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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再遇妙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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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再遇妙玄

從趙家回來, 裴霜就雙手杵著臉,目光直視前方,不知是在發呆還是思考。

“餓了吧?”霍元晦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碟子熱騰騰的酥皮鮮肉餅, 還有一壺酸梅飲子。

裴霜不客氣拿了一個咬在嘴裏,一口下去酥皮掉渣, 裏面肉餡調的極好,鮮嫩多汁, 滿口生香,再配上酸酸甜甜的冰鎮酸梅飲子,簡直暢快無比。

煩悶少了些, 她露出笑:“哪兒來的?”

“賀大人送的。”

這賀知府可真上道,本還因為費師爺對他有些偏見,現在完全沒有啦。

下屬人品差關上司什麽事?不該混為一談。

“從寺廟道觀入手, 似乎不對, 可是哪裏想錯了呢?”她想不通。

她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個岔路口,面前有許多條道路,但選不到正確的那一條。

霍元晦:“等等邢家的消息吧, 興許會有新發現。”

他話音剛落,方揚曹虎又一身脂粉氣地回來了。

兩人臉上的表情如喪考妣,眼袋都大了一圈。

裴霜:“你們,又怎麽啦?”

方揚一把抱住霍t元晦:“大人啊, 以後問話這活能不交給我嗎?我寧可到處跑, 跑斷腿也在所不惜。”他一臉堅毅,順便舉起三根手指發誓,加強他話的可信度。

霍元晦扒開他的雙臂:“站好。”

方揚吐槽歸吐槽,還是很聽話的,立馬放手直起身子。

霍元晦被抱住時一臉僵硬, 裴霜掩唇輕笑,看他險些維持不住禮貌表情,她就開心。

曹虎:“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你們倆到底怎麽了?”

方揚一拍桌子:“邢家活脫脫就是翻版的黎家嘛,只不過邢家孩子少一些,但女人的數量可是一點兒不落下風。”

嗯?有點意思。

邢雯也是姨娘所生,但她特殊一些,是庶長女,王姨娘是邢老爺的通房丫鬟,後懷孕生下邢雯才被擡為姨娘。

在正室前頭生了孩子,邢老爺又是個過了新鮮勁就忘的人,王姨娘的日子很不好過。

邢雯雖是長女,然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也是很不容易,直到她定親之後,日子才好了起來。

“與她定親的是程僉事,李都司手底下的第一副手。”

裴霜眨眼:“這對邢雯來說,算是門很好的親事了。”

僉事是從六品官,邢雯一個商戶女能嫁到這樣的官宦人家,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她來了興趣,八卦道:“這親事是怎麽來的,打聽了嗎?”

方揚嘿嘿一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特意打聽了。說是程僉事無意中見到邢雯,覺得她像極了自己的亡妻,膚白貌美,一眼就相中了,遂求親。”

原來是續弦,不過即便是續弦,這門親事對於邢雯來說,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邢雯是真的不招她那嫡母待見。”曹虎想起邢夫人提到邢雯時的不屑一顧,就有些生氣,“還說她是求來的姻緣,八字太輕沒福氣享受。”

所有女子都已經調查清楚了,可將她們放在一起,有嫡女,有庶女,有官宦人家,有商賈平民,似乎只有生辰都是陰年陰月陰日這一個共通點。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從生辰這個點下手。”裴霜指著宣紙上的字。

曹虎抱著刀發出疑問:“可我們打聽了,黎十六娘和邢雯都不愛出門,就算出門也只是買些胭脂水粉,釵環首飾,只逢年過節隨著長輩去趟廟裏進香。”

梅曉瓊家中因為有小佛堂,所以也甚少出門禮佛。

“你剛才說邢雯的姻緣是求來的?”

“是,邢夫人是這麽說的。”

她眼神一閃,知道之前忽略了什麽,婚事,合婚也需要用到生辰八字,這樣一來,就用不著她們親自出門,只要家中長輩有喜歡去寺廟的即可。這些女子年歲適宜,正是求姻緣親事的時候。

裴霜叫住在門前灑掃的婆子,禮貌問道:“大娘,請問南江求姻緣最靈的地方是哪裏?”

婆子知道她是知府大人特意請來的女捕快,心道到底還是小娘子,少女懷春也正常,便熱情地告訴她:“這娘子可問對人了,在南江,家中有未婚小娘子的呀,都把那雲居寺的門檻給踏破了,那可真真是一簽難求呀!”

