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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和親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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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和親西陵

裴霜蹙眉問道:“如此說來, 豈非只能親赴長陵山采摘?”

霍元晦很快給出回答:“養神芝數十年方得成熟一支,因其藥效神異,歷來不乏冒險入山偷采之人。如今長陵山已由西陵皇家衛隊嚴加看守。眼下恐怕唯有西陵皇室秘藏中還存有少許。”

屋內頓時一片沈寂。畢竟是西陵國聖物, 就算是皇帝想要,人家也不一定願意給。

“難道六郎……就只能這樣躺一輩子了嗎?!”謝忠撲到謝陵榻前, 泣不成聲。

謝江只覺心口陣陣鈍痛,手撐床沿緩緩起身:“謝忠, 更衣。”

裴霜問:“侯爺打算去哪?”宮中既無此藥,又能去何處尋?

“進宮。”謝江轉頭回答她,目光落在裴霜臉上時卻驟然怔住。他剛才一心都在謝陵身上, 倒是沒有好好看過她的模樣。

那酷似故人的眉眼……怎麽會……

他不由脫口問道:“女郎可是姓徐?”

裴霜垂眸抱拳:“下官姓裴。”心裏暗驚,謝侯怎會有此一問?

難道他察覺了什麽?

“裴……t”謝江眉頭愈緊。不該是裴啊……

霍元晦適時開口,打斷他的思緒:“侯爺進宮, 可是想請陛下向西陵衛王開口?”

“是, 你所料不錯。”

眼下正值西陵來朝,此次送年禮,西陵王特意讓自己的三兒子領頭, 也就是西陵衛王。

“西陵此來不僅是歲貢,更是為了求娶公主。陛下並不願意嫁女,此時不好向西陵開口。”

兩國邦交,西陵求親合情合理, 但皇帝膝下僅三位公主, 個個視若珍寶,豈忍她們遠嫁?且當下並非戰時,大晟占據主動,拒婚本無不可。

然若此時轉而求取聖物,便成了大晟有求於人。

想要人家的東西還不想滿足人家的要求?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謝江亦不願令陛下為難, 但為救愛子,沈默良久終道:“總須一試。無論如何,此事須先稟明陛下。”

要是私下會見衛王,怕是要被有心人抓住小辮子,參他一本。

謝江轉向劉太醫:“劉太醫,我兒……尚能支撐多久?”

“霍大人醫術高明,六郎三月內性命無虞。然若逾三月……縱有養神芝,只怕也回天乏術了。”

“本侯明白了。”謝江心中已有計較。

他鄭重謝過霍元晦後,便匆匆進宮面聖。

霍元晦輕聲道:“本官告辭,若養神芝有消息,還望來大理寺知會我一聲。”

“若有需相助之處,盡管開口。”裴霜亦道。

“霍大人留步。”劉太醫忽然叫道。

霍元晦駐足:“太醫還有何指教?”

劉太醫道:“不知霍大人師承哪位高人?老夫行醫數十載,此等針法卻從未在哪部醫典中見過,看似奇詭,卻恰對癥候。”

酒師父一開始學的其實是毒經,後轉攻醫道,然其醫理與正統大相徑庭,中醫講究中庸,調和,他卻不然,喜歡劍走偏鋒,通俗點來說就是有點邪性。

很多治療的手段,太醫院的太醫是決計不會用的。

霍元晦不知他看出來了多少,只能搪塞道:“師父已仙去數年,並非什麽有名的醫者。至於針法,都是他自己琢磨的,野路子而已,比不得您。”

“不不,能活人濟世便是好醫術。”

“大理寺尚有要務,下官先行告辭。”霍元晦恐言多必失,及時抽身。

——

袁二被抓後,最先行動的卻是平西侯袁伯洪。

他當機立斷舍棄了這個兒子,表示對兒子追殺曾述的事情毫不知情,甚至在大理寺演了一出大義滅親。

“溫少卿,犬子犯下大錯,該如何判決,本侯絕無半句怨言!”

