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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密室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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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密室救人

是夜, 天空黑如墨洗,一絲月光散落。

裴霜換上一身輕便的夜行衣,身形沒入夜色, 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她如靈貓般輕捷,悄無聲息地避開守衛, 利落地翻入了道場小院。

隱在暗處的葛語風看得心頭直跳,忍不住低聲讚嘆:“大人的身法真是漂亮, 怕是連彭掌使也未必能及。”

白小昀一向堅決擁護彭宣,但裴霜的表現確實出眾,他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只含糊道:“我們彭掌使……也不差的。”

葛語風沒心思與他爭這個,塞給他一支信號煙。白小昀接過細看,詫異道:“這不是我們鏡衣司的?”

“這是大理寺的。霍寺正給我的。”葛語風總覺得夜探平西侯府太過兇險, 便悄悄去尋了霍元晦。

霍元晦並未阻攔, 只交給她兩支信號煙。

“若大人遇險,放出此煙,大理寺的人便會以追兇之名制造混亂。我們便可趁機救人。”

白小昀不由一笑:“霍寺正考慮得真是周到。”

“是啊, ”葛語風點頭,“所以彭掌使是沒機會的。”

白小昀:“???”

這丫頭腦子裏整天都在琢磨些什麽?

葛語風與霍元晦見面雖不多,卻能清晰感覺到裴霜在他面前的不同。兩人之間那種無言的默契,仿佛誰也插不進去。

“人家可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打住打住——”白小昀趕緊打斷她, “彭掌使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好嗎?”

“那他為何還特意為大人備下院子?”葛語風不太相信。彭宣對裴霜多方照拂,連官職據說都是他代為爭取的,這般用心,怎會無意?

白小昀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裴副使這樣的女子,大約也只有霍寺正才能招架得住。”

“嗯, 你知道就好。”

白小昀:“……”

——

道場小院中,太極陰陽圖在夜風中掀起一角,無聲飄動。

裏間的門並未上鎖,裴霜輕輕一推便開了。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點燃火折子,微光搖曳,映出室內的布置。

正堂墻壁中央寫著一個巨大的“道”字,左右各懸一幅三清畫像,下方設著香案,案上擺有黑瓷蓮花紋香爐,正中供著一柄赤金如意。乍看之下,儼然是一處尋常道場。

可既然一切正常,又為何嚴禁外人進入?越看似尋常,反而越透著一股詭異。

裴霜借火光細察地面。地磚被打掃得極為潔凈,但她還是發現了蛛絲馬跡。

在一間常有人行走的房間裏,經常被踩踏的地磚與少人經過的截然不同。常走的磚塊難免出現裂痕或細紋。當然,平西侯府絕不會容許地磚開裂,一旦發現必會更換新磚。而新磚與舊磚往往並非同批,成色質地自有差異。

若不細看,極難察覺。裴霜卻辨出了哪些磚被更換過、哪些已有細密紋路,再結合常人行走的習慣,隱約看出一條從門口延伸至左側墻邊的路徑。

她立即走到那面墻前,蹲身再次確認,磚塊的更換痕跡恰恰到此為止。

裴霜唇角微揚,指節輕叩墻面,傳來的卻是低沈堅實的回響。

她蹙起眉頭:這確是一面實墻。難道是她猜錯了?

裴霜凝神屏息,再次擡手叩擊墻面。四角、中心,每一處都不放過。

終於,她察覺到了異樣——敲擊中心區域時,回響與四周截然不同,聲音更為渾厚沈實。這說明此處結構更為密實。可同一面墻,怎會有厚薄之分?必有機關暗藏其中。

然而,開啟墻面的機關卻並不在墻上。

她立即環視四周,一雙明眸在黑暗中銳利如星,仔細搜尋每一處可能。

院外,葛語風緊張地抓住白小昀的胳膊:“有人快巡查到那院子了,怎麽辦,怎麽辦,要不要拉信號?”

只見一隊護衛提著燈籠緩緩行來,方向正是道場小院。

葛語風心急如焚,手已按在信號煙的引信上。白小昀一把按住她:“別慌,再看看,夜裏有點什麽動靜都聽得清楚,還未到萬不得已之時。”

“對,不能慌,不能慌。”葛語風強自鎮定,喃喃自語。

眼看著護衛推門而入,她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白小昀也全身緊繃,嚴陣以待。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緩緩流逝。許久之後,入內巡查的護衛竟原路返回,徑自離去。

葛語風長長舒出一口氣,難以置信地低語:“大人她……居然沒被發現?!”

