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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過去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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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過去抱他

想聽他的聲音?

周野燼指尖敲著方向盤, 後方刺耳的喇叭聲驚醒了他,前方綠燈亮起,他定了定神, 踩下油門。

“如果你在忙的話, 我就不打擾你了。”蘇桃說完, 似乎準備掛電話。

“不忙。”他喉結滾動,“不用掛。”

聽筒那邊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少女細微的吸氣聲:“嗯,好的叔叔, 那我不說話,不影響你哈。”

周野燼幾乎能想象她抱著電話、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牽起一絲弧度:“想聊天的話,我陪你。”

“叔叔想聊什麽?”

“我都可以。”

“你確定?”

那帶著點試探和依賴的尾音, 讓周野燼眉梢微擡。

看來這小丫頭是真有話要說。

他低沈地“嗯”了一聲, 像琴弦撥動, 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蘇桃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聽筒線,心臟在胸口砰砰亂跳。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羽毛:“叔叔, 你媽媽是怎麽去世的啊?”

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刺啦聲響。

周野燼腳下力道微重, 點了下剎車,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默在聽筒兩端蔓延,只有窗外風雨敲打的聲音。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他聲音沈了幾分,重新啟動車子。

蘇桃不想隱瞞,將那次在暮色無意聽到的只言片語和盤托出,末了, 平靜問道:“所以,你對我的好,是因為沒能守護你媽媽和對家人的遺憾嗎?”沒有質問,沒有委屈,只是平靜地尋求一個答案。

“誰告訴你的?”周野燼的聲音冷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凸。

“上次在暮色,無意聽到顧先生和店長說起。”

記憶瞬間回溯。

難怪那段時間,她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一絲疏離和探究。

原來根由在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悶感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蘇桃,聽著,我照顧你,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沒有關系。”

聽筒裏傳來她輕輕的“嗯”,辨不出情緒。

蘇桃知道這個話題觸碰了周野燼的禁區,也攪亂了她的心緒,便不再深究。

燭光搖曳,兩人聊了會其他的,不一會,蘇桃有些犯困,兩只眼皮上下打架。

不一會,電話那頭傳來少女均勻綿長的呼吸。

周野燼也隨著她清淺的呼吸聲松弛下來,低低喚了兩聲她的名字,確認她已熟睡,唇邊溢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睡吧。”

他踩下油門,歸心似箭,四個小時的路程,三個小時就趕到了雲城。

淩晨十二點,黑色轎車停在南苑別墅門前。

周野燼進去,發現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沙發區域被應急燈暈染出小小一圈暖黃。

蘇桃蜷縮在沙發上,懷裏緊緊抱著抱枕,睡顏恬靜。

周野燼帶著一身濕冷的水汽走近,動作極輕地拉過薄毯蓋在她身上。

舉起蠟燭,找到電閘,輕輕推上。

回到沙發邊,打開落地臺燈,暖光傾瀉而下。

怕光線刺眼,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寬大的手掌懸在她眼前,替她擋住那驟然亮起的流光。

蘇桃長睫顫動,迷迷糊糊睜開眼,朦朧的視線裏映出一張輪廓分明側臉。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沙啞:“叔叔?”

隨即又自嘲輕笑一聲,腦袋往抱枕裏蹭了蹭,“蘇桃,你又做夢了吧,叔叔怎麽可能回來。”

“為什麽不可能?”低沈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清晰地在她耳邊響起。

蘇桃身子一僵,倏地坐起身,使勁揉了揉眼睛。

發現眼前的人影並未消失。

周野燼就站在暖光裏,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一絲疲憊正靜靜地看著她。

“叔叔?”蘇桃捂住嘴,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真的是你!你回來啦!”

周野燼看著她驚喜交加的模樣,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電表跳閘了。”他指了指角落的配電箱位置,聲音沈穩,“位置記住了,以後這種情況可以先去檢查一下。”

蘇桃連忙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追隨著他的身影。

只見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水流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落,沒入微敞的領口。

周野燼沒註意到她的目光,視線掃過冰箱裏原封未動的飯菜,眉頭蹙起:“沒吃晚飯?”

“沒什麽胃口,就喝了點湯。”蘇桃小聲解釋,低頭發現自己身上多出的毯子,心頭一暖。

周野燼沒再多問,轉身從玄關處拿過一個印著臨市標識的紙袋,遞到她面前:“臨時特產,酸棗糕,開胃的,嘗嘗?”

特意給她帶的?

蘇桃接過紙袋,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所有勇氣,清澈的眼眸直直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叔叔,你是特意為我趕回來的嗎?”

