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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斬彎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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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斬彎刀現

夏末的燥熱遲遲未散, 即便入夜也悶得人透不過氣。

裴霜躺在松軟的錦緞床褥上輾轉難眠。孔萱特意為她準備了冰鑒消暑,這份體貼讓她在感激之餘,也不由感嘆有錢真好。

只是睡慣了衙門的硬板床, 這般奢華的臥榻反倒讓她渾身不自在。

入夜的孔家很安靜,院外沒什麽聲響, 即便有踩瓦的聲音大家也只會以為是野貓鬧騰。

裴霜卻突然睜眼,一把抄起床頭的九羅刀閃身出了房門。

天上掛著殘月, 昏黃的光暈被游雲層層遮蔽,似乎要為這黑夜中的罪惡提供便利。

偏是遇上了風來做判官,吹散浮雲, 讓微弱的月光重新灑落人間,屋頂寒芒一閃。

如月般的光斑映照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屋頂上的高大黑影頓時無所遁形。

那人正凝神細聽院內的呼吸聲, 盤算著該從何處下手。

“閣下的彎刀倒是精致。”一道清越的女聲驀地在身後響起。

她誇的是實話,彎刀狀如彎月,刀柄上還鑲嵌了數枚寶石。

黑影猛然轉身, 金色的長發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弧光:“你是誰?”

這女子什麽來頭?什麽時候上來的?

他居然沒有一絲察覺。

裴霜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撫摸了下九羅刀的刀身:“不過我這把,更勝一籌”

即便光線昏暗,斬彎刀也看清了刀身上猙獰的修羅紋飾, 頓時變了臉色:“九羅刀!”

“想不到西域人也識得此刀。”裴霜微笑, “漢話說得不錯。今夜來此,是要取誰的性命,又要綁走何人?”

裴霜觀他眉眼,有西域的高鼻梁眼窩深邃的特征,但並不明顯, 估計是混了漢人的血脈。

他懷中鼓鼓囊囊,露了一截麻繩的尾端出來,若是殺人,必不會準備繩子,肯定是為了帶走什麽人。

斬彎刀沒理會她的問題:“九羅刀沈寂多年,竟在商賈家中重現。”

裴霜隨手挽了個刀花:“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護院的差事,倒也清閑。”

“堂堂名刀,淪落至此!”

“我賺的是幹凈銀子。”裴霜眸光一凜,“哪像你們,每枚銅錢都沾著人血,臟得很。”

“找死!”斬彎刀怒喝一聲,彎刀破空襲來。橫豎都是要殺人,多一個也不嫌多。

裴霜刀鋒一轉,寒芒乍現: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刀光如雪,映著殘月寒芒。裴霜不退反進,九羅刀挾著淩厲勁風直取對方咽喉。兩刃相擊,金鐵交鳴之聲刺破夜空,轉眼間已過十餘招。

斬彎刀突然手腕一翻,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直取裴霜咽喉。尋常人見此兇險,必會閃避,裴霜卻紋絲不動,九羅刀去勢不減,直刺對方心口。

“你!”斬彎刀大驚失色,倉促側身,肩頭仍被刀鋒劃開一道血痕。飛旋的彎刀擦著裴霜頸側掠過,又穩穩落回他手中。

他低頭看了眼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竟不避?”這招回風斬他使過無數次,從未失手。

裴霜冷笑:“我若閃避,豈不正中你下懷?”這殺招的厲害之處,全在利用人性本能。

但凡心生懼意試圖躲閃,必會被回旋的彎刀所傷。以不變應萬變,反倒是最佳破解之法。

“好一個九羅刀!”斬彎刀咬牙道。

“過獎。”裴霜話音未落,已雙手握刀,一記力劈華山當頭斬下。刀勢之猛,竟將斬彎刀逼退數步。

他勉強架住這雷霆一擊,只覺對方每一刀都蘊含著滔天怒火。

他艱難開口:“我得罪過閣下嗎?”

“青梧縣胡書吏夫婦,可還記得?”裴霜眼中寒芒更盛,“你殺他夫人時,可曾想過今日?”

胡書吏?那是什麽人?他夫人又是誰?

殺過的人太多,他怎麽會記得名字。

不過青梧縣他倒是有點印象,他在那裏殺了兩個人,是她說的人嗎?

內力運轉間,斬彎刀猛然發力,掙脫壓制。彎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銀光,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刀影重重,虛實難辨,仿佛有數十把彎刀同時攻來。

裴霜一時不察,被刀光晃了眼。就在她下意識擡手遮擋的瞬間,一抹真正的殺機已至面門。千鈞一發之際,她腰身急折,彎刀貼著她鼻尖掠過,削斷幾縷青絲。

斷裂的發絲飄落在地。

裴霜目光森然。

斬彎刀捂著傷口道:“我若拼盡全力,憑你一人之力,未必能勝我,何必呢,為了點銀子拼上性命。就讓我結果了畢氏,反正這麽個謀殺親夫的毒婦,該死不是嗎?”

“她該不該死,自有官府、有律法來決定!輪不到你這等劊子手來替天行道!”她最厭惡這般自詡正義的嘴臉。

“她該死,不過是因為犯了罪。可那些死在你刀下的無辜之人呢?於梅兒又做錯了什麽?”裴霜字字誅心,t“若武功高強便可隨意殺人,那我今日是不是也能不問緣由取你性命?”