白小昀也面露驚異:“莫非她找到了什麽密道?”

葛語風語氣中滿是驕傲:“大人果然是大人,當真厲害!”

與此同時,霍元晦的值房內燈火通明,門戶大開。他提筆伏案,正在書寫著什麽。

溫遠走近一看,不由輕笑:“心既不靜,又何必強練?字跡歪斜,實在算不上好看。”

霍元晦隨手將紙揉碎,換上一張新宣:“夜已深,溫少卿不必特意留下。”

溫遠捋了捋兩撇小胡子,笑道,“你既已調集大理寺半數人手嚴陣以待,我這個少卿想裝作不知也難。”他語氣溫和,帶著幾分了然,“擔心便是擔心。若換作我夫人要去闖那龍潭虎穴,我怕是同樣徹夜難眠。”

溫遠早已成家,與妻子感情甚篤,對此自然感同身受。

再看霍元晦筆下,反覆書寫的皆是同一句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我總得為她做些什麽。”他不能與她並肩而戰,但至少,要為她守住後方。

——

道場小院內,裴霜自然也聽到了護衛整齊逼近的腳步聲,心頭一緊。電光石火間,她瞥見右側三清畫像下方有一處不自然的凸起,毫不猶豫伸手按下——

“哢噠”一聲輕響,似是機關啟動。

她迅速環顧,四周卻毫無變化。腳步聲越來越近,已至門外!情急之下,她無意識向後一靠,整面墻壁竟陡然翻轉!

她立刻閃身而入,就在護衛推門而入的前一瞬,墻面悄然恢覆原狀。

踏入密道,裴霜心神緊繃,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洞內空間遠比想象中寬闊,壁上油燈昏黃,映出生活痕跡。密道中另有岔路,顯然通往不同去處。她斂息凝神,循著藥味向深處潛行。

通道中極靜,只餘她自己的呼吸與腳步聲。

裴霜盡量放輕腳步與呼吸,貼壁緩行,幾經轉折,終於抵達密道盡頭。

盡頭裏,是一間小屋,小屋的木門緊閉,只從木板的縫隙中透出些光亮來,隔音並不是很好,她能聽到從裏面傳出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聽聲音,是個男人。

裴霜繼續靠近,忽覺足下一陷,前掌踏著的磚塊悄然下沈!

“不好!”她暗叫一聲,卻已不及。

兩側機關驟響,無數箭矢疾射而出!裴霜瞬間抽刀格擋,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箭陣如雨她左右翻轉騰挪閃避,身姿矯若游龍,裴霜屏住呼吸一個旋身疾轉,箭尖擦肩而過,劃破衣袖。

萬幸,未傷及皮肉!

如此大的動靜早已驚動屋內之人。一聲警覺的喝問傳出:“外面何人!”

眼見木門就要被打開,裴霜迅速做了決定,躥進了密道的一個岔口中,往前奔去。

奇怪的是密室中的人似乎並沒有追來,但她也不好再回去,只能繼續往前。

裴霜不再貼墻而行,每一步都極盡謹慎,生怕再觸機關。前方再現岔路,她駐足細思片刻,最終選擇了右側通道。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聽見了呼吸聲,而且是很多人的呼吸人,再加上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這娘們嘴真硬,我都打累了,還是不肯說。”

“歇會兒吧,等二爺來的時候揮兩鞭子就行。”

“你說二爺也真是舍得,這麽個美人,下這麽重的手,嘖嘖……”

“你可別打什麽歪心思,美人窟英雄冢啊……”

“不會不會,這樣的女人,我可不敢沾。”

打手的對話清晰可聞。

裴霜淺淺勾唇,還真是相通的,她運氣不錯。

方才她便猜想這地下密道四通八達,或有一條通往關押青萍之t處,故而選了密室大致的方向。

裴霜通過呼吸聲判斷了一下,大概只有四五個看守,如果都是一般人,她能夠應付。

都到這兒了,索性再亂一點吧,不帶點什麽走,豈不是白來這一趟?

