓殍遍野麽?這一切皆是拜你所賜!”霍元晦厲聲斥責,目光如冰,直刺向他, “黃和德, 你罪該萬死!”

黃和德悔恨地垂下了頭,眼裏流出幾滴眼淚:“我……我……是我的錯。”

他在滇州城七年,眼睜睜看著一城淪落, 還是他一手促成的。看見被洗腦的百姓,因為信仰天知教傾家蕩產,家破人亡時,他也曾後悔過。

可太遲了, 他無法停手。

早在二十年前那個夜晚, 他就選錯了,可他貪生怕死,只能一錯到底。

耿集不怒自威:“身負才學,卻與惡人為伍,該殺!”

黃和德嚇得跪伏於地:“太子妃殿下答應不殺我的!您……您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若不是還想聽他說下去, 裴蕊娘看一眼這種人都嫌臟了自己的眼睛。

裴蕊娘冷聲道:“起來,繼續回話。”

“是是是……”黃和德爬起身坐回椅中,抹了把額間冷汗。

霍元晦:“那些貪汙的漕糧,你們是怎麽送到糧商的手中的?”

“這……你們怎麽知道?”

“呵,好歹查了這麽多年,一點兒不知道豈不是太無用了?”

黃和德閉了閉眼,老實交代道:“先轉移到我們自己的倉庫中,然後會有各地大糧商來提糧,這些糧商怎麽聯系的我不知道。由大糧商再分散賣給各個小糧商,如此化整為零。糧商們把買糧的錢全部存入亨通錢莊,再拿著飛錢去兌糧,就可避開耳目。”

“真是好手段,你們這些人與搬倉鼠,偷油婆何異!”

黃和德受了罵,也不敢反駁,如同鵪鶉般抖了兩下。

裴霜問道:“赤火幫也與你有關?”

“非也,赤火幫與天知教確有合作,是上頭那人下令,命天知教輔助赤火幫打探情報。”

赤火幫做的既是殺手買賣,自然少不了情報往來,而天知教正可為此提供便利。

“如此說來,那人亦是赤火幫幫主?”

黃t和德略作思索,最終搖頭:“應當不是。那位大人日理萬機,一個殺手組織,想必無暇親力親為。我曾見過一名戴面具的男子,如今赤火幫便歸他統領。至於盛京這邊,尚有平西侯在打理。”

對於平西侯袁伯洪在赤火幫有參與這事,他們一點兒不驚訝。

“戴面具的男子?未曾見過其真容?”裴霜追問。

黃和德道:“沒有。即便私下會面,他亦始終戴著面具。故而我覺得……我應是認得他的。”

此說確有道理。若黃和德不識面具男子,對方便無須遮掩面容。反之,面具之下恐是一張他熟悉的臉。

“那面具男子,有什麽特征嗎?”

黃和德回憶著:“個頭高大,說話時也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聲調,應該是個中年男子,武功很高。”他頓了頓,眼珠緩慢轉著,“哦,對了,他善使用飛鏢。一次撞見他處理判幫之人,隔著數十丈,飛鏢竟能精準無誤沒入咽喉。”

裴霜取出上回謝陵受傷時拾獲的飛鏢遞去:“可是此種?”

“不錯!就是這種風車形的飛鏢。”黃和德點頭肯定。

“此乃千機門前任門主為‘千手無常’特制的飛影鏢。”角落處,酒師父的聲音幽幽飄來。

裴霜訝然:“師父您如何得知?”

“趕路回來時順道去了趟千機門,找他們門主聊了聊。”酒師父晃著酒杯,語氣輕松得仿佛真是去閑話家常。

耿集輕笑:“我記得你和陸千流年輕時不大對付呀,他會輕易告訴你?”

“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他如今既是一門之主,若再同我計較,豈不顯得小肚雞腸?”

“那是一句‘小肚雞腸’便能揭過的事麽?”酈凝枝冷不丁開口。

裴霜頓時來了興致,揚眉問道:“什麽事呀?”