“這麽雲居寺的簽緊俏?”裴霜無法想象。

那婆子重重點了兩下頭:“你是外鄉人,不知道雲居寺的靈驗。兩年前,藍家夫人替藍家大娘子去雲居寺求簽,不到兩個月,就訂了一門頂好了親事,現如今已經嫁入高門當侯府少奶奶了。”

“藍家女兒出色,眾所周知,怎麽能證明是雲居寺簽文的功勞?”霍元晦在一旁開口道。

婆子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一副小年輕就是不知道深淺的表情:“當然不止這一樁,還有陳家閨女,柳家四娘,就連……”

她悄悄壓低聲音,示意裴霜靠近些,裴霜湊過去,聽她道:“我娘家妹妹,家中有個閨女,容貌有損,一直嫁不出去。我妹妹整日愁得睡不著覺,在雲居寺門口睡了三天才搶到一只簽,結果求完第二天,就有人上門提親,簡直靈得不得了!”

裴霜表情有些難以言喻,這聽起來怎麽和玉盧觀靈凡真人的事情有些像,說不定又是裝神弄鬼的把戲。

不過這話她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說,像面前這個婆子這樣的信徒,她要是說心裏話,必然是會被打的。

她佯裝饒有興趣的模樣,與她打聽雲居寺的地址,與求簽需要註意的地方。

婆子也有耐心,詳細地與她說了,還提醒她,若是出得起銀錢,還可向山腳的中人買號。

霍元晦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求簽還有中人?”

“別的地方沒有,就雲居寺有。”就是簽文太靈驗鬧的,去雲居寺的人太多了,山門前隨時都擠滿了人,為了不打擾寺內和尚清修,雲居寺定了個規矩,每日只解一百支簽。

限量消息一出,那些有逐利的商人聞著味就來了,漸漸衍生出這麽個行業來,畢竟花幾兩銀錢換的一門好姻緣,是非常劃算的。

裴霜幾人立馬啟程去了雲居寺,還沒到山門前,他們就見識到了婆子所說的一簽難求毫不誇張。

“謔,這排隊的人都快到山腳下了吧。”曹虎眺望,遠遠看見山階上密密麻麻站著的都是人,有些地方有樹蔭遮蔽,有些地方烈日曬著,可不論站在哪,心裏的目標只有一個。

排隊的人大多都是仆從打扮或是附近的山裏人家,還有些外來游客,見他們穿得好,旁邊伺機而動的中人就走上前,推銷著自己能弄到簽。

這邊人頭攢動,更吸引了一大堆小攤販,賣飲子、糖水、幹果、糕點、荷包,香囊的都有,琳瑯滿目,熱鬧程度更甚於城中。

方揚聞見糖果子的香味口水就留下來了,去買了一兜子,熱氣騰騰才出鍋,糖油混合的那股子甜香順著鼻腔鉆進身體裏,勾得人饞蟲亂撞。

“也太熱鬧了,比我們青梧縣都熱鬧。”裴霜也不由得發出感慨。

霍元晦見此場景若有所思:“若能帶動鄉民賺錢,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霍大人走到哪裏都心系百姓,相信過不了多久,鄉親們就會為你著書立碑了。”裴霜在馬背上調侃他。

“裴捕快破案緝兇,名頭可比我這縣令響,,要著書立碑,也該是你先。”

方揚咬著糖果子,越聽越不對,明明是好話,這倆祖宗怎麽又有掐起來的預兆。

作為一名非常有眼力見的下屬,連忙在兩人快吵起來時,轉移話題:“前面有停馬的地方,咱們還是多吃點東西攢攢力氣,待會兒還要爬山呢。”

仰頭看見幾乎深入雲端的石階,霍元晦確實沒了與她鬥嘴的心思。

四人爬山到半山腰,找了個地方坐著歇腳,看見從山腰往下看,排隊的人一點兒都沒少。

曹虎奇怪:“不是說每日只有一百支簽嗎?為何還有這麽多人排隊?”

