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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第六個失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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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第六個失蹤者

因為追查快手劍的事情, 彭宣在南江府待了有一段時間,所以案情他了解的很清楚。

第一個失蹤的女子名叫邢雯,是個茶商的女兒, 帶著丫鬟出門上香,卻在寺廟意外失蹤, 邢家人把香緣寺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

第二個失蹤的是黎十六娘,才十五歲, 是幾個失蹤女孩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家中是開繡坊的, 與丫鬟出門買首飾,沒有帶夠錢,丫鬟回家取錢再去首飾店時, 黎十六娘就不見了。

藍窈娘是第三個失蹤的, 是南江望族藍家的嫡女,夜半失蹤於自家宅院,女婢天一亮請小姐洗漱時發現人不見了, 同時還丟失了一些財物。

第四第五哥女子是一起失蹤的,一個叫趙雨竹一個叫董琪,董琪就是李都司夫人的小妹,趙雨竹是董琪的表姐, 因為家道中落, 從小養在董家,這兩個小娘子一同長大,無話不談,兩人相約出門買胭脂,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最後一個, 也就是這兩天失蹤的這個,閨名梅曉瓊,是南江府衙梅主簿的獨女,梅主簿子嗣艱難,三十歲才得了這個女兒,從小千嬌百寵。發生了前面幾個女子失蹤的案子後,梅主簿夫婦倆便勒令女兒不準出門,沒想到還是出事了。就在昨日梅主簿下衙回來,就看見梅夫人哭得肝腸寸斷說女兒不見了。

與藍窈娘一樣,失蹤在了自家宅院。

裴霜聽罷:“此案最早失蹤的一個距今已有兩月,除了藍窈娘這樁案子發生後,隔了兩天又作案,其餘案子大約是每隔十天失蹤一個。官府怎麽確定這些案子都是同一個人所為呢?”

“其實……並不能完全確定。”彭宣難得心虛。

董琪失蹤後,李都司逼著南江府的人趕緊查,真要計較女子失蹤的案子其實不止這幾樁,這些還是經過篩選之後,因為案子失蹤人年紀相仿,都屬於家境不錯,又都是憑空失蹤,官府才將它們聯系起來。

裴霜指腹無意識搓著紙的一角,之前的案情報告她已經看過很多遍,早已經熟記於心,現在看的是彭宣送來的最新的,但信息還是太少。

官家女,茶商女,繡坊女……幾個失蹤的人之間似乎也毫無關聯。

有官兵護送,他們一路很順暢就到了南江府。

剛進城,曹虎明顯興奮起來:“南江城好熱鬧呀!”

“別像個沒進過城的土包子一樣,也不過如此,就是街上比我們青梧人多了些。”方揚逮著機會便要與曹虎鬥幾句嘴。

“你才土包子,不就比我們早來了兩天。”曹虎不服氣說道。

裴霜撩開車簾趣味盎然地瞧著外頭的車水馬龍,小兒被父親抱著手裏還拿著小風車,旁邊買燒餅的正與小販討價還價,街上煙火氣很足。

“你這小妮子,真不怕死,趕緊回家!”賣面的攤主發現自家女兒出來幫工,嚇了好大一跳,擰著小娘子的耳朵將她攆回了家。

沒錯,街上一個年輕女子都沒有看見。

彭宣嘆了一聲:“哎,李都司著禁令一出,大家人心惶惶的,雖然現在解了禁令,但老百姓還是如驚弓之鳥般,不敢讓年輕女子出門。”

本朝比之前朝對女子限制少了許多,如,可以立女戶,允許女子出門做生意,上女學。

“這失蹤案一出,原本願意踏出家門的女子都被堵在了家中,更有說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是好閨秀,不會招惹禍端。”

裴霜聽得無語,明明是那個兇犯的錯,還要怪罪是女孩子們出門,那藍窈娘和梅曉瓊好好待在家不也失蹤了嗎?

“歪理!哪個人說的,待我去將他的嘴打爛。”

彭宣一時有些被裴霜的剽悍嚇到,悄聲問:“她素來如此嗎?”

