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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難養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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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難養得要命

慕小閆眼尖, 一眼就瞥見了蘇桃記筆記時,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纏著的兩個創可貼。

“桃子,”她抓住蘇桃的手腕, 關心問道:“你這手怎麽了?”

蘇桃抽回手, 搖搖頭:“沒事啦, 就是打磨木頭的時候,不小心被木屑紮了幾個小口子,不礙事的。”她晃了晃手指,證明活動無礙。

慕小閆眉頭緊鎖, 聲音裏滿是擔憂:“你細皮嫩肉的,這要是讓你家叔叔看見了,不得心疼死啊?”

蘇桃就是不想讓他發現,可看著指尖的創可貼, 心口像被慕小閆的話輕輕撞了一下。

叔叔會心疼嗎?

很快, 她用力甩了甩頭, 將這個想法甩出去腦海。

她從書包裏摸出兩張演出票,塞到慕小閆手裏:“喏,小閆,門票給你, 麻煩你轉交給她們。”

慕小閆接過票,掏出手機:“行, 我就把錢轉你。”

“不用了。”蘇桃按住她的手,“你幫了我大忙呢。”

“不行,一碼歸一碼,必須收!”慕小閆態度堅決,指尖飛快操作,“不然下次不幫你了。”

蘇桃無奈笑了笑, 手工酒架終於趕在明天周野燼的生日完工,今晚不用去那邊,提議道:“那放學我請你吃飯?”

“好啊!”慕小閆眼睛一亮,“那我可得好好挑一家。”

“沒問題,你定地方。”蘇桃爽快答應,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叫上班長一起吧?人多熱鬧點。”

慕小閆聳聳肩:“行啊,我沒意見。”

放學後,三人一同走出校門,夕陽將影子拉得斜長。

慕小閆挑的餐廳環境雅致,剛點完菜,蘇桃的手機就響了,是手工工作室打來的。

“餵,您好。”電話裏工作人員告知說包裝有點小問題,要她過去確認一下。

“好的好的,我馬上過來看一下。”蘇桃掛了電話,一臉歉意,“小閆,班長,不好意思啊,工作室那邊有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你們先吃,賬我結過了。”匆匆抓起書包,離開了餐廳。

留下陸梓良和慕小閆面面相覷。

空氣安靜幾秒,陸梓良的目光還停留在蘇桃消失的門口方向,忽然,他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看向慕小閆,聲音不高,卻無比清晰。

“蘇桃是不是喜歡她叔叔?”

“噗——”慕小閆剛喝進嘴裏的水全嗆了出來,咳了半天,臉頰瞬間漲紅。

她好不容易順過氣,看著陸梓良,滿眼震驚和慌亂:“你……你怎麽知道的?”話一出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陸梓良原本只是基於觀察和直覺的試探,此刻看到慕小閆劇烈的反應,心中瞬間了然。

他低聲說:“猜的。”

一向眼裏只有學習的人,竟然會為了給叔叔準備生日禮物,連晚自習都不上,手上還帶著傷,這份心思,早已經超越單純的監護關系。

“陸梓良!”慕小閆瞬間板起臉,壓低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警告,“你要是敢把這事說出去半個字,你就死定了,聽到沒有?這可是桃子的秘密。”

她頓了頓,看著陸梓良清秀的臉,語氣又帶上了一絲莫名的同情,說道:“反正你是徹底沒戲了。”

陸梓良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我什麽沒戲了?”

“裝什麽傻啊?”慕小閆雙臂環抱,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你不是喜歡蘇桃嗎?可她心裏有人了,所以勸你趁早死心,別像謝延一樣碰一鼻子灰。”

“誰說我喜歡蘇桃了?”陸梓良聲音拔高,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不喜歡?”慕小閆掰著手指數起來,“不喜歡你之前幹嘛替她說話?不喜歡你幹嘛請她喝奶茶?不喜歡我生日那天她來你怎麽也跟著來了,還有……”越說越覺得自己證據確鑿。

“夠了!慕小閆,我並不喜歡蘇桃。”陸梓良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書包,胸膛微微起伏,他盯著慕小閆,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真是有夠笨的!”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座位,朝餐廳門口走去。