旁邊有同樣歇腳的好心路人解答道:“正殿求簽每日是只有一百□□還有偏殿的呢,雖說不像正殿那般靈驗,那也比旁的地方好多了。”

四人歇了會兒,方揚買的糖果子派上了大用,墊了下肚子,恢覆了些力氣,再往上爬。

方揚體力最差,一邊爬一邊吐槽,說雲居寺不愧為雲居寺,名字一點兒沒取錯,就是待在雲裏的。

他餘光瞥到霍元晦,見他只是額上有汗,腳步卻是很穩。

“大人你瞧著文弱,可爬起山來,絲毫不見頹態呀。”

“你少說兩句,能爬的輕松些。”霍元晦瞟他一眼。

裴霜輕笑:“你不知道,他從小爬山爬大的,這座山對他來說小意思,能爬兩個來回。”

因霍元晦體弱,酒師父從小就帶他鍛煉增加體制,可是訓練收效甚微,體力好體制弱,屬於風吹就倒但能掄起石鎖。

“難怪上次大人被挾持,你一點兒也不慌。”

裴霜心下一頓,不慌嗎?還是有點慌的。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

好不容易爬上來,終於進到了寺廟,他們算是見識了,簽筒放置處被四個孔武有力的大和尚守著,那氣勢堪比護著國寶。

但他們連正殿門鬥進不去。

門口的和尚攔住了他們,曹虎道:“我們不求簽,只是進去看看都不行嗎?”

“不求簽也不能進。”守門和尚一臉免談的架勢。

“你們這是什麽道理,拜佛參觀都不行嗎?”方揚也覺得很不合理,上前想與他理論。

怎料旁邊走過一個婦人,往守門和尚手裏塞了一錠銀子,守門和尚就放了行。

“你們這……”曹虎看見就要叫出來,裴霜趕忙捂住他的嘴,帶著他往後退了幾步,離開正殿門前。

到了方便說話的地方,裴霜將人放開。

曹虎:“妹子你做什麽,這也太荒唐了,只是進個正殿就要那麽一大塊銀子。”

“是荒唐,但t不能說,這是人家的地盤。寺廟裏起碼有半百的和尚,你預備把他們都喊出來與他們打上一架嗎?”她可不想被人群毆。

曹虎被教訓了,馬上知錯,小聲道歉。

霍元晦忖度:“連進正殿都要這麽多銀子,你瞧,剛這會兒又進了兩個。這筆財富,太可怕了。”

裴霜屬著指頭算了起來,即便她算術本事沒有他好,她也算得出來是多大的一筆銀錢。

她驚訝地張大嘴,霍元晦用可怕來形容,一點兒不誇張。

“這樣大肆斂財,是符合朝廷規章制度的嗎,賀知府就不管管?”

“這些都算是百姓自願捐出的香火錢,香火錢多了,縣衙收的香稅也多了,你要是賀知府,會阻止嗎?”

這理由太有說服力了,裴霜無法反駁。

霍元晦負手而立:“雲居寺並沒有逼迫,要是不願意交錢,便如我們一樣,不進去就是了,官府更沒有理由管。”

“不進去就不進去,咱們去能進的地方。”裴霜非常識時務,讓方揚曹虎去偏殿看看。

霍元晦凝眸:“你想去哪?”

“哪裏人多去哪。”裴霜眼珠一轉,示意他放心她有分寸。

霍元晦更不放心了。

畫面一轉,裴霜兩人隨著人流去到了解簽的地方。

解簽的地方也有和尚看守,未輪到的人便去廂房等著。

雲居寺後院景色不錯,大片大片火紅的山茶花開得燦爛,紅的,粉的,紅白相間的,種類繁多。

裴霜正想找個面善的和尚問問,沒想到在花叢中看見了個熟人。

那人正在認真給花兒澆水。

裴霜走過去,拍拍她的肩:“妙玄,許久不見。”

此人正是樓家案玉盧觀中靈凡真人的小徒弟妙玄,她見到裴霜和霍元晦也很驚喜:“裴捕快,霍大人,你們來南江啦!”

其實長明伏法後,裴霜並沒有忘記妙玄,還去過玉盧觀給她送東西,只是沒見到她人,觀中的義朋道長說妙玄接到了她師叔的信,去投奔她師叔了。

裴霜發問:“你不是去投奔你師叔了,怎麽會在南江,不該在通州嗎?”