霍元晦輕笑,沒回答他,只對著裴霜說:“那便快些抓住兇手,也好叫謠言盡早散去。”

裴霜表示讚同。

馬車行至府臺衙門,門口有站了兩個人,藍衫老者連忙迎上來,對著彭宣行禮:“辛苦彭掌使了!”

“費師爺不必多禮。”

費師爺恭維道:“若非彭掌使出手,恐怕此事還要拖上幾日,能今日就接到人,都是彭掌使之功。”

他轉頭看見霍元晦又道:“霍大人年少有為,久仰久仰,此連環失蹤案就拜托大人了。”

裴霜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拍彭宣和霍元晦的馬屁。

另一人看見裴霜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您就是裴捕快吧,快請快請,小女失蹤一日有餘,還望裴捕快能盡早破案呀。”

這人穿著青袍官服,眼底青黑,一臉哀愁,想來就是梅曉瓊的父親梅主簿。

裴霜拱手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會盡力的。”

一般來說失蹤三日內是找回人的黃金時間,若超出三日,那人回來的可能性或者說是生還的可能性不大。

費師爺像是才看見裴霜:“裴捕快舟車勞頓,可需要先梳洗一番?”

裴霜算明白了,感情把她當花瓶了。

她輕蔑一笑,看著人畜無害:“是要梳洗一番,您可不知道,山上遇上一只狗,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便將它掛在了樹上。”

“為何要掛在樹上?”費師爺追問。

裴霜笑瞇瞇的:“因為狗眼看人低呀,掛得高一些,視野更廣闊,就不會撞到人啦。”

曹虎沒忍住噗嗤一笑,方揚幫忙捂住他的嘴,同時也要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笑出聲。

彭宣一點兒沒給面子直接笑出聲。

費師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明白這話是在刺他。

霍元晦在他怒氣值上來之前,趕緊道:“裴霜調令是賀大人欽點,查案之能遠超旁人,費師爺還要在此耽擱時間嗎?”

“師爺,還是請裴捕快他們先去見大人吧。”

費師爺再生氣也只得先忍下來,霍元晦和梅主簿說得對,賀知府還在等著。

當然他內心篤定裴霜沒什麽真材實料,那些案子不過是霍元晦為了增加噱頭故意加在裴霜身上的。

偏生他家大人還信了,那就讓她查,他不信這黃毛丫頭能破這南江府上下都破不了的案!

費師爺做了個請的手勢,裴霜擡頭挺胸,倨傲地從他面前經過。

費師爺咬牙t垂眸。

裴霜:氣不死你!

幾人終於見到了賀知府,與想象中沒什麽差別的中年男子,只是眼神透著油話,進去時他正與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在說話。

男人說完了話:“那就請賀大人多多上心。”

“本官責無旁貸,請都司大人安心。”賀知府陪著笑,又喊了費師爺送他出門。

費師爺遇上這個管事可又換了一副面孔,老臉笑成一朵菊花,諂媚樣盡顯無疑。

賀知府瞧見他們,訴苦道:“彭掌使,你們可算回來了,你瞧瞧,李都司又遣人來催了,這那案卷都被翻爛了,也沒什麽頭緒,我這幾日愁的都吃不下飯了。”

裴霜掀了下眼皮,面色紅潤,不像是沒吃好睡好的樣子。

彭宣懶得和他寒暄,直接介紹道:“這位兩位就是裴捕快和霍大人。”

賀知府眼神落在裴霜身上,眉頭一皺。

他拽著彭宣往邊上走了幾步,小聲道:“如此一個嬌軟小娘子,真能查案緝兇?彭掌使可別誆我,我可是因為您的舉薦才點了她來。”

賀知府本就對什麽女捕快不太信任,裴霜的外在條件又實在具有迷惑性,看著溫柔恬靜,像個鄰家女子。

彭宣拍著胸脯道:“人不可貌相。”他又將剛破的天王殺人案簡單說了一下。

賀知府的疑慮稍微消減一點,算了,左右也沒人破的了此案,李都司那裏催的厲害,不論能不能破案,有個擔責任的也不是壞事。

更何況還有霍元晦,霍元晦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雖不知為何發回原籍做了個縣官,但據彭宣的消息,京中有人很看好霍元晦,調令已經在路上,這年輕人前途無量,拉攏交好些不會錯的。

