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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謝江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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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謝江求藥

“你怎麽這般好。”裴霜伸手環住他的腰, 將臉埋進他懷中。

霍元晦掌心輕撫她的後背,低嘆:“其實是裝的……我心底是一萬個不願讓你去。”

她忍不住輕笑,聲音悶在他衣襟間:“方才明明都應下了, 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

霍元晦輕刮了下她的鼻尖,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寵:“勸我莫涉險時那般堅決, 半點商量餘地都不給。如今自己倒要去闖龍潭虎穴,還不許我嘀咕兩句了?”

裴霜自知理虧, 聲調軟了下來,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哪有不許……況且也不是我獨自前去,有謝侯爺和他麾下高手相助, 不過是采一株藥草,還不是手到擒來?”她說著,還得意地虛空一抓, 仿佛已將那養神芝握在手中。

霍元晦搖頭失笑, 緩緩從袖中取出一疊墨跡猶新的紙頁。

“這是養神芝的詳圖,自初生至成熟各階段的形態皆繪於其上。謝陵所中之毒,幼芝便可解, 若得成芝,只需半株即夠。”

裴霜如獲至寶,接過細看:“這可真是幫了大忙!”她歡喜地湊上前,在他唇上印下響亮一吻, “我們元晦, 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未婚夫!”

未……婚夫?

這稱呼讓霍元晦驟然怔住,好似運轉自如的機關突然卡澀,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你……答應與我定親了?”

他記得她先前曾說想要一個鄭重的求親儀式,然而這些時日事務紛雜,他原想推遲再辦。

“應你了。”裴霜嫣然一笑。她早已想通, 既兩心相悅,又何須拘於虛禮。

他的真心,遠比任何形式都更為珍貴。

霍元晦喜出望外,笑意自眼底眉梢流淌而出,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興奮地轉了幾圈:“太好了!葭葭應我了!”

裴霜清脆的笑聲在房中回蕩。

誰知樂極生悲,兩人玩鬧間動作太大,她一腳撞上衣櫃,頓時疼得蹙眉吸氣。

霍元晦趕忙將她放下,蹲身為她揉腳:“對不住,是我忘形了。”

裴霜嗔怪:“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

兩人正笑鬧著,方才的動靜卻引來了裴蕊娘。她推門而入:“葭兒,方才是什麽聲響?”

霍元晦的手還握著裴霜的腳踝,兩人親昵之態全然落在裴蕊娘眼中。

被母親撞見,裴霜霎時面頰緋紅,急忙推開霍元晦,神色間盡是赧然。

裴蕊娘並未對兩人親昵的舉動多說什麽,只是默默移開視線,卻恰好瞥見了桌上收拾好的行囊。

她臉色微微一變:“葭兒,你這是要出遠門?”

去長陵山尋藥之事,裴霜尚未向母親透露半分。自然是擔心她不同意,本想先行出發,事後再解釋。

眼下既被察覺,撒謊定然瞞不過母親的眼睛,她只得硬著頭皮,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她原以為母親深明大義,必會理解她的選擇。

不料裴蕊娘聽罷原委,說出的話卻令兩人渾身一震。

“養神芝?你們要尋此物?”裴蕊娘語氣平靜,卻語出驚人,“我知道京城之中何處有。”

——

謝江躊躇片刻,終是上前將拜帖遞上。

管家程義很快迎出,將他引入府內:“謝侯爺大駕光臨,請前廳稍候,相爺即刻便到。”

“是本侯冒昧前來,叨擾徐相清凈了。”

“哈哈,清凈倒是談不上,”徐崇爽朗的笑聲自內堂傳來。只見老丞相緩步而出,雖鬢發花白,蓄著山羊須,年歲已t高,卻目光炯炯,精神矍鑠,竟比許多年輕人更顯神采奕奕。

徐崇對他的到訪頗感意外:“謝侯爺可是稀客,怎麽會來我府上?”

文臣武將本該避嫌,所幸謝江如今已無兵權在握,相見倒也不算逾矩。只是徐崇與謝江從前並無深交,甚至曾有些許政見不合,他能親自登門,著實出乎徐崇的意料。

“相爺安好,”謝江略一停頓,終是道出來意,“本侯此番前來,是為……求藥。”

“哦?何種藥材?”

“養神芝。”

說罷,謝江便靜候徐崇的反應,心中不免忐忑,不知裴霜的消息是否可靠。他原已決意親赴長陵山尋藥,不料柳暗花明。

清晨裴霜匆匆來訪,言明京中另有養神芝的蹤跡,正在這徐相府中。

他問她從何處得知,她只說是耿指揮使相告,若要知曉緣由,就去問耿集。

謝江無心深究其中曲折,但凡有一線希望能救謝陵,他都願竭力一試。即便對方是素無往來的徐崇。

謝江心中對此消息實則存疑,養神芝這般罕物,連皇宮大內都沒有了,徐相府中又如何得存?

更何況,昔年奪嫡風波之中,他屬八皇子一黨,而徐相曾因立場相左遭貶離京。那些年間,他們一派的人沒少給徐崇使絆下套。雖非謝江親手所為,終究與他脫不開幹系。

縱使時過境遷,誰又敢斷言徐相不曾心懷舊怨?

謝江凝神細察徐崇神色,卻見自己道出“養神芝”三字後,這位朝廷肱骨老臣竟驀然一怔,目光飄遠,似是沈入了某段久遠回憶之中。

待他眼神重新聚焦,徐崇面色陡變,脫口問道:“謝侯從何得知,老夫府中有此物?!”