妙玄道:“師叔早就不在通州了,來了南江。她知道師父的死訊後很傷心,得知我孤苦無依,願意收留我。”

裴霜眉頭一皺,之前她就發現妙玄被靈凡洗腦洗得很嚴重,她去看她既是為了送東西也是想給她反向洗洗腦,向她說明靈凡的那些把戲都是裝神弄鬼。

可惜妙玄走得太早,她沒來得及。

這個師叔就是給妙玄提供攝魂散的人,聽著就不是什麽好人,這小丫頭別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吧。

早上她才想著雲居寺的現象與玉盧觀有些像,不會真被她猜中了吧。

想到這兒她趕緊追問:“你師叔是在雲居寺出家了嗎,法號是什麽?”

妙玄聽罷哈哈一笑:“我師叔一個女子,怎麽可能在此出家,裴捕快真是說笑了。”

“女子?”

她忘了,從頭到尾都沒問過她師叔的性別。也是,若這師叔是個男子,妙玄怕也不會這麽毫無防備就投奔她。

妙玄與他們許久未見想敘敘舊,帶著他們來到了後院清幽的竹屋。

“隨便坐,這兒就我和師叔兩個人住,師叔今晨下山采買花種去了,要日落才回來。”妙玄給他們倒茶,見到熟人,她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就你和你師叔嗎?”

妙玄點頭:“是呀。寺中多是男子,我和師叔兩個女子住在寺內多有不便,監寺便給我們安排在了這裏。”

“你們住在這兒做什麽呢,還是做玉盧觀那些活計,賣丹藥?”

“不是不是,師叔早就不做那些丹藥了。師叔說師父就是因為那些丹藥死的,他不願在做。如今我們在雲居寺不過養養花草,種種藥材罷了。”

雲居寺來往有錢有權的人家不少,後院廂房住的最多的就是各府的郎君娘子,寺內花草景色好了也讓這些人看得舒心。

“師叔說這竹屋後面的水土很適合種巖須,監寺很好說話,讓了一小塊地方給師叔當做藥田。”

霍元晦淡淡道:“巖須又名石斛,其價珍可抵一斛米,故稱為石斛。”

“這麽貴呀!”妙玄被藥材的價格震驚。

“你不知?”

“不知道呀,師叔只說藥材很難種,種了兩年才長出來一點兒,年份越久的越貴。”妙玄回想著師叔說的話。

裴霜眉頭一挑,看來寺中人也沒那麽好心,全因為她們倆能為此地帶來利益,才讓她們留在這兒,不過倒是更符合人性。

“你們來雲居寺,是不是也是來求姻緣的?”妙玄笑著問。

裴霜猶豫了下還是沒說是因為查案:“是呀,來南江公幹,聽說雲居寺的簽文很靈驗,可惜連正殿的門都進不去,哎,囊中羞澀呀。”

“進正殿是有些貴,就算不求簽,也要五兩銀子的入門錢。不過他們也是沒辦法,監寺說,如果不收錢,那有些偷奸耍滑的人便會假借不求簽之名,去搶那簽筒。”

總有些不守規矩,想走捷徑的人。

這理由聽著挺合理的。

“不知這求簽解簽有何特別之處呀?”

“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搖到簽文後,便去西廂房找解簽的大師傅,給誰求就帶著誰的生辰八字,男子多求功名利祿,女子多求美滿姻緣。”妙玄看著裴霜道,“裴捕快這般有本事的人,不必求簽也能覓得如意郎君。”

霍元晦眉眼彎起,笑出了聲。

妙玄怕冷落了他,急忙補話道:“霍大人也能娶到美嬌娘。”

裴霜笑道:“我倒覺得妙玄的話比簽文更加靈驗。”

“呀,這話可捧殺我了。”妙玄捧著臉,笑成了一朵花。

竹屋內一片歡聲笑語,直到外出的人歸來。

“妙玄,有客在?”明凈背著竹編包進來。

她一身雲霧色衣衫輕盈如雲,袖口有暗紋,頭頂挽著一個道姑髻,最讓人震驚的,是她的容貌,眉如遠山,眼似秋波。

按妙玄的描述,明凈的年紀應該與靈凡差不多,可見到真人,明凈外貌起碼比靈凡年輕十歲。

“師叔,你回來啦呀。”妙玄幫著她卸下背包,同時介紹著兩人,“裴捕快與霍大人是我在青梧的恩人。”

“兩位就是抓到害死靈凡兇手之人,那也是我的大恩人了,明凈在此拜謝。”明凈隨即拱手行了個大禮。

“不必如此,查案緝兇,是官府本職。”