周野燼拆包裝的動作在半空頓住。

昏黃的光線下,他眸底似乎有什麽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下一秒,他神色恢覆如常,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漣漪:“明天早上暮色那邊有事。”簡單,直接,徹底否定了她所有的期待。

蘇桃眼睫迅速垂下,遮住眼底的黯然。

盡管早已料到這是不可能的,可親耳聽到答案,心口還是像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她輕輕“嗯”了一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叔叔,你餓了嗎?冰箱裏有飯菜,熱一下很快的。”

“不用。”周野燼拒絕得幹脆,“很晚了,上樓睡覺。”

蘇桃依言起身,走到樓梯口,忍不住回頭。

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眉心褶皺,周身籠罩著一層沈重的氣息。

她忍不住輕聲問:“叔叔,是那個麻煩還沒解決嗎?”猜測是那個女人的事情。

周野燼擡眸,對上她寫滿擔憂的眼睛,緊繃的眉眼染上一絲無奈的笑意:“小孩別操心大人的事。”

“我不是小孩了。”蘇桃鼻尖微皺,帶著點被輕視的委屈和倔強,“馬上就要滿十八了。”

周野燼微微一怔。

是啊,那個初來時怯生生的小姑娘,不知不覺已經快成年,時間過得真快。

他看著她氣鼓鼓又認真的小臉,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點縱容:“行行行,小大人,快去睡覺。”

“不理你了!”蘇桃跺了下腳,轉身跑上樓,生怕再待下去,那秘而不宣的情愫會沖破所有偽裝。

客廳恢覆寂靜。

周野燼仰靠在沙發裏,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他空洞的眼底。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而記憶裏母親的模樣,卻在時光裏漸漸模糊。

他不悔當年一把火燒了周家,只悔沒留下一張母親的照片。

開了瓶酒,獨自飲了兩杯。

上樓,路過蘇桃房間,門縫洩出燈光,想敲門提醒早睡,手擡起又落下。

洗完澡,帶著一身水汽躺下。

床頭櫃上,一張泛黃的照片猝不及防地撞入疲憊的眼底。

照片上的女人眉目如畫,笑容溫婉,正是他的母親。

周野燼立刻翻身下床,拉開房門,幾步跨到對面,敲響了蘇桃的房門。

蘇桃剛才已經睡了一覺,眼下一點也不困,在看整理的錯題集。

門很快打開,少女穿著柔軟的睡衣,手裏還捏著一支筆。

周野燼舉起照片,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她,聲音有些沙啞:“這張照片是你放的?”

蘇桃看到他手裏的照片,立刻明白過來,連忙點頭解釋:“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是今天元寶跑到那邊的房間,打翻了一個盒子,我在裏面發現的,感覺長得和你有點像……”她有些語無倫次,帶著點不安。

“她是我母親。”周野燼的目光落回照片上,指尖輕輕拂過那張溫婉的臉龐。

蘇桃察覺到他眼底有薄薄的水光,只是一閃而過,快得如同幻覺。

周野燼深吸一口氣,再擡眼時,聲音裏帶著點感激:“謝謝你,蘇桃。”

這份失而覆得的念想,彌足珍貴。

第二天,儲物室被徹底清理。

可除了那張照片,再無屬於母親的痕跡。

周野燼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望著庭院裏被雨水洗刷過的翠綠,背影透著揮之不去的寂寥。

蘇桃端著剛煮好的咖啡走過去,“叔叔,”她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很想念她?”

應該沒有哪個孩子不想念自己的媽媽。

她特別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周野燼接過咖啡,杯壁熨帖著掌心。

他望著窗外,沈默地點了點頭,嗓音裏有濃稠的傷感:“嗯,昨天是她的忌日。”

蘇桃心頭猛地一震。

原來他昨天一身肅穆地離開,竟是去祭奠母親,難怪眉宇凝重。

她看著男人落寞的側影,一股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她忽然很想走上前,過去抱抱他。

可她最終只是站在原地,什麽都做不了。

蘇桃回到房間,對著窗外發呆,反覆咀嚼著周野燼那句“昨天是她母親的忌日”和他寂寥的背影。

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麽每每提到家人,他的眉宇間總有化不開的沈重。

蘇桃心口一陣鈍痛,為她無法觸碰到他心底冰封的荒原而感到無力。

午飯下樓。

看到周野燼已經將那張照重新用相框裝裱起來,臉上的神色也恢覆如常,一掃陰霾。

周野燼見蘇桃吃飯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看,挑眉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蘇桃連忙收回視線,搖搖頭。

“沒,沒有。”

其實有,有讓人無法移開眼的帥氣!