“他呀,偷喝了陸千流千辛萬苦尋來的名酒。那酒本是陸千流提親所用,被他這一喝,險些誤了人家的婚事。”酈凝枝揭起短來毫不留情。

“師父,您這可真是缺了大德。”裴霜嘖嘖兩聲,面露揶揄。

酒師父忙辯解:“後來不是賠了他十壇麽?他不也娶到了美嬌娘?要我說,他們夫妻還該謝我,若非我鬧這一出,怎顯得出他們情比金堅?”

強詞奪理,他向來是有一套的。

眼見話題越扯越遠,霍元晦及時開口:“好了,酒師父您還是說說,這‘千手無常’究竟是何人?”

“‘千手無常’這名號,已消失三十多年了。那時就連我,也還是個在山上學武的毛頭小子。而千手無常卻已成名已久。他善使暗器,尤精飛鏢,時人評其出手——只見血,不見鏢。此人亦正亦邪,似乎只隨自己心意做事。”酒師父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死在他手上的,有好人,也有惡人。陸千流說,他父親當年欠了千手無常一個人情,故而為他特制了這批飛影鏢。此鏢形如風車,以精鋼鍛造,飛出時如鬼魅貼行,幾無可攔截。”

裴霜坐了下來,手撐著腦袋問:“那他是怎麽在江湖上消失的呢?”

“不知道。”

“不知道?”

“江湖上每天消失的人那麽多,誰又能知道每一個原因呢?或許是死了,或許是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退隱了……不過從這飛影鏢重現來看,他定然是沒死的。”

可他又會藏在哪個角落呢?

霍元晦若有所思,轉而繼續問黃和德:“當年陷害晉國公通敵西陵一事,你知道多少?”

“軍中之事我確實不太清楚,”黃和德道,“大概和平西侯有關,他肯定知道內情。”

袁伯洪身為赤火幫在京統領,足見深受幕後之人器重。若他當年未曾參與陷害晉國公,絕無可能獲此信任。

“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他。自袁二郎入獄後,袁伯洪便閉門不出,所有上門拜訪的賓客皆被他擋了回去。”耿集沈聲道。

霍元晦眸光微凝:“袁二方才出事,眼下正是風聲鶴唳之時。他這般謹慎,倒也合乎常理。”

彭宣:“那該如何是好?幹等他動作?若他一直按兵不動呢?”

“不急。”霍元晦眸光沈靜,“袁伯洪此人睚眥必報,更何況我們動了他兒子。他對我們必定恨之入骨,無須多久,自會出手。”他語氣篤定,“這般心性,他忍不住的。”

“林慶梁與曾述皆已斃命,那我們……”

“什麽!林慶梁和曾述都死了?!”黃和德駭然打斷彭宣的話。

彭宣冷聲道:“正是。故而你還能留得性命,該覺慶幸。”

“那密信呢?密信可找到了?”話一出口,黃和德便知白問,若已尋得,又何需他來?“莫非……是被那人奪去了?”

“密信失蹤了。”裴霜道,“密信被林慶梁交給了曾述,我們找到曾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但可以肯定,那邊的人也沒有拿到密信。”

黃和德聞言稍微安心了些,沒落在那邊人手裏就好:“曾述此人心計頗深,他一定是把密信藏在了某個地方,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彭宣蹙眉:“你這話說了不和沒說一樣,既誰都想不到,又如何去尋?”

黃和德卻微微一笑:“曾述是聰明人,你們也是聰明人,我覺得,你們會找到的。”

裴霜挑眉:“借你吉言。”能成功找到密信,當然是最好的,但他們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密信身上,她轉而提議:“我們從亨通錢莊查起。無論如何,既得了銀錢,總要用吧,這麽大筆的銀子全存在錢莊裏一動不動,我是不信的。”

“說的有理。”耿集讚同道,“就從亨通錢莊開始查。”

——

鏡衣司內,葛語風百無聊賴地擦拭長槍,望天又是一聲長嘆:“唉——”

“葛娘子,你已嘆了一整日氣了。究竟何事如此煩憂?不妨說與我聽聽。”青宛端茶近前,“或能幫上一二。”

“不,你幫不了我,這事兒啊,只有我們家大人才能解惑。”葛語風一臉深沈。

“什麽事兒只有我才能解惑呀?”裴霜從外面步入,葛語風連忙站起來,收起唉聲嘆氣的模樣。

裴霜轉向旁邊的青宛,輕聲問:“怎麽樣?在這兒還習慣吧?沒受欺負吧?”