裴霜打定主意,出手果決,休息的人還沒看清,之見黑影一閃,她用刀背拍暈近處的兩個。

“什麽人!?”

另兩名看守在另一側,見同伴倒地,慌忙掄刀撲來。裴霜矮身掃腿,塵土飛揚間一人踉蹌跌倒,再用刀柄在倒地之人的太陽穴上狠狠一擊,那人霎時白眼一翻暈厥過去。

裴霜臉上蒙著黑布,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面,剩下那人被她淩厲一瞪,手抖了下,卻還是壓著懼意沖了上來。

裴霜站著一動不動,在那人將要到面前時,飛起一腳,只擊來人胸口,那人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出去,重重落下砸碎了一條板凳。

青萍早已氣若游絲,唯有頰邊微顫的發絲昭示她還活著。她迷蒙中聽見有打鬥聲,但眼皮太過沈重,她努力睜開,也只能撐開一條縫。

青萍徹底陷入昏迷前,最後映入眼中的,是一雙盛滿擔憂的清澈杏眸。

裴霜迅速將青萍從十字架上解下,她軟軟倒下,已無力支撐。

“還能走嗎?”裴霜低聲急問。

青萍無法回應,傷勢過重,意識模糊。裴霜毫不遲疑,當即背起她,迅速尋路向外撤離。

在假山外吹了半夜冷風的葛語風與白小昀,終於看見那道熟悉身影自假山暗處閃出,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急忙躍下接應。

三人迅捷離去,待平西侯府內人聲鼎沸、亂作一團時,他們早已遠遁無蹤。

裴霜直接將青萍帶至霍元晦處。

葛語風眼見青萍渾身是傷,不忍道:“他們下手也太狠了……身上竟沒一塊好肉了!”

霍元晦正凝神施針,青萍身上傷痕交錯,皮開肉綻,鮮血幾乎浸透床褥。

“接下來交給你了,我已行針護住她心脈。”霍元晦收針,語氣沈靜,“幫她換身幹凈衣服,以免感染。”

“好。”裴霜應道,走上前掀開青萍的杯子,目光在觸及某處時,忽然頓住,“霍元晦,你過來看。”

霍元晦不明所以:“你換衣服,我看著不合適吧?”

“快過來!”裴霜催促。

霍元晦轉身,裴霜指著一處地方,他順勢看過去,也怔楞住了。

一夜過後,亮起魚白肚,青萍再有意識時,只覺渾身劇痛,周身滾燙,但總算恢覆了一絲氣力,艱難地睜開雙眼。

陽光刺目,她下意識想擡手遮擋,卻牽動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嘶——”

青萍躺在床上,轉著眼珠子左右環顧,不再是那個逼仄陰暗的密室,這間房寬闊明亮。

她這是在哪?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女子端著藥碗步入屋內,目光觸及床上,頓時面露喜色:“你醒了!”

青萍努力回憶,認出這位圓臉杏眸的姑娘正是那日看戲時見過的鏡衣司女使。

她掙紮著想坐起身,裴霜忙上前輕按:“慢些,你還發著燒,先把藥喝了。”

裴霜聲線輕靈,語氣溫柔,青萍不由怔住:“你……為何要救我?”

“想救便救了。”裴霜淡然聳肩。

當真沒有所圖嗎?青萍不信。

她目光轉冷:“需要我做什麽,直說吧。”

恰在此時,葛語風與白小昀一同進來,她聽見這句,頓時不悅:“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家大人好心救你,一夜未眠,你竟——”真為昨日的心疼感到不值。

“語風,無妨。”裴霜止住她,仍對青萍溫聲道,“現在最需要的,是你把藥喝了。身子若不養好,說什麽都是徒勞。乖乖的,先把藥喝了。”

“你……”青萍鼻尖驀地一酸,淚水滾落。

乖乖的呀,她再也找不到人對她說這句話了。

“怎麽哭了?”裴霜對她的眼淚有些措手不及。

青萍吸了吸鼻子,把藥一飲而盡:“我知道你們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但我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潛入平西侯府,是為了找我爹。”

“他們囚禁了我爹。”

裴霜垂眸靜默片刻,想到昨夜給她換衣服時的發現,輕聲問道:“青萍娘子,你可是姓曾?”

“曾?!”葛語風失聲驚呼,“難道你是曾述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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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猜到了嗎?再猜一下密室裏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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