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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不是生病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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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不是生病是中毒

“不該呀, 我們前幾日才見過藍夫人,不似有病在身。”

霍元晦回憶起藍夫人的容色,下結論道:“面色紅潤, 氣血充足,沒病。”

“對呀, 所以說是怪事嘛。”方揚抿唇,“不過這事兒和失蹤案估計沒什麽關系, 我就是說來給大家解解悶兒。”

藍窈娘的事情很早就被他們定性為巧合,照理來說藍家的事情與案情是沒什麽關系。

藍夫人生病的可能性不大,許是借了她的名頭給別人看病, 真正生病的並非藍夫人。

不便出面的,也只有“失蹤”的藍窈娘了。

想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裴霜莫名不忍。

“不然你去看看?”

霍元晦沒什麽意見, 醫者仁心, 他若能治,t自當盡力:“好。”

“我們這裝扮得換換。”裴霜挑眉,肯定不能讓藍夫人發現他們已經知道藍窈娘回來了。

霍元晦無奈笑:“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她眼珠一轉, 他就要倒黴。

一刻鐘後,霍元晦身穿淺灰道袍,上唇被粘了一圈花白髭須,長度垂下到兩邊, 下巴上整齊地有一把山羊胡, 眉毛上也做了些許修飾,眼角勾畫皺紋,兩鬢撲灰白香粉,儼然一個年過飽經風霜的老人家。

裴霜用深褐色脂粉塗暗膚色,描粗了眉毛, 脖子上粘了個假喉結,下巴處畫了點點青灰胡茬,一頭青絲完成圓髻,用藍布頭巾包裹。

曹虎見了,嘖嘖稱奇道:“認不出了,真認不出了。”

方揚笑:“大人不像大夫,更像個仙氣飄飄的老神仙。裴妹子的藥童模樣蠻像的。”

裴霜看了看霍元晦,確實,有點跑偏,都怪她以前都是扮神棍,順手了。

“沒事,唬人夠用。”帶點兒神神鬼鬼的氣質,沒準有奇效。

“加上這個,一定沒問題。”曹虎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個寫著“妙手回春”的布幡,外垂褪色,有使用痕跡。

裴霜驚訝:“哪兒來的?”

方揚揭短:“管外面摸骨看命的瞎子借的,找了婆子縫蓋了張布上去。其實底下呀,是摸骨算命四個字。”

“哈哈。”裴霜把布幡對光看,婆子的手藝不錯,縫得很緊,若不是對光,還真看不出來布底下還有其他字。

霍元晦交代:“你們兩個待會兒可要好好表現。”

方揚曹虎神秘一笑。

幾人馬不停蹄地來到了藍家附近晃悠。

還是那個茶棚,有個年輕人在喝茶時,突然抽搐起來,並且口吐白沫。

圍觀者眾多,藍家門口的小廝也被吸引過來。

“呀,不好啦,我兄弟的羊角風發作啦!這可怎麽辦呀,有大夫嗎?”短打漢子一臉焦急。

“醫館有些距離,你快背上他過去。”旁邊有路人指路。

“師父,有病人。”裴霜與霍元晦舉著布幡路過。

短打漢子瞥見招牌上的“妙手回春”,趕緊攔下兩人:“老先生,救救我兄弟吧。”

“莫急,待老夫探一探脈。”

兩人視線相接觸,差點沒笑出聲,短打漢子就是喬裝改扮後的曹虎,而倒在地上裝病人的就是方揚。

霍元晦煞有介事地從藥囊裏拿出硬木片讓方揚咬著。

“扶起他,褪去衣物。”

裴霜照做,霍元晦手執銀針,找準大穴,快速下針,其實針頭都藏在霍元晦拇指中,根本沒有接觸到方揚的皮膚。但角度找得很好,周圍人也不懂,也就被糊弄了過去。

裴霜裝模作樣地拿汗巾給方揚擦臉。

“嘿,神醫啊,看著臉色好了許多。”

其實只是擦掉了臉上的妝粉。

“老先生你真神了,我家兄弟,幼時便患上了羊角風,這些年每每發作都很驚險,好得這麽快還是頭一遭。”曹虎嗓門大,擺足架勢。

在場人皆深信不疑,紛紛感慨:“遇上神醫了。”

霍元晦又餵了些丹藥,方揚配合地平靜了下來。

他故作高深道:“他已無礙。”

話音剛落,方揚悠悠轉醒,看著虛弱,可神志已經清明。

“兄弟呀,你可醒了,是這位老神醫救了你。”

