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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用心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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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用心的生辰禮

天空清藍, 微風拂過,白雲扭著身子飄向不同的地方。

“真不再多住幾日了?”孔萱拉著裴霜,不滿地道, “衙門哪有我這裏舒服?”

“你這兒是舒服,但我實在無福消受。”裴霜按了按有些發酸的腰, 軟床睡久了,就是腰難受。

“萱娘——”後頭傳來一聲輕呼, 是個清潤的男子嗓音。

裴霜看那正往這兒跑的淡藍衣袍男子,輕笑道:“我若是再住下去,怕是某人要控訴我占著他的夫人不給。”

孔萱羞澀一笑。

片刻間, 吳景陽已跑到身前,他正是孔萱的夫君,孔萱接到信回家奔喪, 那時他家中瑣事纏身不能陪同她前來, 等他處理好事情孔萱還沒回家,這才等不住追著來了通州。

孔萱扯著她的衣袖最後挽留:“真的走了啊,那萬一再有刺客怎麽辦?”

事關孔萱安危, 吳景陽也擔憂起來,天知道他聽說了刺客的時候後,嚇得抱著孔萱不撒手:“是呀,裴捕快不若多留幾日?”

“不必擔心, 不會再有刺客了。”裴霜淡笑, 昨日接到了彭宣的信,信中說盛京出了亂子,平西侯忽然重病,那位“俞老板”怕是無暇再顧及這裏的事了。

“那好吧。”孔萱再不舍也只能放她離開,“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裴霜挑眉:“那把我拜托你的事做好, 就算是謝我啦。”

孔萱笑著點頭:“包在我身上,肯定沒問題。”

裴霜與他們夫妻道別,孔萱他們還送她到了門口。

她走後,吳景陽攬住她的肩,好奇地問:“什麽事情呀?”

孔萱抵唇輕笑:“女子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哦~”

這時,有下人來報:“大娘子,小郎君醒了,正哭著喊娘親呢。”

孔萱臉上笑意頓時消失不見,輕嘆了一聲:“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畢采嵐與竇興彰是共犯,妻殺夫,屬十惡不赦,不得赦免或減刑,按律應判淩遲處死,而夫殺妻僅判絞刑。

裴霜擰著眉低聲罵律法不公,都是殺人,還搞這套夫尊妻卑。

“律法如此,能怎麽辦?”霍元晦提著筆寫案卷,“除非改了這律法。”

“哼,”裴霜雙手抱臂,“若我能改,必定要將這條改成同等罪罰。”

“好啊,我等著裴捕快能改律法這一日。”霍元晦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案卷舉在她面前。

“你怎麽把她死因也寫好了……獄中暴斃——”裴霜恍然,“哦,你……”

她急忙捂住嘴,輕笑著打量他:“還是你會鉆漏洞。”

律法雖然判畢采嵐淩遲處死,但她也可以在執行前忽然暴斃。

畢竟一個身嬌體弱的女子,病死在獄中也很合理,不是嗎?

霍元晦合上案卷,凝神望著眼角帶笑的她,忽而問起:“我的生辰禮備得如何了?”

他的生辰就在三日後了。

“當然是……”她故意拖長尾音,觀察著他的神情,可惜沒看到什麽失望之色,她也就不賣關子,“準備好了嘍。”

霍元晦心底漾開笑,努力壓制住嘴角,可喜悅還是從眼角眉梢跑出來:“備好了就行。”

“不問問是什麽?”

“你會說?”

“不會。”

“那我問了有何用?”

沒意思,裴霜嘴角下壓。

不過很快她又開心起來,反正他絕對猜不到禮物是什麽。

霍元晦正預備要不要走個流程問一下,又看見她臉上多雲轉晴,轉瞬間樂起來。

想到什麽了?這麽高興?

他這下是真的有點摸不準她的心思。

三日後,霍元晦生辰當日,他在福滿樓設宴,這是他來通州過的第一個生辰,自然要過得熱鬧些,原本想叫上孔萱夫婦,但他們已在昨日啟程回家。

最後除了方揚曹虎,他的生辰宴只多了個穆峰。

小二引著他們上門,還是之前那間包廂,方揚三人先行落座。

他一坐下,就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壓低聲音與曹虎耳語道:“今日她應該不會再喝醉了吧?”

曹虎想起那天的場面就打了個冷戰:“應該不會吧。”

穆峰已經開始點酒了,他們趕緊攔住他:“今日我們喝尋常的酒就行。”

“霍兄生辰,怎麽可以沒有好酒。”穆峰堅持,說完不顧他們二人的阻攔,還是點了好幾壇藍尾酒。

事已至此,兩人暗暗決定,要多喝一些,絕不能讓裴霜喝醉!

穆峰問:“誒,他們怎麽還不來?”

