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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叫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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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叫家長

辦公室。

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蘇桃、慕小閆、張憶瑤三人垂首站成一排, 像等待審判的囚徒。

班主任老賈臉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

“反了, 一個個都反了天了!”他聲音裏壓著暴怒, “都到辦公室門口了, 還敢動手打人!”

“老師,是蘇桃和慕小閆合夥欺負我……”張憶瑤委屈捂著臉說道。

老賈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聽:“閉嘴!這事必須叫家長,立刻馬上!”

慕小閆從小皮到大,叫家長是家常便飯。

張憶瑤也因成績問題被請過家長。

唯有蘇桃, 從小學到高中,幾乎從未因違紀踏進過辦公室,更別說請家長。

此刻,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比挨了張憶瑤那一巴掌還難受。

老賈深吸一口氣, 強壓怒火, 目光轉向蘇桃,語氣沈重:“蘇桃,你父親在國外,我已經聯系了你登記簿上的臨時監護人周野燼先生, 請他務必盡快過來一趟。”

“周野燼”三個字讓她渾身一顫。

他會來嗎?

看到她在學校跟人打架,卷入如此不堪的風波, 他會怎麽想?

他們最近本就疏離的關系,會不會徹底跌入冰點?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裏煎熬。

不到二十分鐘,慕小閆和張憶瑤的父母便匆匆趕到。

張憶瑤的父母一看女兒頭發淩亂、臉頰紅腫,立刻情緒激動,指著慕小閆和蘇桃,言語間充滿了護短的憤怒和指責。

“寶貝, 怎麽弄成這個樣子,誰動的手,誰?”音量很高,像在菜市場。

相比之下,慕小閆的父母顯得沈穩內斂,舉手投足透著修養。

他們了解完大概情況,對著班主任微微弓腰,平靜表態:“老師,小閆動手確實不對,該教育,但論壇造謠中傷同學的性質極其惡劣,我們相信學校會查明真相,還無辜者一個公道。”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蘇桃,帶著一絲同情。

慕小閆緊緊握住蘇桃冰涼發抖的手,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桃子,別怕,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蘇桃僵硬地點點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只祈求時間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然而,她的祈求落空了。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猛地推開,周野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一出現,幾乎一下攫取了辦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天吶,好年輕帥氣的家長!”有年輕的女老師忍不住低呼,目光在他俊朗卻冷硬的臉上流連。

周野燼無視所有目光,徑直走到蘇桃面前。

他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眼神銳利,蘊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蘇桃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不敢與他對視。

“蘇桃。”低沈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緩緩擡頭,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男人的視線掃過她淩亂的發絲、被扯歪的校服領口,最終落在她微紅的臉頰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痕跡,眉頭狠狠一蹙。

“沒事吧?”聲音壓低緊繃。

“對不起,叔叔,我……”蘇桃的道歉帶著濃重的哽咽,幾乎塊碎了。

看到她這副模樣,周野燼的心臟像人狠狠攥了一下,一絲疼痛蔓延開來。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射向班主任,聲音冰冷毫無溫度:“誰動的手?”

“是她!桃子叔叔!”慕小閆立刻指向張憶瑤,聲音因憤怒而拔高,“是她造謠汙蔑蘇桃,是她先動的手欺負人!”

慕家父母立刻用眼神嚴厲制止了女兒。

老賈疲憊地推了推眼鏡,打斷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好了,你們三個,先回教室上課,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回教室的路上。

蘇桃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最終她還是給他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還有父親那邊,老師是不是也通知了?

想到父親失望的眼神,她心如刀絞。

張憶瑤一反常態,陷入了沈默,從周野燼帶著一身煞氣踏進辦公室那一刻起,她心底就湧起強烈的不安。

怎麽來的是他,難道他真的是蘇桃的監護人?

不可能啊,他看蘇桃的眼神,絕不像看一個普通的被監護人。

如果學校真的查到帖子源頭……

她不敢再想下去。

整個下午的課,蘇桃都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書本上的字跡模糊一片,老師的講解如同隔著一層水幕。

下課鈴響,慕小閆收拾書包。

她被勒令回家反省了。

“小閆,對不起,是我害的你。”蘇桃滿眼擔憂。

“安啦桃子。”慕小閆擠出個元氣滿滿的笑,拍拍她的肩,“頂多被扣倆月零花錢,小意思,要不了本小姐的命,走了啊。”她故作輕松地揮手,轉身時眼底黯然。

兩個月零花錢,還是挺要命的。

晚自習結束,蘇桃獨自背著書包走出校門,沈重的書包像一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回去,就要面對他了。

下午老師對他說了什麽?

他一定氣瘋了吧?

他會不會徹底厭煩她了?