“相爺此言,便是真有此物!”謝江喜出望外,心頭重石終於落下。

“不錯,”徐崇頷首道,“此藥乃多年前一位故人所贈。”

謝江當即抱拳,躬身長揖:“求相爺賜藥,救我孩兒性命!”

徐崇連忙上前扶著他的手臂:“謝侯緣何行如此大禮?六郎出什麽事了?”

謝江簡單解釋了一下謝陵見義勇為卻被毒鏢誤傷之事,他情緒驚動,語氣高昂:“太醫說我兒此毒唯有養神芝可解,原本大晟與西陵和親,西陵衛王願與此物當聘禮,豈料宜城公主突遭不測……哎,我兒餘日無多。從前諸般過節,皆謝江之過,與我兒毫無幹系。”

“懇請相爺施恩賜藥,謝家上下必感念您再生之德,謝江更願以命相報。若相爺仍記舊怨,謝江甘願自盡以贖前愆!”話音未落,他已掣出腰間匕首。

程義急忙護在徐崇身前,卻見寒光一閃,那匕首竟已橫在謝江自己頸側。徐崇大驚失色:“謝侯且慢!程義,快攔住他!”

千鈞一發之際,程義猛撲上前死死攥住謝江手臂:“侯爺!萬萬不可啊!”

謝江自然並非真心求死,見有人阻攔,便順勢卸了力道。匕首“哐當”落地,被程義一腳踢開。

徐崇上前一步,嘆道:“謝侯此言,莫非是認為老夫竟是那般不通情理、睚眥必報之人?侯爺此舉,豈非陷我於不義?”

“不敢,不敢!是謝某思慮不周,一時情急。”謝江連忙致歉。

“往日舊怨,早已如雲煙消散,老夫都不放在心上了。謝侯一片舐犢情深,實在令人動容。既然如此,老夫又豈能吝嗇一味藥材?”徐崇轉頭吩咐,“程義,去庫房將那半株養神芝取來。”

“是。”程義領命而去。

謝江再次深深一揖:“相爺寬宏大量,慈悲為懷,謝某感激不盡,言語難表萬一。”

徐崇拍拍他的肩,語氣緩和:“都是為了孩子,老夫明白。謝六郎有個好父親。謝侯,請坐吧。”

“謝相爺。”

待下人奉上茶,二人落座後,徐崇再度開口,目光中帶著探究:“謝侯究竟從何處得知,這養神芝在我府上?”

“這……”

“可是不方便告知?”徐崇眼睛微瞇起。

謝江笑道:“倒也並非不便。是耿指揮使告知於我。至於他是從何得知,謝某就不得而知了。”

裴霜早已料到徐崇必會追問根源,因這養神芝的來歷極為隱秘,恐怕連皇上都未必知曉。

這株靈藥,原是霍珩贈予寧謙,寧謙又轉交裴蕊娘。那時徐崇身體不適,裴蕊娘便將它拿來孝敬於他。

徐崇得知後,還曾笑責裴蕊娘小題大做,說他不過是小恙,何須如此珍稀之物。後來確實沒等用上,他的病就好了。

至於霍珩是從何處得來,據裴蕊娘所說,是因為霍珩當年帶人奇襲長陵山,從崖壁上攀上去後,到了長陵山巔親自采的。

西陵人視長陵山為聖山,深信凡人絕無可能翻越,故在崖頂未設一兵一卒。這正是霍珩能出奇制勝的關鍵。他成功翻越聖山,無異於擊碎了西陵人的信仰,導致敵軍軍心潰散,兵敗如山倒,終換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從此西陵軍對霍珩的名字聞風喪膽。

只是西陵人萬萬不會想到,這樣一位震懾四方的戰神將軍,最終竟會亡於自家君王之手。

裴霜故意將線索引向耿集,不僅因他身份足夠令徐崇重視,更因耿集當年與寧謙、霍珩交情匪淺。他知道這樁秘辛,並不令人意外,自然也不會引起徐崇的疑心。

“原來是耿指揮使……”徐崇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是耿集透露的,那便不奇怪了。他還以為是……

蕊娘早已逝去多年,他方才竟恍惚以為……她還活著?他搖搖頭,暗自苦笑。

不多時,程義手捧錦盒返回:“請謝侯過目,可是此物?”

謝江取出霍元晦所繪的圖樣仔細比對。雖然盒中之物已被切去一半,但形態色澤仍可辨認:“確是養神芝無疑。”

“只是神芝僅餘半株,不知是否夠用?”

“夠用,夠用!太醫說過,成芝一半足矣。多謝相爺恩賜!”

“謝侯不必多禮,快去救治六郎吧。”

謝江鄭重接過錦盒,躬身一禮:“謝某告辭!”

徐崇目送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胡須,目光深沈。

“相爺,謝侯似乎早知養神芝只剩半株?”程義低聲問道。

“或許耿集……不,即便耿集知情,也斷不會將另一半的去處告知於他。”徐崇眼中掠過一絲銳光,“老夫須得尋個時機,好好問一問耿集,問一問他……”

拿到養神芝後,謝陵所中之毒很快化解,只是身子仍顯虛弱,還需靜心調養。

裴霜剛放下心來,彭宣卻帶來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麽?陛下要召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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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應該還有一兩個案子,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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