方揚:“出門時大人把裴妹子叫走了,說是有事商量,估計很快就到了。”

他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打開,率先邁過門檻的是一雙翹頭履,翹頭上繡著精巧的錦繡花紋,從鞋頭起直至後跟圍了一圈珍珠,鞋邊嵌了幾顆紅珊瑚珠子。

裴霜身著一件齊胸衫裙,紅艷似三月灼灼的榴花,又似天邊最後一抹燃燒的晚霞,明麗得幾乎要灼傷人的眼。

衣裙的料子極是講究,光滑的緞面在光下泛著流水般的暗紋,衣襟交疊處繡著細密的金線纏枝紋,蜿蜒如藤蔓攀附,襯得肌膚勝雪,長裙層疊搖曳,似牡丹初綻。

發間一支金簪斜斜點綴,耳畔珠墜輕搖,顯得她眉目如畫。

屋內三人登時呆楞住了,張著嘴許久不曾動作。

裴霜伸手晃了晃:“都傻了嗎?”

霍元晦緊隨她身後,也是同色系的霞光色暗紋長袍,外套一件月白色罩甲,肩上也是一樣的金線纏枝紋,腰間一根兩指寬的腰帶用白玉扣鎖住,垂落的絲絳隨著步履輕晃。

他難得穿這樣跳脫的顏色,像是素白的胚子上染了鮮艷的釉色,眼前一亮。

兩人站在一塊兒,儼然一對壁人。

穆峰最先恢覆神志,誇讚道:“好看好看,若非霍兄生辰,哪能見這樣景象。”

方揚咽了口口水,把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安裝回去,明白了出門前他們說的有事是什麽事。

裴霜提著衣裙過來坐下,曹虎還在疑惑:“好看是好看,大人是壽星穿得紅一點兒也是應該,裴妹子你湊什麽熱鬧?”

桌下登時有人踩他一腳,曹虎痛呼,捂著腳尖,瞪向罪魁禍首:“你踩我做什麽?”

方揚給他倒酒:“不是故意的,喝酒,喝酒。”這呆子是真呆,看不出是大人在孔雀開屏嗎?!

裴霜道:“打扮打扮自己,不行嗎?”

“行。怎麽不行。”曹虎漸漸也回過味來了,裴霜本就是個小娘子,喜歡漂亮衣裙也是正常。

裴霜摸著裙擺,瞥向旁邊的俊美臉龐,出門前他忽然拉走了她,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這件衣裙,她也鬼使神差地穿上了。

穿衣時她在想什麽呢?

好像什麽都沒有想。她時常穿著窄袖勁裝,卻不代表她不愛繁美衣裙。身旁這人是何時發現的呢?衣裙又是何時準備的呢?

她都不得而知,就像她不知道心中那些因他而產生的變化,究竟是為什麽?

不過今夜她為他備下的生辰禮,有這身衣裙來相配,倒是恰到好處。

裴霜今夜沒有喝多少藍尾酒,她搞不懂方揚曹虎到底是怎麽了,拼命給穆峰敬酒,似乎他才是生辰宴的主人公。

她哪裏知道他們二人的打算,他們悶頭喝酒不大合適,又不能灌霍元晦,最後就只剩下了穆峰這個倒黴蛋。

碗裏又多了塊紅糖糍粑,她夾起送入口中,首先品到的是紅糖的甜與香,牙齒與糍粑略帶酥脆的外殼接觸,咬下去t迸發出濃烈的米香。

她吃得快,兩口就沒了。

霍元晦馬上又給她夾了一塊,看見她身邊的酒壇:“怎麽不喝了?”

“半壇子夠了,等下還有要緊事,可不能醉。”她舔了下唇,把沾在嘴角的紅糖粉吃幹凈。

“什麽要緊事?”

裴霜食指抵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能告訴你。”

霍元晦挑眉:“與我有關?”

裴霜沒有回答。

但她不回答他也能猜到,大致應該與他要的生辰禮相關。霍元晦心中升起隱隱的期待,給她夾菜的動作也更快了幾分。

剩下三人只顧著喝酒,一桌好菜大半便宜了裴霜。

穆峰喝方揚曹虎已是喝得面上酡紅,撐著最後一刻醉倒前把生辰禮給了他,穆峰送了一支上等的狼毫,筆桿是用紫竹做的,很難得。方揚曹虎一塊兒湊錢給霍元晦買了塊狼皮毯子。

“之前聽酈掌櫃說您到了冬日就畏寒,這狼皮毯子可厚實著呢。”曹虎雙手把包裹遞過來。

一整塊的狼皮難得,價錢也不菲。霍元晦心下感動:“謝謝,我很喜歡。”

兩人見他收了,心裏開心得緊,若非霍元晦,兩人哪有今日光景,本事漲了不說,俸祿也跟著多了起來。霍元晦還安置好了他們家人,兩人也是前段時間收到家信才知道大人在背後做得這些。

煽情夠了,兩人也撐不住了,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再看穆峰,已經滾到桌子底下去了。

霍元晦喊來酒樓小二,讓他們幫忙把人弄走。小二見慣了醉酒的客人,熟練地叫來馬車。因著北鄉書院門禁的關系,先把穆峰送了回去,到了一個岔路口,裴霜忽然叫住了馬車。

“停車。”她一手提燈,一手提裙擺利落跳下了車,“你也下來。”

霍元晦:“不回去?”