他大義凜然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還真有了幾分動容。

而袁二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責,將追殺曾述之事全然說成私人恩怨,絕口不提密信的事情。

從袁二半真半假的交代之中,眾人也終於拼湊出了真相,明白了斷腳與碎骨的來源。那日他們殺了“曾述”後,便想找個地方毀屍滅跡,畢竟曾述是朝廷官員,他的屍體讓人發現到底不好。

於是袁二想到了俞十二瓷器工坊裏的瓷窯,把人燒成灰,不就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嗎?

但處理屍體的那人手腳不是很利索,瓷窯太小,不得不分屍放進去,而在封窯燒屍體的時候,竟遺漏了一只斷腳未放入。

還有,瓷窯溫度雖高,但燒完後並不是向他們想的一樣完全成了灰,還有碎骨與骨粉。

他們只能把一部分骨粉拌入瓷土中,碎骨與斷腳找了個地方掩埋,本以為這般微末之物無人留意,豈料天網恢恢,終是敗露。

謝江那邊尚未傳來任何消息,反倒是彭宣先帶來了新的動向。

“謝陵受傷之事居然與你們有關系,他怎麽摻和進來的?”彭宣問。

“以後再和你解釋,先說重點。”裴霜問,“謝侯爺求藥……不順利?”

“這不明擺著麽?陛下膝下三位公主,二公主與三公主尚未及笄,若要和親,必是大公主首選。然大公主乃中宮嫡出,縱使陛下首肯,皇後也絕不忍愛女遠嫁。”彭宣嘆道,“別人家的兒子和自家的女兒,要是你,你怎麽選?不過嘛,也並非全無轉機。”

裴霜沈默了。

對皇帝來說,這確實是個難題。

“尋常和親不都是從宗室選擇女子,怎麽這次一定要皇帝親女?”

“此乃西陵之意。衛王正值盛年,又以正妃之位相聘,若非皇帝親女,恐顯我大晟誠意不足。”

裴霜心直口快:“沒誠意不和親不就行了。”

彭宣:“兩國邦交又不是村頭說親,西陵自二十年前被打退折損了十萬主力軍隊,這些年低伏做小,也在休養生息,早就蠢蠢欲動了。若是拒婚,難保其不借此撕毀盟約。”

其實撕毀盟約之事在歷史上並不少見,隨便一件小事都可以成為開戰的借口。

“我大晟還怕打仗?”裴霜對自家的兵力還是有信心的。

“若是霍將軍還在,自然是不怕的。”說這話時,彭宣往霍元晦那裏看了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才接著說,“如今是有兵無將,雖說有成國公在,可他比起霍將軍,還是遜色許多。而且三年前南楚的公主嫁入西陵皇室後,接連生了兩個兒子,近日西陵皇帝後病重,這繼後之位明晃晃就是南楚公主的。若開戰,恐遭西陵與南楚南北夾擊。”

“若我記得不錯,衛王應是當今西陵皇後所出?”霍元晦忽然道。

“你記得不錯。”

他緩緩笑道:“如此看來,他求娶嫡公主之事倒是有了緣由。”

西陵未立太子,南楚公主之子年歲雖幼,來日未必不能角逐東宮。衛王欲爭儲位,也需尋求強有力的外援。

“聽起來這位衛王,是不希望打仗的。”裴霜迅速抓住關鍵。

“衛王主和,西陵丞相主站,而且西陵皇帝乃好戰之人,近日傳來的消息稱,其態度已有所松動。”

昔年大晟與西陵兩場大戰,皆由西陵挑起。若非霍珩最後一戰重創其主力,恐等不到這二十年太平。西陵表面臣服,實則狼子野心,從未真正息戰。

“那這婚,還拒嗎?”

當今皇帝應該也是不希望開戰的,能有和平日子過,誰想打仗呢?