“餵!陸梓良!你罵誰呢!”慕小閆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和那句“笨”氣得也跳了起來,追了出去。

餐廳門口,顧宴黎剛停好車,和周野燼、姜浩一起往裏走,剛踏上臺階,一個背著書包、怒氣沖沖的少年差點和他撞個滿懷。

“嘖,同學,看路啊。”顧宴黎側身避開。

周野燼落後一步,目光掃過那張帶著慍怒的清秀臉龐,是陸梓良。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了一秒,陸梓良抿緊唇,沒有任何表示,低下頭加快腳步。

“陸梓良,你給我站住!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大笨蛋!”慕小閆氣急敗壞地追了出來,根本沒註意到臺階下的周野燼一行人。

“慕小閆?”周野燼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他擡腕看了看表,這個時間,她怎麽在這裏?

目光掠過她身後,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桃呢?”他上前一步,聲音沈了下去,“你們不是應該在一起補習嗎?”

慕小閆渾身一僵,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大腦飛速運轉,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桃子叔叔晚上好啊,是啊,我們是一起補課呢,可桃……桃子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先回去了。”聲音幹巴巴的,毫無說服力。

周野燼一眼看穿她心虛的表情,周身的氣壓低了好幾度,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威壓,聲音冷得像冰:“蘇桃到底去哪了?”

他頓了頓,想起今天,正是周五,脫口而出問道:“她是不是去看謝延的演出了?”

慕小閆瞳孔一縮,他怎麽會知道謝延?還知道演出的事?

她看著周野燼那張陰沈的臉,周身氣息冰冷駭人,心提到嗓子眼,差點就要把蘇桃在木工坊的秘密和盤托出。

就在這時,已經走出幾步遠的陸梓良,突然折返回來。

他擋在慕小閆身前,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迎上周野燼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聲音清朗:“是的,周先生,蘇桃今天晚上確實約了人,所以沒有和我們在一起。”

慕小閆在他身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梓良的後腦勺,心裏瘋狂吶喊:我去,你瘋了嗎?

陸梓良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銳氣,繼續對周野燼說道:“周先生,據我所知,您只是蘇桃的臨時監護人,她是個有分寸、懂事的女孩,去看場演出,這點自由應該是有的吧?”

“臨時”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餐廳二樓包間裏,氣氛微妙。

周野燼靠坐在椅子上,指間夾著煙未點燃的煙,臉色陰沈,一言不發。

顧宴黎和姜浩坐在對面。

姜浩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燼哥,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他撓撓頭,一臉不解。

顧宴黎嗤笑一聲,接過話茬,把周野燼在學校撞見謝延告白,搶人小男生情書的事情告訴他。

姜浩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道:“燼哥,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就算蘇桃真要談戀愛,你也不能這麽這麽幹涉啊?”顯然不讚同他的做法。

周野燼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煩躁地將整支煙狠狠摁進煙灰缸裏。

他擡手,用力扯開襯衫領口的扣子,一只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

半晌,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嗯,我是管不著,反正馬上也不用我管了。”

姜浩一楞:“什麽意思?”

顧宴黎晃著酒杯裏的冰塊,慢悠悠地接道:“浩子,燼哥打算明天過完生日,就把蘇桃送走,我姐那邊已經說好了,幫忙照顧著。”

“什麽?!”姜浩猛地站了起來,一臉震驚和不理解,“為什麽啊燼哥?桃子是犯了什麽大錯嗎?”他實在想不通。

周野燼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無法回答,也回答不了。

服務員開始上菜,他沈默地拿起筷子。

顧宴黎抿了一口蘇打水,看著周野燼那副樣子,嘲諷說道:“蘇桃沒犯錯,犯錯的是他。”他用下巴點了點周野燼。

“顧宴黎!”周野燼猛地擡起頭,低吼道:“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顧宴黎識趣地舉手投降,轉移話題,“行,那說點高興的,明天你生日,怎麽安排?在我那兒,還是去暮色?”

周野燼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語氣很沖:“隨便!”