賀知府帶了些溫和笑意轉身來同他們說話。

只是裴霜耳力好,他們剛才的話她都已經聽得分明,原來這活是彭宣幫他攬來的。

賀知府好歹在官場多年,有些以貌識人但還是聽得進去話,與費師爺一比,高下立見。

他命人備下酒菜,算是為他們接風。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對彭宣和霍元晦更感興趣,裴霜也無所謂計較這些,她只顧著把肚子填飽。

吃飽了才有力氣查案。

“此案牽扯受害者家屬眾多,你們來了,我這心裏才算有點兒底。府臺上下的捕快查了一個月也沒頭緒,連賊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好好的閨女,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你們說怪不怪?”

梅主簿儼然一個焦急的老父親:“小女失蹤後,內人一直以淚洗面。”

這案子確實怪。

“此案梅大人清楚內情,你們有何不懂的就問他,衙門中人隨你們調遣,若有困難就來尋我。”賀知府對著霍元晦囑咐。

霍元晦抱拳:“下官領命。”

裴霜現在有些慶幸這貨跟著來了,不然應該不會這麽順利,她倒是不介意別人看輕她,但身份限制勢必會有很多不便,如果因此耽誤了案情,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吃完飯,裴霜帶著方揚曹虎就直奔梅主簿家中,梅曉瓊失蹤不到兩天,是生還可能性最大的,所以一刻都不能耽擱。霍元晦還要留下來向賀知府述職。

梅主簿家理衙門並不遠,過兩條街就到了,梅家院子不大不小,主簿俸祿不多,從屋內的陳設來看,梅主簿還算清廉。

梅夫人被個小丫鬟扶著出來,眼眶紅腫如核桃,看得出來哭了許久。

裴霜軟聲安慰了幾句,就直接進入正題:“勞煩帶我去梅娘子失蹤的屋子看看。”

梅主簿和梅夫人引路,繞過前廳,入目便是走廊上的葡萄架,滿眼綠蔭,走過游廊,打開了後頭的一間小房間道:“這裏,就是瓊兒失蹤的小佛堂。”

“佛堂,她待在這裏過夜?”

“我娘信佛,生前最愛《法華經》昨日是她的冥誕,瓊兒有孝心,抄錄經書已經有數日,還剩最後幾頁,想在佛堂抄完燒於她祖母,誰能想到,在家中抄經書人就這麽不見了呀。”梅主簿聲音嘶啞。

裴霜讓曹虎方揚檢查房間外部,包括屋頂和屋後,她自己則跨步入內,小佛堂並不大,一覽無餘,佛龕正中央放著三尊像,左為觀音,右為文殊,正中央是如來。

佛龕旁邊有張小書案,只容得下一人落座,書案上方擺著宣紙和已經幹涸的硯臺,毛筆筆尖也已發硬。

屋內還有香爐,香燭,蒲團,銅盆等,銅盆裏有灰燼,和未燃盡的經文,蒲團旁邊還擺著沒燒完的。

“這房間的東西沒人動過吧?”

“沒有,都保持著原樣呢。”發現梅曉瓊不見後,梅主簿當即封鎖了這間佛堂,他是在衙門做事的,知道保存現場的重要性。

裴霜默默讚了一下這位父親,能保持冷靜清醒,也為他尋回女兒有很大的幫助。

“梅娘子失蹤後,這間佛堂有誰進來過?”

梅主簿道:“就只有我和夫人,還有丫鬟小鈴。”

佛堂狹小,且離周遭的屋子都有些距離,不可能有密室之類的,在外面幾乎就能看清整個佛堂。

方揚曹虎檢查回來了,並未發現痕跡。

裴霜從佛堂走到梅曉瓊的屋子,一邊走一邊觀察,隨後又走回來,來到佛堂門前,把門關上,木門老舊,發出聲音,後又打開門,視線掃過地上,眾人都緘默地看著她莫名其妙的舉動。

她又問:“發現梅娘子不見時,佛堂門是開著還是關著的?”

