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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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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上癮

夜色濃稠, 周野燼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學校,校門口卻已人影稀疏。

他煩躁地擰轉車把,掉頭駛回雲上公寓。

推開門, 玄關燈光暖黃。

蘇桃臥室的門虛掩著, 燈光流淌出來。

她穿著米黃色的睡衣, 剛洗過澡,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清亮的眸子看向門口。

“叔叔,你回來了?”嘴角習慣性地彎起一個弧度,聲音輕柔。

周野燼腳步頓在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不對勁。

那雙望著他笑時會亮起來的眼睛, 此刻黯淡無光, 像蒙塵的琉璃。

“怎麽回來的?”他聲音低沈, 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吃過東西沒有?”

蘇桃垂眸,指了指桌上空掉的玻璃杯:“喝過牛奶了,和朋友一起回來的。”聲音平靜無波。

“慕小閆?”周野燼追問。

蘇桃點點頭,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視線卻始終落在腳尖附近的地毯絨毛上。

撒謊。

周野燼幾乎瞬間斷定。

這小屁孩, 連看都不敢看他,一股無名火裹挾著煩躁悄然升騰。

他強壓下拆穿的沖動,只淡淡提醒:“早點休息,別看書太晚。”轉身欲走。

“叔叔。”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周野燼回頭。

燈光下,蘇桃擡起臉,那雙剛剛還黯淡的眸子此刻璀璨了幾分, 細聲說道:“叔叔,你多睡一會吧,從明天開始不用接送我了,我自己可以的。”清清楚楚的說明。

周野燼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句“不行”幾乎脫口而出,卻在舌尖被硬生生咽下。

上次顧宴黎那句“妹妹會討厭你”的魔咒不合時宜地回響。

他下頜線繃緊,面上卻雲淡風輕:“行。”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替她輕輕帶上了房門。

蘇桃臉上強撐的光彩瞬間熄滅,眼底漫上濃得化不開的難過和失落,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股疼痛蔓延開來。

對不起叔叔,她撒謊騙了他。

還有叔叔是不是生氣了?覺得她不知好歹?

客廳裏。

元寶不識趣地蹭過來。

周野燼心頭那股無處發洩的煩躁被點燃,一把撈起這只無辜的小貓,動作算不上溫柔地塞回籠子。

“喵嗚~”元寶委屈地抗議,換來主人一個更冷的眼神。

他重重跌坐進沙發,長腿交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什麽意思?

慣出毛病了?

接送都不要了?

姜浩那句“嚴防死守早戀苗頭”像惱人的背景音,在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不信蘇桃會早戀。

那丫頭除了學習,腦子裏還能裝什麽?

可她長得太乖了,成績又好,擱在一群毛頭小子眼裏簡直就是天菜。

她不開竅,架不住有豬想拱啊!

思緒像脫韁的野馬,越想越偏,越想越焦灼,向來沾枕就睡的周野燼,破天荒地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公寓裏只剩下他和籠子裏的元寶,蘇桃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

空蕩的客廳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空巢”感,連陽光都顯得格外寂寥。

下午,顧宴黎的電話接通,周野燼要了個組局的地址。

包廂裏煙霧繚繞,喧囂震耳。

有人不識相地打趣問周野燼帶孩子好不好玩,被他一記冰冷的眼神掃過去,瞬間噤聲。

“燼哥,心情不好?要不要打兩把牌?”有人試探問道。

周野燼抄起面前的酒杯,裏面的威士忌被他一口悶下,辛辣灼燒著喉嚨。

“咚!”空杯重重砸在玻璃茶幾上,“滾蛋,沒心情。”聲音冰冷。

顧宴黎見他來真的,收起嬉皮笑臉,過來問道:“到底怎麽了?跟兄弟們發什麽脾氣?”

周野燼煩躁地叼了根煙在唇間,沒點,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你說怎麽預防早戀?”

“噗——”顧宴黎差點噴酒,一臉見了鬼,“蘇桃早戀了?”

周野燼仰頭靠在沙發背上,喉結艱難地滑動了兩下,燈光在他緊繃的下頜投下冷硬的陰影:“沒。”

只是猜測,捕風捉影。

顧宴黎一臉信你才怪,嘖嘖搖頭:“能讓蘇桃看上的小子,估計鳳毛麟角,再說了,那丫頭看著軟和,骨子裏硬著呢,未必看得上同齡的毛頭小子,指不定喜歡成熟的呢。”

這話像根針一樣精準地刺中周野燼。

一想到她可能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向別人,胸口就像壓了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是監護人當久了,染上老父親的疑心病?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

顧宴黎拍拍他肩膀:“得了吧,老趙就托你照看幾個月,你還真管上癮了?”

周野燼冷冷睨過去,眼神鋒利:“你懂個屁!這叫責任心!”

“喲喲喲。”顧宴黎捏著嗓子學他,“責任心~真不放心就問問唄,瞎琢磨啥?反正我覺得桃酥不會。”

周野燼也相信她不會。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那些荒謬的念頭。

媽的,都怪姜浩那張破嘴!

他掐著時間起身:“走了。”

不讓接?

他偏要去!