論口舌之利,斬彎刀豈是她的對手。

斬彎刀強撐道:“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殺不了我。”

裴霜勾唇,忽然收刀抱臂,夜風卷起她的衣袂,在月光下颯然生姿。

“哦,是嗎?”

斬彎刀心頭一緊。這笑容裏分明藏著算計。未及細想,寂靜的長街上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照得四周如同白晝。

仔細一看,那些人穿著衙役差服。

斬彎刀面色突變。

裴霜笑得更加燦爛:“我可沒說,要與你單打獨鬥。”

“你——奸詐!”

“承蒙誇獎,”她俏皮地眨眨眼,“許久未聽人這般稱讚了。”

斬彎刀見勢不妙,轉身欲逃。裴霜豈容他走脫?幾個起落間已追至身後。就在她伸手欲擒之際,斬彎刀突然回身擲出一物。

“砰!”

霹靂彈在半空炸開,碎瓦亂石如雨墜落,濃煙瞬間彌漫整條街道。

隨著大隊人馬而來的霍元晦看到這一幕,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葭葭!”

這一聲呼喊幾乎撕裂了他的喉嚨。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彎下腰去。

濃煙漸散,霍元晦死死盯著那片廢墟,指尖不自覺地顫抖。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煙霧中躍出,衣袂翻飛間,那雙明亮的眸子正含笑望向他。

“不會吧,這是要哭鼻子了?”裴霜輕巧落地,發間還沾著些許煙塵。

霍元晦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想伸手確認她的安危,有個身影卻比他更快,直直撲進裴霜懷中。

“嚇死我了!”孔萱緊緊摟住裴霜的腰身,聲音裏還帶著哭腔,“你沒事就好……嗚嗚……”

裴霜先是一怔,隨即溫柔地輕拍她的後背,像哄孩子般柔聲道:“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別怕。”

孔萱擡起淚眼朦朧的臉,抽噎著說:“還真被你說準了。”

“你報信也很快呀,真厲害!”裴霜笑著豎起大拇指,眼底滿是讚許。

原來在上次畢采嵐被綁後,裴霜就料到那俞老板不會善罷甘休。

無論畢采嵐說了什麽,孔家必定仍是他的目標,而最危險的莫過於孔萱。為此,裴霜特意住進了孔家。

沒想到才幾日功夫,就等來了斬彎刀這樣的高手。發現敵蹤後,裴霜立即用暗號通知孔萱去報官,自己則與之周旋拖延時間。

“還是被這惡賊跑了!”裴霜不甘心地跺腳。

她彎腰拾起地上霹靂彈的碎片,在月光下仔細端詳:“霹靂彈我也見過,但威力這麽大的還是頭一回。”以往的霹靂彈只有煙霧,但煙霧並不會傷人,只有擾亂視線的作用。

孔萱湊近輕嗅,專業地分析道:“摻了一定量的火藥,但火藥的純度也就尋常使用的一半吧。”

“一半就有這麽大的威力嗎?”霍元晦蹙眉,“若是高純度的火藥,會有什麽效果?”

“足以炸毀這間屋子。”孔萱指著面前的建築,神色凝重。

火藥的威力他們自然知曉,但配合鐵器竟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破壞力,著實令人心驚。

那五十公斤火藥要是真被俞老板買回去,都制成這種霹靂彈,夷平一座城也未必不行。

那位俞老板想做什麽?事關平西侯府嗎?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霍元晦忽然展顏,又恢覆了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只是眼底仍帶著幾分凝重,“畢氏與竇興彰應該認識。”

嗯?想破腦袋居然沒想到他們兩個會有牽扯。

自惠氏屍首離奇出現後,衙門就從未放松對竇家的監視,還讓翠丫成為了內線。

她近日稟報了一個蹊蹺的發現:綁架案當日,竇興彰也曾出城,歸來時衣袍上沾染著濃重的檀香味。

“方揚那鼻子倒是派上用場了。”霍元晦輕笑,“經他辨認,竇興彰那日所穿外袍上的熏香,與畢采嵐身上的如出一轍,都來自城外的靈臺觀。”

更可疑的是,竇興彰明明沒病,近日卻頻頻請大夫,請的大夫正是為畢采嵐診脈的那位。

為查清此事,方揚與曹虎特意去了趟靈臺觀。畢采嵐與竇興彰都報了太嘉真人的課,課程就是聽太嘉真人講經,據說有排憂解難,清心靜氣的作用。

很多人都報了這個課,太嘉真人也會公開授課,若是大家聽得好了可以再選擇報名小課。

世間人有幾個是沒有煩惱的呢?太嘉真人這課來的人應接不暇,所以後來提高了報名的門檻,其實就是報名費貴,這樣能報課的,就只有那些富貴人家。

授課也是分為好幾個班,畢采嵐和竇興彰恰好分在了一個班,一個班有男有女,在偏殿聽講,講經時敞開大門,但下了課私下有沒有接觸,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回春堂大夫的話,他說竇興彰身子沒什麽大毛病,只是有意無意打聽起畢采嵐這一胎的情況。

雖說他以自己沒有子嗣為由,問這麽多只是想知道生子秘方,但還是很奇怪。

更耐人尋味的是,畢采嵐小產那日,竟有衙役看見竇家的下人在衙門口徘徊。

種種跡象表明,這兩個人認識,而且關系匪淺。

裴霜計上心頭:“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個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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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戲好難寫,反正知道我們葭葭是最厲害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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