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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樓家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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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樓家秘辛

裴霜一把奪過他的請帖,有些強盜做派:“有請帖不早說。”

“你也沒問。”霍元晦淡淡道,“你們來這不會是為了樓青東吧?”

張泉果斷選擇出賣裴霜:“對,裴霜非拖著我來,大人,我走了,我還要去走訪幾個鎖匠鋪呢,很忙很忙。再見。”

裴霜指著張泉奮力奔跑的背影,嘴裏想罵的話都還沒罵出口,最後只能悻悻說一句:“哼,沒義氣。”

“不過我發誓,才不是為了樓青東,只是查案。”

霍元晦看她認真舉了三根手指做發誓狀的模樣,不由得淺笑出聲。

“行了,進去吧。”

裴霜立馬轉了情緒,臉上掛笑:“大人英明!”

有了請帖,兩人順利進入桐間別苑。

桐間別苑就是樓青東溫養的別苑,一年有三百天都住在這兒。

別苑假山堆砌,池塘清可見底,還有幾尾錦鯉游動。當然也少不了各色花草,這裏的花草種類和樓家小花園內的基本一樣。

只見院中三三兩兩聚做一堆,有人喝酒有人品茗,有人詩興大發,提筆便作詩。

裴霜沒顧上那些文人才子,一頭鉆進花園。

霍元晦在池塘邊欄桿處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還貼心地放了魚食,他拿了些魚食,隨意投餵著,餘光一直在花園中的那個身影上。

不一會兒,裴霜回來了,衣角邊還沾了些黃泥花葉,她大咧咧地撣著衣服:“這裏的布置和樓家小花園有些相似但又不盡然相似。”

“有發現嗎?”

她搖頭,一臉失望:“沒有。”

裴霜開始環視四周,她秉承著來都來了的理念,順便看一眼樓青東。

霍元晦捏著手中魚食,眼都未擡道:“西南方八角亭。”

裴霜望過去,八角亭八面都被圍上了輕紗,微風拂過素紗,亭中人影若隱若現。

詩會還請了大儒作鎮,由大儒出題,諸位學子應答,偶有題目被送進亭中,不久後便拿著作了詩的宣紙出來。

不少人都對亭中郎君所作的詩詞讚嘆不已。

“好詩,樓郎君高才!”

裴霜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順手從他攤開的掌心中抓了把魚食開始餵魚:“這些素紗是做什麽的?”

“聽說樓青東有不能見風的病,這些年參加詩文會,都是這樣的,以輕紗遮面。”

“每次都這樣,那豈不是沒人見過他?”如果沒人見過他,不會有代筆之嫌嗎?

“也不是,詩文會結束的時候,樓郎君會出來拜謝大儒。”

大家已經習慣了,所以沒覺出不對。

“你不去湊熱鬧?”裴霜擡了擡下巴。

若說才氣,誰能與他匹敵?

霍元晦勾唇淺笑,反問:“你不是想見見樓青東嗎?”

“等結束了自然就能看到了,闖進去,不太禮貌,而且還有人守著呢。”裴霜視線瞥了眼八角亭外的那個人。

是在樓家見過的侍衛,樓青東的貼身侍衛,那日裴霜就發現這人武功不低。應該是樓康盛特意找的高手,大戶人家養幾個高手不足為奇。

詩文會對裴霜來說是很無聊的,之乎者也聽多了她眼皮子就耷拉上了,靠著柱子差點睡著,在她快與周公相會的時候,終於接近了尾聲。

樓青東從八角亭中走出來,左後方跟著長明。

裴霜瞌睡跑走不少,總算看清楚了,蘭芝玉樹,眼神澄澈,她很少看見如此澄澈的眼神,只是卻沒有了那日驚鴻一瞥的感覺。

“如何?”

裴霜覺得他問得有些陰陽怪氣的。

樓青東恭恭敬敬給大儒們見禮,又對諸位讀書人笑得歡喜道:“大家隨意,我先失陪了。”

裴霜沒回話,眼神看得卻不是樓青東,而是八角亭。八角亭裏走出一個丫鬟和一個小廝,急匆匆地逆著人流離開。

裴霜認得其中的丫鬟,是那日呵斥她的巧燕。樓青汐的丫鬟,為什麽會在樓青東身邊呢?

霍元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認識?”

裴霜仔細想了下,發覺那個小廝也不太對勁,粗布的衣服下,似乎掩著一件長衫。

再看那人身形,裴霜對那個小廝的身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一起去看看,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場面呢?”裴霜偏了下頭。

霍元晦欣然答應。

走到無人處,小廝與巧燕左右看了下,確定無人才敢放聲說話。

“娘子,明明是您寫的詩文,卻是大郎君得了名,奴婢替您委屈。”即使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但巧燕還是想說。

因為她看得出來,她家娘子是不太開心的。

巧燕面前的這位“小廝”正是樓青汐,她手心微微攥緊,她也不甘心,可不甘心就能不這麽做嗎?

樓青汐想起爹娘的話,字字句句都是樓家的臉面,樓家的郎君必須優秀,樓家的秘密不能暴露……

樓青汐閉了閉眼:“慎言,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要是讓爹娘知道,仔細你的皮。”

樓家還是樓康盛的一言堂,巧燕一個丫鬟最多也只能抱怨兩句。

“這些詩奴婢這就拿去燒了。”巧燕擡了下袖口,袖口露出紙張的一角。

“嗯,老規矩。”

巧燕正要放下胳膊,倏地見頭頂一道身影閃過,袖中一空。她瞟見男人衣衫,以為遇到了歹徒,正要大聲呼喊。

裴霜一手輕搖折扇,另一只手拿著紙張,嘴角帶著笑:“巧燕小娘子,樓娘子,莫要慌張,是我。”

兩人看清楚裴霜的臉,剛放松下來的心又在看見她手中的紙時高高提起。

“樓娘子,這副打扮是作甚?”