“多謝神醫救命。”方揚一臉真摯。

裴霜的頭垂得低低的,使勁掐著自己的掌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笑出聲。

好在這場戲已經快落幕,兩人找了個借口就說要回家。

裴霜清楚地看到藍家小廝回去報信。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著魚兒上鉤。

藍夫人正愁得什麽都吃不下,見門房來報,喜悅溢於言表:“真的?那快去請來,讓管家去。”

兩人茶喝了沒幾口,裴霜餘光遠遠就註意到了:“來了。”

他們留下茶錢,起身欲走,藍家管家笑吟吟地站在了兩人面前。

“老先生留步,我家夫人生了重病,急需求醫,還望老先生伸以援手,如能治好夫人之癥,藍家比有重謝。”

兩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交換了個眼神,很好,上鉤了。

霍元晦假意推脫一番,藍管家再三請求,他才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答應。

其實藍家人正在求醫就恰好出現了一個神醫,是很可疑的事情,但顯然藍家人已經無暇去分辨真假。

“老先生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呀?”藍家管家不露聲色地打探。

裴霜稍稍擡頭,也不是全然沒有防備。

不過他們早準備好了說辭,不會有一點破綻。

偌大的宅院,待拐過長長的走廊,經過小花園,最後穿過一個月亮門,終於來到一個栽了桂花樹的院子,桂花還未盛放,只零星開了幾簇,也隱約可聞見桂花幽香。

一進門,碩大地屏風將屋內擋了個嚴實,這還不夠,層層疊疊的幔帳垂下,連根頭發絲都看不見。

“這……夫人在哪?”霍元晦佯裝疑惑。

“夫人就在幔帳後,先生見諒,夫人不能見風,您需隔著幔帳診治。”

他們沒猜錯,不願意露臉,大概率就是藍窈娘。

霍元晦捋了捋胡子:“好吧。”先確定得了什麽病要緊。

幔帳中,伸出了一只手來,白嫩如玉,顯然不是一個中年婦人的手,只不過兩人裝瞎當沒看出來。

霍元晦一搭脈,眉宇皺起。

管家在旁邊急切地詢問:“如何,是得了什麽病,可有的治?”

霍元晦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

管家又問了一遍。

裴霜趕緊開口道:“您安靜些,我師父看病需要周邊的人保持安靜。”

“請夫人換一只手。”

幔帳內,藍夫人拈著帕子,也在擔憂地等待結果,看了那麽多大夫,都不能確定是什麽病。

她望著床上一臉病容的藍窈娘,又是一陣心疼,她可憐的女兒呀。

藍窈娘虛弱地躺在床上,若非胸前微弱的起伏,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還活著。

她的身體沒有辦法自主活動,藍夫人示意寶環把另一只手遞出去。

霍元晦三指按在她脈門,神色凝重。

裴霜眼神詢問:很棘手嗎?

霍元晦微微頷首。

他壓低聲音開口,盡量讓嗓音更加老態龍鐘:“敢問夫人的病是否是三日前發作的,癥狀是渾身皮疹紅腫,時而昏睡,時而清醒,半夢半醒,夜半發燒。”

“對,您說的對!”管家聲音激動。

帷幔抖了抖,那邊的寶環和藍夫人也難掩喜悅,這神醫請對了!沒見過人,卻能將癥狀說這麽準確。

裴霜聽得直皺眉,病這麽嚴重,那天看著體弱但還算有精神,怎麽才過去幾天,就直轉直下了?

“請問老先生,這病要怎麽治?”

霍元晦搖頭:“這不是病,這是中毒。”

“什麽?!”幔帳後的藍夫人驚呼出聲,她狠狠捶了下床,定是那嚴家小兒,因她要帶窈娘回家,懷恨在心,趁機下毒。

寶環問:“老先生可有解毒之法,要什麽藥材盡管開來,只要能治好夫人,都不是問題。”

“此毒乃慢性毒,娘子中此毒,已經有一年之久。”

“這不可能!”如果剛才還能忍住,這句話一出,藍夫人完全坐不住,猛地拉開幔帳。

她既憤怒又不解:“我們幾乎每日都一起吃飯,她怎麽可能中毒如此之久,我為何沒事?”霍元晦的話無疑是否定了她剛才的猜測,一年多了,就不會是姓嚴的幹的。

“這……”霍元晦看向管家,極力扮演好一個不知情的老大夫。

管家馬上想好接口:“生病的是我家娘子,畢竟女兒家未嫁,怕耽誤親事,所以假托我家夫人的名頭。”

“哦,老夫明白。”

管家也松了口氣,慶幸這兩個是昨日才到的外鄉人。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煩請夫人也讓老夫把一下脈,若是同吃同住,您也有可能中毒。”

