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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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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身世之謎

“郝鵬的嫌疑不小啊。”張泉咂摸著嘴道, “親兒子回來,他這個嗣子身份便有些尷尬,會不會是郝伯山說要把家產都留給親生兒子, 他想多分財產,於是動了殺心?”

張泉補充道:“還有, 收養郝衡的那戶人家,就是清河村的, 是不是也可疑?”

霍元晦:“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

傍晚,去運河邊調查的方揚和曹虎也回來了。

他們匯報了調查結果,結論是郝伯山根本沒乘過船。

方揚也納悶:“難不成他是走去的?”

隨機又被否認, 從城裏到清河村,就算是腿腳好的人都要走上一個時辰,更何況是郝伯山這個腿腳有問題的, 而且郝伯山又不缺錢, 更沒必要走路。

霍元晦:“會不會是你們調查有遺漏?”

“登記的船只都問過。”

青梧縣運河上行船都登記過,這還要感謝前任縣令趙孫旺,他在運河行船中巧立名目收稅, 載人要收運人稅,載狗要收運狗稅,運菜收菜稅,運肉收肉稅。

種類繁多, 若是抓到逃稅的, 更是重罰,搞得很多在運河做擺渡生意的都紛紛棄船不幹。

霍元晦上任後,取消了很多稅項,運河上才慢慢恢覆了往日榮光。

“會不會是上了黑船?”霍元晦猜測。

沒有經過登記的,就是黑船, 總有些人耍小聰明省錢。

“從前罰得狠,現在黑船不多,要查得費些功夫,而且還要暗著查。”開黑船的肯定躲著他們這些官差。

裴霜擡了擡下巴:“這事交給我了,明兒就能有結果。”

“你查?”方揚狐疑。

轉頭看霍元晦也是笑的一臉神秘:“她有她的法子。”

裴霜這些年的孩子王可不是白當的,哪行都有她的“小弟”,官府要花大功夫能查到的東西,在她這兒要不了一天。

次日,裴霜神情懨懨地回來,大家不用問就知道結果了。

沒有查到郝伯山有乘過船。

張泉道:“嘿——奇了怪了,不坐馬車,不是走路,也不是乘船,那他是怎麽到的清河村,他會飛不成?”

屍塊是在清河村發現的,但分屍的地方一直都沒有找到,山上已經搜尋過了,沒有分屍點。

裴霜分析:“如果沒有人見到活的郝伯山,是不是可能,他死在城裏,而不是清河村。”

“你的意思是,兇手攜帶屍塊乘船或者坐車去到清河村。有這個可能性,但為什麽不等郝伯山到鄉下再動手,鄉下人少,他作案也更方便,兇手為什麽不等等,他……”

霍元晦說著,忽然想到什麽,拉著裴霜到了戶房。

“你要找什麽?”

霍元晦視線在檔案裏搜尋:“郝家的田地契書。”

土地租賃都需在官府存檔。

霍元晦很快找到,郝家的田地契書有好些張,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其中一張,遞給裴霜:“看看時間。”

裴霜瞳孔一縮:“其他地方時間是對的,而清河村的契約是一年前才簽的,但這契書上寫著是兩年一收租,而且租金也格外便宜,郝伯山根本不需要去清河村收租。”

“不錯。”

他們確定郝伯山出去收租,全源於那張字條,如果字條是兇手偽造的呢?

能做到偽造字條的,只有郝家內部的人。

只是血脈至親,真的有必要鬧到這種程度嗎?

郝衡在清河村長大,熟悉地形,這個地點讓他的嫌疑非常大,連帶著身世也值得懷疑。

“趙大娘似乎就是清河村人吧,郝衡的事情她會不會知道一些?”

“問問便知。”

趙大娘很快就過來,得知他們要打聽郝衡的事情,她道:“這事兒啊,我還真知道。郝老板認親的時候,陣仗可大了全村的人都知道。”

郝衡原本叫做趙衡,據他養父母所說,是從運河邊撿回來的,看他可憐,生得也白白凈凈,就抱回來養著,正好給家中的兒子做個伴。

“郝衡養父還有一個兒子?”

“是呀,那孩子身體不好,七八歲就沒了,沒活到長大。”

“那孩子哪年生的呀?”裴霜心裏蹦出一個想法。

趙大娘眼睛往上看,回憶著:“那孩子今年要是還在,應該和郝衡一邊大,對,他們兩個年紀是一樣的。”

“您見過那孩子嗎?”

趙大娘搖了搖頭:“還真沒怎麽見過,那孩子是個病秧子,不常出來露面。”

裴霜和霍元晦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趙大娘又感慨起來:“郝衡這孩子可憐啊,才找回親爹沒幾年,郝老板就被人用那麽歹毒的法子埋屍。”

“歹毒?”這個詞用的有些奇怪。

“我們清河村呀,一直有個說法。”趙大娘睜大了眼,手舞足蹈地說起這件事。

說是從前有個女子,吊死在槐樹上,從此冤魂不散,有一個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道路過,出手鎮壓,女鬼被鎮壓在槐樹下,從此留下了個小兒不能在槐樹下走的規矩,槐樹下陰氣重,若是被女鬼拖走呀,那可不得了。

“屍體埋在槐樹下,不就是想讓女鬼吞了郝老板魂魄嗎?”趙大娘一本正經。

裴霜努力維持表情:“那郝老板不也是鬼嗎?”

“那怎麽能一樣,他才死,那女鬼死了多少年了,道行深著嘞,自然是鬥不過的。”

話題歪了,裴霜拽著霍元晦及時找了個借口溜走,她可不想和趙大娘爭論哪個鬼的道行深。

——

郝家門口掛上了靈幡,檐下白燈籠晃動著昏黃的光,紗罩上的“奠”字被潮氣暈開,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裴霜敲門,來開門的是郝衡。

此時再見郝衡,心境卻是不同了,裴霜眼神有些冷:“你二叔在家嗎?”