樓青汐表面還是裝著鎮定:“裴娘子不也是男裝示人?”

裴霜展開宣紙:“我是為了查案喬裝,樓娘子又是為何呢?”宣紙緩緩打開,裏面的寫的東西,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這首詩,不是方才樓郎君作的那首嗎?只是這字跡,怎麽是樓娘子你的?”

詩文會會把寫得好的詩文掛出來,裴霜剛才看見過樓青東的字,與這紙上的字跡,有些相似但明顯看得出來是兩個人寫的,這副更秀氣一點,應該是女子所寫。

樓青汐腦中飛速思考著該怎麽回答才能圓過去,但身後霍元晦的話讓她完全沒了說謊的必要。

“樓娘子,若是我們看錯,不如請外邊諸位來分辨一番?”

“別!”樓青汐阻止,秀眉緊皺,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思考對策,最終嘆了一口氣。

無論何種借口,仿佛都逃t不過這兩人的眼睛。

樓青汐長吸一口氣,做了決定,向兩人行了個禮:“此事事關我樓家秘辛,還請兩位移步屋內。”

巧燕扯了扯她的袖子,還想阻止,樓青汐朝她搖了搖頭。

屋內,樓青汐脫去小廝的粗布外衫,裏面露出的衣服和樓青東那一身一模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了然這障眼法是怎麽回事。

透過輕紗看八角亭裏,本就如霧裏看花,他們又是龍鳳雙胞兄妹,樓青汐換上一樣的衣服,眾人就難辨真假了。

裴霜不懂,問出自己的疑問:“即便你兄長長大後無才,也不會影響樓家的生意。為何非要你代筆?”

霍元晦緩緩道:“我記得樓青東考上童生那年,樓家順勢推出了一種神童米,說吃了這米便能和樓郎君一般聰慧,要價奇高。”

“霍大人說的不錯,就是因為這神童米。”樓青汐頓了頓,說出樓家隱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哥哥五歲時外出游玩,發燒了卻沒有及時請到大夫,燒壞了腦子,命雖然保住了,可神智卻停留在了五歲的年紀,他神童之名流傳甚廣,家裏生意因為神童米更上一層樓,又豈能傳出神童出事的消息,於是將此事瞞了下來。”

這一瞞就是十多年,樓青東智商只有五歲之事,就連樓家內部也鮮有人知,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來圓,如今雖然神童米已經不賣了,但樓青東的才名還是得繼續裝下去。

幸好樓青汐才學不錯,樓青東又自小聰慧,裝個樣子還是會的,所以這麽多年才沒有穿幫。

裴霜想起那日的五彩藤球,那明顯是個童玩,尺寸也並不適合小狗玩耍,況且她並沒有在院中發現狗的痕跡。若是樓青東在玩,那就對上了。

“這些年已經有意讓哥哥參加的次數減少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這或許是命吧。”樓青汐說完了如釋重負。

樓青汐忽然起身下跪:“還請兩位保守秘密。青汐在此拜謝!”

裴霜連忙托住她的手臂,眼前被一道金光晃了下:“不必行此大禮,我們會保密的。”

“多謝二位。”

桐間別苑的詩會散場,樓青汐離開得悄無聲息。

向武的事沒查到線索,樓家的故事聽了一大堆。

但裴霜不僅不失落,反而還興沖沖的,一回衙門就通知找鎖匠鋪的人,不找鎖匠鋪,找金銀樓首飾鋪子。

霍元晦略一思忖,猜測道:“你在樓青汐身上發現了什麽?”

裴霜笑而不語,賣了個關子。

找對了方向,這次很快就有了消息。

消息來源於城中最大的珠寶首飾鋪子琳瑯閣,裴霜帶上箱子立刻趕到了琳瑯閣。

琳瑯閣出過一款首飾項鏈,吊墜模樣是個小鎖。

裴霜把兩個鎖都拿在手裏端詳:“外表是一樣的,琳瑯閣這個是純金做的,雖有鎖孔卻只是個裝飾,鎖扣也是焊死的,沒有鎖東西的功能,而向武這個是黃銅做的,鎖扣鎖芯可以轉動,真的是一把鎖。”

霍元晦:“有人特意照著這個首飾鎖做了個真鎖。”

琳瑯閣掌櫃候在一旁,裴霜問他:“這個也是你們這兒做的嗎?”

掌櫃盯著黃銅小鎖看了一會兒:“樣式是我們這裏出的,不過我們這都是打金銀的師傅,會打黃銅鎖的師傅恐怕只有王老師傅了,可是他年歲已大,去年已經回鄉了。”

“那沒有定做記錄嗎?”

“我們這裏定的都是金銀首飾,這個怕是王老師傅私下接的活,不過店裏的賬的。”

不過賬,便不知道買家。

裴霜眼裏的光一下暗下去,剛找到的線索,就這麽斷了嗎?

她不死心繼續追問王老師傅的地址,得知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快馬來回起碼五天,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買家。

“王老師傅的徒弟趙師傅現在還在我們店裏,興許他知道呢?”掌櫃的話猶如天降甘霖,真是峰回路轉。

喜悅重新漫上來,裴霜道:“快請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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