剛出校門,視線內出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跑車。

周野燼斜倚在車門邊,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香煙,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他冷硬的下頜。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擡頭瞬間,不動聲色地掐滅了煙,收起手機,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她肩上的書包。

蘇桃完全沒料到他會來接她。

事實上,周野燼從下午就根本沒走。

“叔叔……”她聲音澀然,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局促,“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每一個字都帶著她沈重的歉意。

周野燼原本壓下的怒火,被她這副自責怯懦的模樣點燃。

他嗤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怒意,聲音冷的像冰。

“蘇桃,你還知道自己是個麻煩?”這句話尖銳刺耳,帶著一絲失望。

聞言,蘇桃的眼眶立刻蓄滿了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為什麽瞞著我?”周野燼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面部線條繃緊,質問道:“發生這種事,為什麽一個字都不跟我說?被人欺負到頭上,還想著自己扛?”

下午看到論壇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和惡意揣測的照片,心臟差點氣炸。

他知道她倔強,不願麻煩別人,可這種程度的傷害,她居然也想獨自吞咽。

她之前的躲避、疏離、撒謊。

現在都有了答案。

她是怕連累他,怕閑言碎語,可這恰恰給了別人再次捅刀的機會。

蘇桃死死抿著嘴唇,強撐的堅強在他嚴厲的逼問下徹底崩塌,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滑落臉頰。

看到她掉淚,周野燼的心臟驟然緊縮。

“蘇桃,你覺得我周野燼是擺設嗎?嗯?這麽大的事,沒事兩個字就能蓋過去?”他的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你不想麻煩別人,不想牽連別人,可你的懂事,有時候會把自己累死,把關心你的人急死。”

他想告訴她,在他這裏,她可以不用那麽懂事,可以示弱,可以依靠。

他想給她一個不用看人臉色的寄人籬下,可以喘息、可以卸下所有負擔的地方。

“對不起叔叔。”蘇桃泣不成聲,眼淚洶湧得無法抑制。

看著她哭得渾身顫抖,周野燼眼尾緋紅。

他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手骨節泛白,半晌,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很輕,最終妥協。

“好了,別哭了,回家。”

回到雲上公寓,沈重的氣氛並未消散。

蘇桃剛放下書包,手機就響了。

是父親蘇國建打來的。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指尖微微發顫地接通。

“餵,爸爸?”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桃啊。”蘇國建的聲音帶著關切,“怎麽聽著聲音啞啞的?眼睛也紅了?”

蘇桃一怔,父親還不知道學校的事?

她連忙順著話頭:“嗯,沒事爸爸,就是看書看久了點。”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學習再重要也得註意身體啊,別太拼了。”蘇國建心疼地叮囑。

父女倆像往常一樣閑聊著家常。

直到快掛電話時,蘇國建才像想起什麽,隨口說道:“對了,今天你們班主任給我打了個電話。”

蘇桃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就問了一下,確認周野燼先生是不是你現在國內的監護人,也沒說什麽特別重要的事。”蘇國建的語氣很平常。

蘇桃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隨即又被更深的愧疚淹沒。

她為自己的沖動,為給父親和周野燼帶來的麻煩感到內疚。

蘇國建嘆了口氣:“小桃,周先生那邊是不是覺得照顧你太麻煩了?你要聽話一點,別給人家添亂,爸爸這邊工程出了點問題,延期了,一時半會兒可能還回不去,你趙伯伯現在也分身乏術。”

“我會的,爸爸。”蘇桃哽咽,“爸爸你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小桃。”

掛了電話,蘇桃走出臥室。

客廳裏空無一人,周野燼臥室的門緊閉著,透不出一絲光亮。

那扇門像一道冰冷的屏障,隔絕了她的世界。

巨大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他一定很討厭她了吧?

周野燼臥室內。

露臺玻璃門敞開,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灌入。

周野燼穿著寬松的睡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冷白的胸膛。

他煩躁地坐在陽臺椅子上,手邊的煙灰缸裏,被狠狠撚滅的半截香煙還冒著一絲青煙。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一雙漆黑的眼眸融進濃稠的夜色,深不見底。

手機被他用力攥在掌心,他劃開屏幕,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幾乎是秒接。

“查到沒?”周野燼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查到了燼哥!”電話那頭,姜浩的聲音帶著嘈雜的背景音。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跳動的窗口映著他專註的臉,“帖子是用一個匿名服務器發的,藏得挺深,不過IP源地址已經鎖定了,註冊信息和所有痕跡都指向一個實名ID,叫張憶瑤,年齡、學校,和你說的都對得上,還有……”姜浩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更多關聯信息。

“有這些就夠了。”周野燼冷冷打斷。

“燼哥?”姜浩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一臉懵。

大晚上一個電話過來,就讓他黑進學校論壇後臺查匿名ID。

哪個不長眼的惹了這煞神?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女高中生的照片和資料,無奈地抓了抓頭發。

還以為是個什麽大活呢,他好歹是頂尖計算機黑客。

殺雞用牛刀啊!

陽臺上。

周野燼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桿邊,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隔著窗簾,光暈透出窗戶。

他閉了閉眼,喉間溢出一聲嘲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睜開眼,望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周野燼啊周野燼。

看來人家,壓根從來就沒信任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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