哪還有半點心情管生日的事。

晚飯後,周野燼前腳剛回到雲上,後腳蘇桃也回來了。

“叔叔,我回來了。”

“嗯。”

和往常一樣,蘇桃打過招呼,便回了自己房間。

周野燼靠著冰冷的櫃子,仰起頭,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去哪了?”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晚。

蘇桃預感不妙,腳下頓住,擠出一個:“叔叔,我補習啊。”

聞言周野燼輕輕閉上眼睛,她但凡說個補習以外的事情,他都相信。

看樣子,還真是去看那個謝延的演出了。

想質問,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幹預她的私人行程。

周野燼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心軟,送她走,對她好,也是對自己好。

*

生日當天,暮色歇業一天,布置成了專屬的派對場地。

雲城認識周野燼的人來了不少,推杯換盞,笑語喧嘩。

蘇桃安靜地坐在角落卡座裏,手裏捧著一杯果汁,看著這熱鬧的場景,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

她早已把那份包裝好的手工酒架放在了雲上,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送出那份或許不太完美的禮物。

她想單獨送給他。

很快,蘇桃註意到姜浩今晚有些反常,坐在她旁邊,已經嘆了好幾次氣,眉頭就沒松開過。

“店長。”她忍不住輕聲問,“你怎麽了?晚上一直嘆氣,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姜浩聞聲轉過頭,看著蘇桃純凈的臉龐,想到她明天就要離開暮色,離開他們,心頭那股憋悶和不解又湧了上來,化作一聲更重的嘆息:“唉,沒事桃子。”

他擠出一點笑容:“你去和他們玩吧,不用管我。”

“店長。”蘇桃歪頭,帶著點小俏皮,“嘆氣會讓人變老的哦,就不帥氣啦。”

姜浩聞言朝她勾起一個僵硬的笑容,只覺得鼻子一酸,十分不舍。

昨晚他纏著顧宴黎和周野燼問了半天,到底是為什麽要把蘇桃送走,偏偏兩人都守口如瓶。

“我沒事,真的桃子,今晚你玩得開心點。”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燼哥剛才說讓我去便利店幫他買盒糖,他常吃的那種,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口味嗎?”

蘇桃點點頭:“嗯,我知道,店長你歇著吧,我去幫你買。”

“那麻煩你了。”姜浩看著她走向門口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看看,多麽好的小天使啊。

蘇桃推開暮色大門,走向街角最近的24小時便利店,熟門熟路地在收銀臺旁邊的貨架上找到了周野燼常吃的糖果,方方正正的鐵盒,上面印著清涼葉子圖案。

付了錢,握著那盒糖,轉身往回走。

在距離暮色門口十幾米遠的街道轉角,蘇桃腳步倏地頓住了。

暮色招牌下,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車門旁,站著一個熟悉身影。

只見周野燼一只扶著車門,一只手虛虛護在車頂。

車裏伸出一只踩著精致高跟鞋的腳,一個穿著黑色吊帶連衣裙的女人優雅地走了下來。

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立體美艷,一頭微卷的長發披在肩頭,氣質成熟出眾。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周野燼正低聲和她說著什麽,女人也笑著回應,他們看起異常熟絡。

這一幕讓蘇桃胸口一澀,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往旁邊陰影裏挪了挪。

晚風送來女人清越好聽的聲音。

“我聽說那小姑娘挺乖的啊?你倆都相處那麽久了,怎麽突然就決定要把人送走了呢?”

聞言,蘇桃的心臟猛地一縮。

送走她?

周野燼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過了幾秒,他低沈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一絲冷漠,清晰刺耳:“麻煩精一個。”

怕顧嵐察覺出什麽,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嫌棄和厭倦,補充道:“難養得要命。”

顧嵐紅唇勾起:“當初聽阿黎說你家裏養了個小姑娘,我還不信呢,憑我對你的了解,不出三天就得給人丟出來,沒想到啊,這還照顧了挺久一段時間,挺厲害。”

看來現在終於耗盡了耐心。

她答應了顧宴黎,就不會反悔。

“行。”顧嵐踩著高跟鞋,優雅轉身,準備往裏走,又忽然停住,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周野燼,“那一會兒我就把人帶走?”

周野燼沈默著。

最終,蘇桃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點了一下頭。

“啪嗒”一聲輕響。

蘇桃手掌裏的糖盒驟然脫落,心臟像被人用力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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