明凈搖頭:“官府屍位素餐的人不少,能遇上兩位有能力的,是靈凡之幸事,也是我們這些受害者家人的幸事。”

她很會說話,嗓音溫柔,會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不自覺地相信她的話。

明凈說話始終帶著溫柔笑意:“兩位也是上山求簽的嗎?我與監寺還有些交情,為兩位求兩只簽還是做得到的。”

裴霜剛想說不必,霍元晦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那就多謝明凈師傅了。”

她雖沒懂他這麽做的用意,但也沒反駁,反而順勢微笑:“勞煩了。”

“不勞煩,兩位於靈凡有恩,這是應該做的。”

裴霜吃著糕點,漫不經心說:“明凈師傅與靈凡真人的感情很好呀。”

“是呀,我們是同鄉,也是少時玩伴,後來我隨著父母搬家,失去聯系了十幾年。也是緣分使然,我們五年前再遇,一起在天知教修習。教中長老允我們去各地造福世人,不想她的善心竟惹來殺身之禍。”

造福世人,話說的倒是好聽,其實還不是為了斂財。

“制藥的法子,你們都是在教中所學嗎?要學到什麽程度,才能出來……造福世人呢?”她硬生生把騙人倆字憋回去了。

明凈說:“教義高深,我等凡人,窮盡一生也只能習得皮毛而已。教中會根據各自擅長之類,因材施教,我與靈凡於制藥有些天賦,長老教授了我們制藥之術。”

“您會制作知天散,想必於藥理上有些造詣。”霍元晦淺淺恭維。

明凈笑道:“不過是微末功夫,我原做過醫女,懂些醫道。”

“教中不是讓弟子們造福於世嗎,明凈師傅藏在這雲居寺後山,似乎做不到吧?”

“造福之道眾多,靈凡乃出世之人,我不喜如此,誰說侍弄花草不是造福呢,那些上山的郎君娘子們,看見我種的花,心情好了,也算是我的福德。”

“師傅好境界。”裴霜淡淡誇讚。

霍元晦惋惜道:“聽聞明凈師傅已經不再做天知散了,此藥效果奇佳,若是還有,我倒是真想求一些回去。”

明凈一直笑吟吟的:“制作知天散的藥材難尋,之前是教中長老送予我藥材。靈凡因此藥而死,我是再不願見此藥,再也沒有找教中要過藥材,身邊是真的沒有知天散了,不然倒是可以送大人一些。”

“沒有便罷了,是我強人所難。”霍元晦低t了低頭。

裴霜:“教中長老對你們這些弟子倒是不錯,還會給藥材。”

“教主一向對教眾都不錯,若弟子家中有難處,教裏也會盡全力相幫。提供藥材,不過是尋常的舉動。”

妙玄附和道:“是呀是呀,教內對我們很好的,師父沒了的消息長老們知道了之後,便讓師叔給我寫信,還送了我五十兩銀子。教內還收養了一些如我這搬孤苦無依的孩子。”

裴霜很感興趣:“如此說來,倒真的不錯,不知現在教眾幾何,天知教總部又在哪兒?有機會我定要去見一見貴教教主這個大善人。”

明凈垂眸抿了口茶,依舊是那副笑模樣:“自五年前教眾四散各地散福,弟子們多處飄零,教主行蹤不定,我也不知他如今在哪,世間之事玄妙,若有因緣,裴捕快自會與教主一見。”

“那您怎麽和教中長老聯系呀?”

明凈微笑:“此乃教中機密,請恕我不便告知。”

霍元晦佯裝惱怒,瞪了裴霜一眼:“明凈師傅勿怪,裴捕快心直口快慣了,這個問題太過唐突,失禮了,本官向您道歉。”

“不必,裴捕快快人快語,性子爽利,我並不介意。”明凈輕飄飄幾句話就揭過,態度溫和,讓人一不註意就沈溺於她的溫柔。

裴霜很不滿霍元晦的語氣,雙手抱臂,冷哼了聲:“我不過問明凈師傅幾個問題,真掃興。”

說著她站起來,向明凈告辭:“天色已晚,我就告辭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霍元晦也匆忙向明凈請辭。

明凈倒是不計較:“妙玄,送送兩位。告訴他們,求簽之事,兩日內必有答覆。”

妙玄小跑著出去追人,並未看見明凈在她走後臉上的溫和笑意全部消失不見,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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