藍夫人忙伸出手,待霍元晦診治後,他道:“您沒中毒,一切都好。”

“那窈娘怎麽會中毒?”藍夫人想不通。

霍元晦繼續問:“有沒有什麽東西,藍娘子獨一份享用的,吃的穿的用的都算。”

藍夫人擰著眉頭,沒想出來:“寶環,你也一塊兒想想。”

寶環抿著唇,有了答案:“還真有,夫人,府裏只有娘子在用養顏丸。”她知道養顏丸的功效,美美看見娘子服用過後的效果,都十分羨慕,只是她是個丫鬟用不起那麽金貴的東西。

養顏丸這個熟悉的名詞,讓裴霜與霍元晦交換了個眼神t。

“怎麽會是養顏丸,瞎說!再想想別的。”藍夫人覺得那是再好不過的東西,自然不會懷疑它有毒。

霍元晦試探道:“養顏丸是何藥,還有嗎?拿給老夫瞧上一瞧,有毒無毒,便可分明。”

“沒有了。才吃完,正找了賣家買,明日才能拿到。”藍夫人道,“老先生,養顏丸不可能有毒的。”

霍元晦也沒急著反駁,只是問:“請問藍娘子服用養顏丸是否一年有餘?”

“是,但……”

“再請問,她是否是停了養顏丸後,才出現的這些癥狀?”

藍夫人飛速算起來,藍窈娘私奔出門時,除了金銀細軟,是沒有帶養顏丸的,一般服用是十日一次,尋回來後也沒有再吃過。

好像……真的是停藥之後才出現的癥狀……

“不可能,這不可能。”藍夫人喃喃道。

時間符合,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裴霜不理解,疑點都這麽多了,怎麽還是不信。

“敢問夫人,這養顏丸從何處得來?”裴霜朗聲問。

藍夫人額頭都出了一層虛汗:“是我一個好友所制,功效甚好,怎麽……怎麽可能有毒呢?我家大娘子也常年在吃,她不曾有事呀。”

藍夫人一共兩個女兒,藍窈娘是小女兒,大女兒就是嫁入盛京的那位。

“此毒奇特,制藥之人懂得制衡之道,丸藥中不僅有毒也有解,如果按時服用自然是沒事的,只是毒素會積壓在身體內不爆發出來。藍娘子她體制實在虛弱,只能承受正常人所承受一半的量,停了藥後,毒素無法壓制,是以有了表征。”

有理有據,藍夫人卻還是不敢相信。

想來那個好友就是明凈了,裴霜一點也不懷疑,明凈就是有這種本事,可以讓人無條件相信她。

藍夫人的腦子很亂,一方面事實擺在眼前,一方面她並不願意相信明凈害她。

還是寶環冷靜一些:“老先生,可有解毒之法?”

“有,但過程痛苦,藍娘子身子太弱,就算能解毒,恐怕壽數有損。”霍元晦不得不告訴他們這個痛心的事實。

藍夫人聞言神情恢覆了些色彩,攥著手帕留下兩行清淚,哀慟道:“還請老先生解毒,即便……”

她已經哽咽:“即便壽數有損,好歹她能活著。”藍窈娘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她不知道有多心疼。

霍元晦點頭:“好,待我開出藥方,貴府準備停當之後,明日來為藍娘子解毒。”

他寫完藥方,又交代管家,準備一間充滿蒸汽的房間,並指點了他們如何做。

藍夫人感激不已:“多謝老先生。”

管家留他們在府內住下,兩人以訂了客棧婉拒,主要是假胡子快撐不住了。

兩人懷著沈重的心情出了藍家。

裴霜總算可以用原本的嗓音說話了:“藍窈娘中的毒,很難解嗎?”

“很難,她中的是虹丹花的毒,虹丹花少量也可入藥,多用於燒傷之人生肌所用。大量用於丸藥中,就有了延緩衰老,玉骨生肌的作用。可這些都是透支身體所得來的。”

他嘆氣:“此毒溶於血液,若發現的早,少量還可用藥及時清除,但她已經服用一年之久,毒素累積太多,身體又孱弱,只能用藥蒸之法逼毒,即便解毒,憑她的身體底子,最多不過十年壽數。”

裴霜眼中有憐惜,也有憤怒:“什麽養顏丸,奪命丸才對!”

“就該把明凈抓起來!”

但還是不能抓,沒有證據。

兩人離藍家有了些距離,方揚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

“你們可算出來了,我等你們半天了。”他神色匆匆。

“什麽事?”

方揚道:“妙玄來找你了,我們回去時剛好遇上,她還給你帶了東西。”

裴霜興奮起來,不枉她那日的撒嬌,希望妙玄能給她帶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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