梅夫人身邊的小丫鬟道:“是開著的。我想給娘子送茶水,還沒進門,就看見屋內沒人,以為娘子回房了,可守在房裏的小丫頭說娘子沒回去過,我們兩個想到這些日子的失蹤案,驚慌不已,高喊出聲。”

“佛堂平時會關門嗎?”

“常是關著門的。”

“也就是說,不論梅娘子人在與否,佛堂應該都是關著門的,那為何你看到的時候,會是開著門呢?”裴霜一語中的。

她問得小鈴有些懵:“這,興許是娘子要回房取什麽東西……”

裴霜搖頭,拿起蒲團上的佛經,抽出最後一張:“這一張是《法華經》的結尾,證明梅娘子已經寫完了,只需燒完佛經便可。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梅娘子應該是燒經時,忽然起身,所以這裏才留下了未燒完的經書。”

她擡頭環視佛堂:“佛堂內並沒有藏身之處,而且空間狹小,房間內並沒有掙紮的痕跡,不像有賊人進來過。”

梅主簿:“興許小女被迷暈了呢?”

“好問題,但佛堂內並沒有其他人的腳印。”裴霜腳點了點地。

方才她進門時就發現了,這個佛堂的建造地勢並不是平的,而且外面地,中間高,就算時長打掃,但因為地勢的關系還是會在四周積起香灰。

“門後的這個腳印,應該是梅娘子的。”女子繡鞋的腳印小巧,進入佛堂的人屈指可數,很容易能分辨出來是誰的。

小鈴和梅夫人上前比對之後,排除了她們兩個人的可能性,又去梅曉瓊房內拿了她其他的鞋比對,大致能對上。

“梅娘子應該是在門後站了許久,才會留下這麽深的腳印。”

梅主簿一頭霧水:“瓊兒為何要站在門後呢?”

“因為她要躲起來,讓外面的人以為她不在佛堂,從而引起騷亂,她好趁亂出門。”

“什麽!?”梅主簿夫婦二人齊齊震驚。

梅主簿道:“裴捕快的意思是,小女自己跑出去的,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裴霜餘光瞟他,她知道這個結論對於梅主簿夫婦來說有點難以接受,“梅娘子很聰明,她知道丫鬟小鈴會來給她送茶水,便提前打開了門,剛剛我測試過了,門在沒閂的情況下也關得很緊,並不存在被風吹開的可能性,只有可能是人力打開的。”

裴霜繼續說:“小鈴看見開著的門,就以為梅娘子不見了,其實不然,她正躲在門後。梅娘子知道小鈴去發現她不在佛堂之後一定會去自己房間查看,發現人不見後,大家都一齊湧入了梅娘子的房間,此時大門無人看守,她便趁這個時候,出了家門。”

“也有可能是那賊人趁小女回房途中,將人擄走。”梅主簿提出另一個假設,他還是不太信梅曉瓊會主動出門。

“可能性並不大,第一,梅娘子為什麽要出佛堂,經書已經抄完,正在焚燒中,只要燒完她便可以回屋,為何不燒完,就算她真有什麽事情需要回房,那賊人有怎麽能確t定她何時出佛堂,掐準時間將人擄走,且不驚動任何人。”

“興許是賊人盯守已久……”梅主簿反駁的語氣越來越小聲。

“外面滿架的葡萄藤將院內幾乎遮了個嚴實,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走過。”裴霜再次推翻梅主簿的話。

梅主簿說到後面也知道自己理虧,裴霜的猜測更加符合現有的證據,他無法解釋佛堂門後的腳印。

夫妻倆最後接受了裴霜的說法,如果女兒不是被擄走,而是自己偷跑出去,那生還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些。

裴霜馬上就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不一定是好消息,梅娘子有什麽事情非要出去呢,還瞞著你們?說明她覺得這件事你們一定不會同意。”

梅夫人道:“瓊兒與我無話不談,我們也不知什麽事情值得她瞞著。”

“她可有心上人?”