“二叔去了作坊裏,之前有人定了一批貨,出貨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若是不加緊做出來,發酵的時間不夠,會錯過交貨的日期,二叔去盯著,總不能因為我們家的事情耽誤了人家。”

郝家有個制醬作坊,豉醬、豆醬、肉醬,種類繁多,每種醬料都有自己的獨特秘方,這也是郝家能夠發家的原因。

“郝鵬也不在?”

“鵬哥去挑墓地了。”

裴霜看他:“你為何不去?”

郝衡眼神裏有著落寞:“鵬哥從小就在爹身邊,清楚爹的喜好。他去更合適,定會為爹挑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你二叔什麽時候能回來?”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想找郝仲海確定郝衡的身世。

“應該不久就回來,二位先坐下歇會兒喝口茶。”郝衡禮數周到,給兩人沏茶倒水。

郝衡眼底有著青黑,明顯沒有休息好。

霍元晦勸慰道:“郝郎君要節哀。”

“唉,”郝衡長嘆一口氣,“我與父親失散多年,本以為老天垂憐終於能在老父膝下盡孝,不想他橫遭此難。早知如此,我便不惹他生氣,如今竟是彌補也無機會了。”

“哦~郎君惹你父親生氣,什麽時候的事情?”

郝衡道:“就是父親離開家那日,那日我做的醬到了開壇的日子,可做壞了,爹罵了我幾句。”

兩人約莫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郝仲海就回來了。

霍元晦道:“有幾句話,需要與您單獨說。”

郝衡很識趣地找了個借口離開:“家裏紙錢快沒了,我再去買些回來。”

郝仲海不知道霍元晦和裴霜要找他說些什麽,看神情有些嚴肅,他不敢怠慢。

裴霜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聽說當年郝衡認親時,僅憑一個信物,您有沒有t懷疑過,他並非郝家血脈。當年收養郝衡的人家,家中有兩個同齡的兒子,或許有人魚目混珠……”

“不,不可能,衡兒絕對是我大哥的親生兒子!”

“我知道這個猜測有些冒昧,但僅憑一個信物,真的能確認郝衡是郝老板的親子嗎?”

郝仲海連忙擺手:“不不不,還有別的證據。衡兒後腰上有個蝴蝶形狀的胎記,我們不可能認錯的。”

郝仲海比了個大小,大概半個嬰兒巴掌大,褐色的,從孩子出生便有。

郝家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找兒子找了這麽多年,郝家家境殷實,冒認的不計其數,所以便沒有對外說孩子的身上還有個胎記,只說有個信物。

郝衡認回來時,他們也怕又是空歡喜一場,特意讓郝衡去沐浴偷偷看清他後腰胎記之後才敢相認。

“怎麽,你們是懷疑衡兒殺了大哥?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殺他親生父親!而且大哥出門前兩日,他整日都在鋪子裏,直到關門才離開,店裏夥計和來往客人皆可作證,後來又去了風月樓,哪有時間去作案!”

“風月樓?”風月樓是勾欄所在。

郝仲海因有克妻這個名頭在,不好娶妻,他孤家寡人的,想女人了就去勾欄裏走一圈,也是正常。

此人間極樂的地方,自然不能他一人獨享,郝衡回來後郝仲海覺得這孩子在外面受了太多苦,帶著他去逛了好幾回。

郝伯山知道這件事之後,狠狠地訓斥了他們,所以他們只敢偶爾去。

“整夜都在風月樓?”

“是的,風月樓的紅鴿娘子琵琶彈得極好,與他是知音,時長徹夜長談。”郝仲海顧忌著有裴霜這個小娘子在場,話說的點到為止。

後面的風月事,即便不說大家也能知道。

一開始他們猜測會不會是郝衡並非郝伯山的親生兒子而是趙家孩子冒認,可胎記這個證據一出,將他們之前的猜測基本推翻。

霍元晦微微屈身行禮:“是我們唐突,望您原宥。”

“大人不必多禮,哪敢受大人的禮。”郝仲海剛才是有些生氣的,可霍元晦這一道歉,反倒讓他有火發不出了。

人家是縣令,給他一個升鬥小民行禮,已經是給了莫大的面子,他若再生氣,便是有些不大識趣了。

這一趟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兩人離開時,郝衡拿著剛買的紙錢回家。

一進一出,幾人衣角相錯間,郝衡對著離開的兩位微微頷首。

裴霜望著他的背影,郝衡的模樣與身形的確與郝伯山很相似。

回了縣衙,裴霜雙手撐著下巴,臉頰肉因為她這個動作被擠出來。

“還在想郝衡的事情?”

裴霜放下手臂,輕拍了下桌子,霎時站起來:“我還是覺得清河村這個地點很關鍵。兇手為什麽會在清河村埋屍呢?我要去一趟風月樓。”

“你,這樣去?”霍元晦上下掃了她一眼,他倒是不懷疑她能幹得出來這事。

“當然要喬裝一番。”

“好,我與你一道。”憑他對她的了解,就算反對她去,她也不會聽話。

裴霜雙手抱臂,學著他剛才的舉動,也掃視了他一下:“你?縣尊大人逛青樓……”

霍元晦原話還回去:“當然要喬裝一番。”

天黑下來,兩人從縣衙出來,裴霜搖身一變成了個清俊郎君,手拿一把折扇,霍元晦則是扮成隨從,唇上還粘著假胡須。

裴霜扭頭瞥了眼他這副模樣,掩扇輕笑。

霍元晦只從她抖動的肩膀就可以判斷出她此時笑得有多歡。

捉弄他就那麽開心?

他不自覺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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