青宛的傷好了之後,沒有親人,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只說要報答裴霜的救命之恩,裴霜就替她向彭宣打了個招呼,青宛以後就跟著她,在鏡衣司做事。

“大家對我挺好的,再說了,我是您手底下的人,誰敢欺負我?”青宛眉眼含笑,恭敬地為她奉上茶盞。

裴霜接過茶,輕笑:“凈說些好聽的,不過我愛聽。”

“哈哈……”

葛語風在一旁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好好一根衣帶已被她擰得皺皺巴巴。

裴霜餘光早註意到了,無奈一笑:“你有什麽想問就問吧,別把自己憋壞了。”

葛語風嘻嘻笑道:“就知道瞞不過您。”她頓時恢覆了精神,“大人,這都好幾日了,咱們何時去賀府呀?”

“急什麽。”裴霜低頭輕啜一口茶。

“倒不是我急,只是這不像您。”葛語風快速掃了她一眼,發現她神色如常,才接著說,“您往日查案都是日夜不停,這次卻……像是故意拖延……”她聲音越來越小。

“你想說什麽?”

葛語風抿了抿唇,索性直問:“您是不是根本不想找到宜城公主?”

裴霜掀蓋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合上。茶蓋與碗沿輕碰,發出一聲清響,在室中悠悠回蕩。

“是。我不想找到她。”

葛語風與青宛具是一驚,她們沒想到裴霜會回答的這麽直白。

“找到她,她的結局會怎樣?”裴霜低語,含著悵然,“無非是被強逼著穿上嫁衣,送往西陵。在大晟與西陵開戰時,當做祭器。她難道就不是大晟子民了嗎?她的母親,也在深宮中等著她回去看她。”

青宛與葛語風垂首默然,各自想起家中親人。

“大人,可你放了她,怎麽與陛下交代?”如果能救下宜城,當然最好,但若是會威脅到裴霜的安全,葛語風還是偏向她的。

裴霜淺淺擡頭,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誰說這不是陛下的意思?”

“啊?”兩人徹底怔住。

裴霜耐心解釋道:“宜城公主這出偷梁換柱之計,其實破綻頗多,算不得高明。我們不也只查了半日便了然了嗎?陛下身邊能人輩出,他又豈會真的一無所知?”

“陛下早就知曉?!”

“不錯。”裴霜頷首,她也是驗屍之後才想通此節。宜城鬧了這一出,加之尉遲輝的咄咄相逼,熙元帝內心早已不願繼續和親。故而,陛下選中了她。

她在盛京城中雖有名望,卻終究t只是鏡衣司一員。更重要的是,她足夠敏銳,能領會聖意。

“西陵使臣在大晟停留時日無多,至多一月便需返國。只要我們能拖過這段時日,此事……自會不了了之。”

“拖”字訣,有時確是上策。

葛語風恍然:“您真厲害!連陛下的心思都猜得透。”

“噓——”裴霜示意她噤聲,“聖意豈是輕易可揣度的?我不過是愚鈍,查不出線索罷了。”

葛語風默然,您要是愚鈍,天下可就沒有聰明人了。

午間,彭宣來找她,裴霜看他神色就知道是有消息了,趕緊關緊了房門。

他遞給她一本賬冊,笑得神秘:“這些日子查到的東西不少,你絕對想不到,亨通客棧來往的人中,還有此人!”

裴霜愈看神色愈凝重:“尉遲輝!他怎麽會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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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案子因為有主線,所以長了一點

飛錢:古代錢莊的一種憑信,類似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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