“所以徐相一力主張嫁女。”

裴霜微露訝色:“大公主可是徐相的親外孫女!他也舍得?”

“不,這正是我方才所說的轉機。”彭宣神色稍緩,“徐相主張出嫁的並非大公主,而是宜城公主。”

見二人面露疑惑,他又解釋道:“宜城公主乃先帝幼女,正值妙齡。”

先帝壽數綿長,子嗣眾多,晚年還得了兩個女兒。

霍元晦立刻會意:“徐相這是要鉆個空子?西陵只言求娶皇帝親女,卻未言明是當今陛下之女。”

“此計甚妙,兩全其美。”裴霜頷首,稍舒一口氣。若和親可成,求取一支養神芝應當不難。

“正是!徐相真可謂老謀深算。”彭宣欣然笑道,“每逢他在時,我伺候陛下時都輕松不少。”

“徐相今年也該近花甲之年了吧?他……身體可還康健?”裴霜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面上掠過一絲淡愁。

彭宣看她一眼:“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與廖相爭執時中氣十足。”

旁人或許未覺,霍元晦卻立刻察覺她的異樣:“你若與蕊姨想見見他,可尋耿指揮使設法安排。”

裴霜卻搖頭:“不必了。”

親人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裴蕊娘父母早逝後,一直寄居舅父徐崇家中,直至出嫁。當年那場風波雖未令徐崇丟官,卻也讓他被貶外放,蹉跎數年。幸而先帝不算昏聵到底,終將他召回,一步步擢升至左相之位。

裴蕊娘雖從不言說,卻常凝望某個方向出神。裴霜問了酈凝枝才知母親心事,那是徐府的方向。

她曾提議帶母親去看看,母親卻道:“知他安好便足矣。你我身份,只會徒增他煩憂。”

“總會有機會的。”裴霜語聲鄭重,“終有一日,我與娘親定能光明正大立於他面前。”

霍元晦聞言,目光亦隨之堅定,他握了握她的手,暗自下定了決心。

——

天氣愈發冷了,樹枝光禿禿的,鳥兒們早已南飛尋了溫暖的地方過冬去。清晨的草上凝了一層厚厚的白霜,直到太陽出來才慢慢消失。

“盛京這天兒說冷就冷,當真與青梧不同。”裴霜搓著手進屋,說話時呵出團團白氣。

屋裏四周都點了炭盆,她趕緊過去烤火,驅一驅身上的寒氣:“不過你這屋倒是比青梧的時候暖和。”

“南北方築屋之法迥異。此地墻體更厚,更能t存住熱氣。”霍元晦慢條斯理解釋。

他身上穿著件素色交領長袍,外罩墨綠色暗紋旋襖,袖邊上滾了兔毛,脖子上圍著短貂毛活領子,紅色系帶挽作蝴蝶結,兩條長穗垂下來隨動作輕搖,更襯得他面如冠玉。

初晨起來就能看見如此美男,裴霜心情大好。

她笑著湊過去,伏到案上看:“寫什麽呢?今日不是休沐嗎?溫少卿還要派活給你?”

裴霜又看到他是在寫奏疏:“你不是在處理公務?”她面色嚴肅起來,仔細看起奏疏內容來。

霍元晦並沒有攔她的意思,待她看完內容,神色凝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寫這個做什麽!”

忽然被攥住手,狼毫在奏疏上拉出長長一條墨痕。

他擱下筆,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別鬧,這下又得重寫了。”

“你寫這個做什麽?!”裴霜又重覆了一遍問題,語氣更重。

霍元晦知道躲不過去,直視她:“葭葭,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裴霜搶走奏疏:“不,我不許!”

“葭葭,只有這個辦法了。”

“還會有別的辦法,酒師父馬上就帶著黃和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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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案子就算結束了,下一個案子開始

換公主這段劇情用了《甄嬛傳》裏的梗,不過不是關鍵劇情,只是要引出下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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