非得看看那小鬼在搞什麽名堂。

剛跨出包廂,手機震動。

姜浩發來消息:【今天周末沒晚自習,蘇桃已經來店裏幫忙了,你來不來?早點把人領走。】

二十分鐘後,暮色門口。

周野燼推門而入,喧囂的熱浪裹挾著音樂撲面而來,目光瞬間被吧臺旁的身影攫住。

蘇桃穿著寬大的純白長T,淺色闊腿牛仔褲,衣角隨意掖進一角,勾勒出纖細腰線,整個人顯得清爽又高挑。

暮色的黑色圍裙系在腰間,襯得那抹腰肢不盈一握。

她正微微傾身,專註地聽客人點單,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她精致的側臉和微垂的長睫上跳躍,純凈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周野燼呼吸一滯,腳步停在門口,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燼哥來了。”店員的招呼將他驚醒。

蘇桃聞聲回頭,目光與他相撞,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微笑,隨即,又轉回去,繼續手中的工作,仿佛他只是個普通的客人。

周野燼心頭那股剛被壓下的煩躁瞬間覆燃,夾雜著一絲不被在意的惱火。

他沈著臉大步走過去,頭盔被他“哐當”一聲砸在吧臺上,力道不小:“誰讓她來的?”聲音冷硬。

姜浩攤手,一臉無辜:“桃酥是好意嘛,周五人多,怕我們忙不過來,天使,真是天使。”

“天使個屁!”周野燼眼神如刀刮過姜浩,“下次成績要是掉下來,算你的?”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叩出悶響。

姜浩立刻會意,趕緊上前接過蘇桃手中的點單夾:“桃酥,快進去歇著,看書去,這兒哥來。”

蘇桃這才轉過身,看向周野燼。

他懶散地陷在椅子裏,長腿支著,朝她勾了勾手指,姿態命令。

“叔叔,找我有事嗎?”她走過去,聲音很輕。

周野燼撐起上半身,眼睛沈沈鎖住她,仿佛要看透她:“今天放學,也是跟慕小閆一起走的?”他問得直接,帶著審視。

蘇桃指尖微蜷,避開他銳利的視線,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對。

周野燼的心沈下去。

她不是早戀的雀躍羞澀,更像藏著沈重的心事,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

和朋友吵架了?

在學校受欺負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猛地一揪,隨即又被自己這過度揣測小女孩心思的行為弄得更加煩躁。

客人越來越多,她穿著那身幹凈的白T在人群中穿梭,過分招眼。

周野燼壓下翻湧的情緒,起身:“吃東西沒?”

“來的時候,店長給了面包。”

一個面包頂什麽用?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籠罩下來。

蘇桃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周野燼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悅:“躲什麽?我能吃了你?”長臂一伸,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指尖捏住圍裙系帶,利落地一扯一拽。

黑色的圍裙被他隨手扔在吧臺上。

原來只是解圍裙。

蘇桃為自己剛才那過於激烈的反應感到一陣心虛,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她還沒來得及說“不餓”,手腕就被一只幹燥灼熱的大手攥住,力道不容抗拒。

“叔叔。”她試圖掙開,今晚是來幫忙的,提前走不合適。

更重要的是,自從論壇風波後,她就有意地避開與他的獨處,怕再惹麻煩,更怕每次靠近時,心臟像脫韁野馬似的失控。

後者比前者更讓她惶恐不安。

周野燼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就往外走。

蘇桃手腕發力,終於掙脫了他的鉗制,往後退了一小步,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叔叔,我真的不餓。”

話音未落,一陣清晰而尷尬的“咕嚕”聲,不合時宜地從她腹部傳來,在兩人之間短暫的寂靜裏顯得格外響亮。

蘇桃的臉頰瞬間飛紅。

周野燼瞇起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最後一絲柔和徹底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冰冷:“蘇桃,長本事了?現在撒謊眼睛都不眨了?”

蘇桃嘴唇翕動,想解釋什麽,最終卻只是徒勞地抿緊。

“行。”周野燼徹底被激怒,眉眼壓得極低,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不想跟我吃飯,可以!不想我接送,隨你!不想看見我這個監護人故意躲著,好,很好!算我他媽的多管閑事,自討沒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下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機車,怒氣勃勃。

秋夜微涼,蘇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車身消失的方向。

斑斕的霓虹在眼中模糊一片,世界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孤獨將她吞噬。

她用力眨了眨酸澀發脹的眼睛,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喉嚨哽得生疼。

“不是這樣的……”她埋下頭,破碎低喃。

就在這時。

“轟——”

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去而覆返。

車身停在她面前。

周野燼長腿支地,二話不說,拿起頭盔,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扣在她頭上。

他俯身,深邃的眼眸在頭盔面罩後顯得愈發淩厲,一字一句,近乎偏執。

“不想跟我一起吃飯,也得吃!不想我接送,也得送!不想和這個監護人待在一起?”冷笑一聲,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提上後座,不容分說地抓起她微涼的小手,強硬地按在自己的腰腹上。

“蘇桃,抓穩了。”聲音透過頭盔傳來,低沈而危險,“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引擎再次響起。

不想和他這個監護人待在一起,也得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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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老板:發狠了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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