*

下午補習結束。

慕小閆挽著蘇桃的手臂,眼珠一轉,興致勃勃地提議:“對了桃子,我還沒去過暮色呢你帶我去開開眼唄?”

蘇桃有些猶豫,周野燼最近都沒怎麽過去,她本想直接回南苑的。

“好不好嘛?”慕小閆晃著她的胳膊撒嬌。

蘇桃無奈,看向陸梓良:“班長,你也想去嗎?”

“他不想……”慕小閆搶白的話還沒說完。

“去。”陸梓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慕小閆,“我也去。”

暮色大門風鈴作響。

“哇,桃子,好久不見!”吧臺後的姜浩擡頭看見蘇桃,眼睛一亮,笑容燦爛地揮手。

“店長好。”蘇桃微笑回應,側身介紹,“這是我朋友,慕小閆,陸梓良,他們想來暮色看看。”

“歡迎光臨。”姜浩熱情洋溢,親自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坐這兒,視野好。”

慕小閆一坐下,眼睛就忙不疊地四處打量,嘴裏嘖嘖有聲:“哇塞,桃子,這地方也太有格調了吧,以後我肯定常來!”她興奮地拍著桌子。

陸梓良涼涼地瞥她一眼:“你成年了麽?就來酒吧?”

“切!”慕小閆立刻反駁,下巴一揚,“誰說來酒吧非得喝酒?我喝蘇打水不行啊,欣賞氛圍懂不懂?”

蘇桃看著兩人鬥嘴,搖頭失笑。

這時旁邊一桌客人點單,姜浩和另一個調酒師正忙得不可開交。

吧臺裏傳來聲音:“桃子,幫忙去倉庫拿瓶起泡酒來好嗎?”

“好!”蘇桃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倉庫。

慕小閆和陸梓良點了兩杯無酒精飲料。

等待間隙,慕小閆托著腮,目光掃過酒吧精致的裝潢,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惋惜:“哎,陸梓良,你說周老板不會有一天把這酒吧也賣了吧?”

端著飲品過來的姜浩恰好聽到最後一句,眉頭擰起,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語氣肯定:“不可能,燼哥怎麽可能賣暮色。”

暮色是周野燼的心血,是大家的心血。

慕小閆看姜浩這反應,以為他只是個不知內情的打工人,神秘兮兮地湊近,聲音壓得更低:“那可說不準哦,你們老板現在惹上大麻煩了!”她眼睛滴溜溜一轉,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話說那個女人,沒找到這裏來鬧吧?”

“女人?”姜浩一臉茫然。

慕小閆急了,用手在肚子前面誇張地比劃了一個圓弧:“就那個,懷了你們老板孩子的女人啊!”

“哐當——”

餐盤從姜浩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幾乎同時,門口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周野燼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和地上的藉。

他幾步走近,沈聲問:“怎麽了?”視線掃過臉色煞白的姜浩、表情僵硬的慕小閆和皺眉起身的陸梓良。

姜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周野燼的手臂,臉上混合著震驚:“燼哥,你老實交代,你最近神出鬼沒,是不是在躲誰?你……你……”

他氣得鼻翼翕動:“你有女人就算了,怎麽還把人肚子搞大了?桃子還在你那呢!影響也太不好了吧。”

“等等!”周野燼打斷他,眉宇間籠罩著濃濃的困惑和冷意,“什麽女人孩子的?”

慕小閆被周野燼冰冷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趕緊低頭摸手機想給蘇桃發求救信號,可信息還在編輯框裏,一道高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陸梓良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慕小閆身前,清瘦的身軀挺得筆直,毫不畏懼地對上周野燼深不見底的黑眸:“你想做什麽?”

周野燼的視線越過陸梓良,落在慕小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強大的壓迫感:“你說我女人懷孕了?我這個當事人,怎麽毫不知情?”

慕小閆被這氣勢激得心頭火起,豁出去了,挺起胸脯,梗著脖子說道:“周野燼,敢做不敢認是吧?人都找上門了,你除了連夜搬家當縮頭烏龜還會什麽?算什麽男人!”

就在這時,蘇桃抱著兩瓶起泡酒從倉庫回來。

走到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那邊劍拔弩張的場面,以及周野燼那冷得能凍死人的背影。

她心頭猛地一沈,聽到慕小閆在說什麽後,血液沖上頭頂,抱著酒瓶撲過去的,用手猛地捂住了慕小閆的嘴,“小閆,別說了!”

周野燼聞聲倏地轉身。

看到蘇桃蒼白的小臉和眼底那抹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原來,周以珊來的那天,她什麽知道?

他盯著蘇桃,眼神幾乎要將她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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