“有的,瓊兒與我娘家侄兒早已經定親,如果沒出事,年末她就該出嫁了,兩人時常有書信往來,感情很好的。”梅夫人猜到裴霜要問什麽,趕緊拿出許多證據證明女兒並非為了感情而出逃。

裴霜看罷書信,又詢問了梅曉瓊的貼身丫鬟,確定她並沒有感情上的問題。

還問了梅曉瓊最近有沒有接觸什麽人,特別是生人,丫鬟和梅氏夫婦都說沒有。梅曉瓊是個標準的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愛好練字寫字,與外人接觸基本是沒有的。

於是問題變成了,梅曉瓊為何要在知道失蹤案後還冒這麽大的風險出門?

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現在沒有發現。

裴霜又問:“梅娘子是否有相熟的友人?”

“也沒有。”

這回答讓裴霜有些驚訝,孤僻成這樣?

“她就不參加宴會什麽的嗎?”

梅夫人模樣艷麗,舉手投足有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風韻。裴霜身為女子都有些被吸引,難怪梅主簿只鐘情於她,不曾納妾。

美婦人嘆息一聲:“說來慚愧,我家老爺是前兩年謀到這個缺背井離鄉來這兒的,老爺的職位高不成低不就,連帶著瓊兒在閨秀堆裏的位置也尷尬,久而久之,她便不樂意去了。”

裴霜懂了,南江府的官可比青梧多多了,官家小姐嫌棄梅曉瓊父親職位小,不樂意與她一塊兒玩,又是外來的官,本地士族的閨秀圈裏也融合不進去。

梅曉瓊的人際關系實在太簡單了,難怪南江府那幫子人查了這麽久也沒頭緒,有點讓人無從下手。

她心裏找到人的希望又少了點。

“就這麽走了嗎,不再查查?”方揚一步三回頭。

“有效信息就這些,再查下去也不會有新線索的。”裴霜背著手往前走。

曹虎倒是很看得開:“不是還有那麽多家沒查嘛,咱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換家查。”

裴霜心情輕松了點:“曹大哥說得對,很聰明。”

曹虎得意向方揚炫耀,看裴妹子誇我了!

方揚扭過頭懶得理他,那傻樣,被誇了一句就找不著北了。

其他五家人,她還得回去理一理,理出個先後順序,輕重緩急來。

賀知府安排他們住在衙門裏,因她是個女子,還特意打發了個女使來供她差遣。

女使帶她來到安排的房間,恭敬道:“洗澡水已經為娘子備好了,可以即刻洗漱。”

裴霜非常滿意這貼心的服務,她已經多日沒有沐浴,正想痛快洗個澡。

她感慨賀知府倒是還蠻周到,她暫且大方原諒他眼神不好還背後蛐蛐她這事。

當溫熱的水流淌過全身時,她舒服地發出了一聲喟嘆,順便洗了洗頭發,反正這個時節也不怕著涼。

她洗完澡穿戴整齊,用幹巾帕擦著頭發時,外頭傳來敲門聲。

天色已經暗下來,屋內燃起蠟燭,在門框上映照出來人的身影。

裴霜邊擦著頭發邊打開了門,同時鼻尖嗅到了荷葉雞的香氣。

暮色斜斜地漫進窗欞,霍元晦拎著荷葉包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不曾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場景,她披著半幹的發,還有水珠順著松散的發梢滾落,在深色外袍上洇出幾道更深的痕跡來,領口微敞,露出頸嚇一彎尚未擦幹的水痕,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呼吸一滯,喉結動了動,竟忘了說話,荷葉雞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無聲的彌漫,混著她身上的皂角清氣,莫名讓人想起雨後的蓮塘。

“看什麽?”裴霜挑眉,隨手將半濕的巾帕搭在肩上,目光落在他手中,帶著點雀躍地問,“是醉香樓的荷葉雞嗎?”

霍元晦耳根微紅:“是,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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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案開始

天知道打開晉江就發現掉了兩個收藏我有多麽傷心[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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