“不要生辰禮了?”她粲然一笑,瀲灩的眉眼宛若一只誘人的狐。

他被蠱惑,不知怎麽就下了車:“要。”

霍元晦吩咐車夫送車內人回去,自己跟在裴霜的身後,心甘情願地走著。

她帶著他遠離喧囂,走著走著,周遭的景象就變了,不再是熱鬧的瓦房,而是幽深的叢林。

霍元晦好奇起來,她要帶他去哪?什麽生辰禮需要這樣送?她究竟準備了什麽東西?

當腳下的土坑差點絆倒他時,他充分懷疑是裴霜為了應對他提出的條件,故意耍他。

裴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怎麽走個路還不穩當,你是三歲小兒嗎?”

“天黑路艱,沒看清罷了。”霍元晦還是問了出聲,“還要走多久,這深山老林裏,你預備把我殺人滅口?做不到也不必這麽狠心吧?”

裴霜把手裏的登塞到他手裏,白了他一眼:“我一向信守承偌的,馬上就到了,看路。”

她神情不似作偽,霍元晦跟著再爬了一陣,上頭的樹木沒有下面的茂盛,地勢平穩了許多,雜草茂盛。

“到了。”裴霜笑瞇瞇的。

他提起燈粗略看了下,他們站在一個山坡的制高點,從這個地方望下去,四周都是低矮的草叢,能將周圍的景色都一覽無遺。

“禮在哪裏?”

他轉了一圈,今日是月底,一絲月光也無,只剩點點繁星和滿地的雜草,不想送禮,更像謀殺。

“閉上眼睛。”她說。

“啊?”霍元晦不解,更像是要謀殺他,順勢一推下去,他保管摔殘廢。

裴霜急了:“叫你閉就閉,不然我不送了。”裴霜雙手抱臂,兩頰鼓起,還真擺出了生氣的模樣。

霍元晦聲音柔下來,帶著些笑意:“好好好,馬上閉。”他緊閉雙眼,眼前徹底變得漆黑,他其實有些怕黑,大概是幼年苦藥喝得太多,總是在黑暗中掙紮。

但身邊有了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倏然,他眼皮上癢癢的,是她覆上了一層巾帕,還帶著一絲甜香的紅糖味。

“怕我偷看?”

裴霜認真地在他腦後打結,手指穿過他的發:“對呀,你慣會騙人。”

“我已經許久沒騙你了。”他低聲說。

裴霜頓了頓,回憶了下,好像還真是。

她確認他沒有偷看的可能性後,去拉他衣袖下的手,手指觸摸到他大掌時,那只手明顯抖了下,裴霜用力握住,另一只手放在他肩頭,把他微微調整了個方向。

裴霜滿意了,這個角度才能看到更全乎的。

全然不知身旁的人因為她的舉動,紅透了耳根,被蒙上了眼睛,觸感就更加敏銳,她的手並不細膩,手上的薄繭蹭著他的手臂,癢意星星點點,順著皮膚滲透進了血液,匯聚到心臟,跳動得更快。

還未等他細細感受手中的溫熱就抽走了,旋即似有一陣風刮過,他聽見了衣衫撕碎空氣的聲音。

是她在施展輕功,她離開了?

霍元晦捏了捏掌心,隨即又是一陣相似的聲音,他彎起唇角,她又回來了。

耳邊響起了滋滋聲,鼻尖也聞到了味道,他咧嘴笑,猜到了禮物是什麽。

臉上桎梏的巾帕被扯了下,入目是她如花的笑靨,明媚又活潑。

她指著山坡下:“霍元晦,生辰快樂。”

焰火齊齊井噴,足有二十幾尺高,在至高處“砰”地綻開,千萬點琉璃光屑潑灑而下,宛如女媧補天時濺落的五彩石。

焰火被她擺成了一圈,更奪人眼球的是焰火不同的顏色,煙紫色的焰穗尚未垂落,又有翡翠玉蘭在雲端怒放,金絲銀蕊簌簌抖落,最驚艷是那牡丹吐蕊,胭脂紅的花瓣層層舒展,花心忽迸出繁星般的藍閃蝶。

她在看煙火。

他在看煙火,也在看她。

硫磺香風中,漫天流螢與銀河共舞,碎玉亂瓊間,恍見九天玄女散落的瓔珞。

霍元晦再難抑制心頭悸動,擁住了身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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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談戀愛啦——就這些詞腦細胞都死完了,大家腦補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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