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讓她三分 陳祝，你別緊張，我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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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讓她三分 陳祝，你別緊張，我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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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十分, 尚佳確定了要借閱回家的兩本書。
她轉身悄聲跟陳祝說：“陳祝，我好了。”
陳祝偏頭看她，問：“去吃飯嗎？”
“嗯, ”尚佳揚揚手裏準備換回去的兩本, “我把這兩本放回去，你呢，需要放嗎？”
陳祝搖頭，“我就拿了一本。”說完, 他垂眸看了一眼兩人的東西, “收拾好一起走吧。”
尚佳點頭，“好。”
兩人離開座椅的時候, 四周有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學生, 互相挨著討論他們兩個，說兩人長得好看，穿衣潮流也就算了, 還是學霸情侶，假期第一天居然來圖書館約會。
被討論的兩個人對此完全不知情, 也不關註。放下書登記完，並肩走出圖書館，放聲聊天。
“你假期也經常來這裏嗎？”尚佳問。
陳祝偏頭垂眸看她, 眉眼溫柔，“嗯, 假期三分之一的時間, 幾乎都在圖書館。”
尚佳詫異, “那不應該啊，我假期也經常來的，為什麽之前沒有碰到過你呢？”
陳祝唇角彎起, 看了她兩秒才說：“我覺得應該碰到過，但之前我們不認識，所以會生出沒有碰到過的錯覺。”
“哇，”尚佳驚嘆，故作感慨道，“陳大哲學家上線了。”
陳祝知道尚佳又在故意逗自己，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指骨抵了下鼻尖，轉移話題問她，“想吃什麽？”
聊到吃什麽這個話題，尚佳心臟倏地一緊，笑容也收了一些，莫名開始緊張。她轉回腦袋不再看陳祝，努力思考兩個人要吃什麽，以此平覆情緒。
這麽紳士的陳祝，第一次吃飯他一定會請客，那我得選一個不鋪張浪費，但又不能特意為他省錢的地方才行。
她嗯了一會兒，隨即轉頭詢問陳祝的喜好，“你有什麽忌口嗎？”
“沒有，”陳祝說，“我什麽都吃。”
“一號風景區那邊有一家披薩店，老板做得榴蓮披薩一絕！番茄意面也很不錯，”尚佳問，“你吃榴蓮嗎？”
兩人已經走出了圖書館，陳祝逆著光望向尚佳，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閃閃亮亮的，美眸盛滿期待。
他唇角下意識升高，大腦停止了轉動，只是一味的點頭說好。
“吃。”
“那我們就吃這家怎麽樣？”
“好。”
“他家還有老板娘自制的芭樂氣泡水，超級好喝！”
“點。”
“就是快比賽了，我不能吃太多。一會兒我們少點一些，別浪費，行嗎？”
“行。”
“那坐公交，我知道坐幾路。”
“走。”
1路公交車，兩人上車往後走，在一個雙人位落座。
坐下後陳祝低頭看著尚佳手裏抱著的書，問她，“能知道你為什麽選這本《圍城》嗎？”
尚佳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然後把懷裏的書往外拿了拿，“因為剛剛試讀的時候，我第一次發現諷刺，原來可以如此優雅。”
說完，兩人都笑了。
笑完後尚佳認真道：“其實我家裏有這本書，但上面有很多爸媽做得筆記。老實說，桃李杯取消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受。表面上如常，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不甘心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我。”
“上一秒開懷大笑，下一秒心臟驟停的場景，時常上演。”
“後來有一次跟我爸吃飯，情緒突然上來了。盡管我努力克制，但他還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然後從書架拿了這本書給我。”
尚佳說著，把手裏的書舉了舉，歪頭調皮地跟陳祝說：“那次他沒說大道理，只是建議我，可以讀一讀這本書。”說完目光流轉到書面，盯著書封道，“只不過那時候我情緒上頭，嘴上答應了，但一直沒看。”
“剛剛在圖書館的時候突然想起這件事兒了，就找來翻了翻，結果——”她再次看向陳祝，豎了個大拇指笑道，“還真好看！錢先生文筆太厲害了！”
陳祝笑著看她，點點頭，沒吭聲。
尚佳見狀把書拿到他面前晃了晃，問他，“你看過嗎？”
“嗯，”陳祝說，“看過。”
“那書中哪個情節令你印象最深啊？”
陳祝盯著尚佳的眼睛，睫毛微顫。
他稍抿唇，輕聲說：“書中有句話，寫——‘讓她三分’。”
“讓ta三分？”尚佳眉心微皺，思考著問，“讓誰啊？方鴻漸？還是另外兩個女角色？別看這本書我看得最久，但只看了一點點開篇，”尚佳右手食指和拇指掐了個小縫，“因為語言密度實在太高了。”
陳祝沒回答她的話，只說：“你慢慢往後看，這本書很好看的，我也是家長推薦了才閱讀的。因為我作文一直很一般，最多只能得到老師‘不錯’的評價。我媽說這本書能讓我的作文從‘不錯’到‘驚艷’，所以高一的時候我花了一整個暑假把它看完了，結果轉來藍海這一年，作文確實提高不少，也被老師當過範文。”
尚佳聽完睜大雙眼，看向書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寶藏，“那我可要好好讀了！”說完把書放下，目光又轉向陳祝，“不過我爸說這本書對於高中生來說是塊硬骨頭，很難啃，讓我慢慢讀。”
“確實是硬骨頭，但更是一座寶礦，”陳祝聲音緩慢，娓娓道來，“讀完收獲很大，各方面的。其實從前我對語文並沒有很大的興趣，但看完這本書以後，我對它的理解深了許多，也比之前更感興趣。”
他說完頓了兩秒，又道：“還有就是，我們這個年紀說人生其實太早，但這本書確實會在有限能力內，對人生理解有所提升。”
尚佳抱著書，眉眼微笑著看他，卻一言不發。
陳祝被她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懵懵地問：“怎麽了？我是不是哪裏說錯了？”
尚佳搖頭，喚了他一聲。
“陳祝。”
“嗯？”
“我喜歡跟你聊天。”
像一支利箭直插心臟，陳祝僵在了原地。
尚佳把書放下，後背靠在椅背上坐直，“跟你聊天，有種跟我爸媽聊天的感覺。我不是說你老，是覺得你說話的深度跟他們很像。”
“我喜歡跟父母聊天，是因為每次共同探討一個話題，總能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麽。但父母的年紀和閱歷都長我們太多了，雖然他們會盡可能的向下兼容，但總歸還是有差距。”
她扭臉看向陳祝，“可是跟你聊天不同，我能學到東西，但不會覺得你跟我有距離。就比如這本書，”尚佳再一次拿起手中的《圍城》，“如果是跟我爸探討，他一定會說書中的人物怎樣怎樣，故事怎樣怎樣，裏面有什麽樣的道理，什麽是值得我去學習的，什麽是我長大後才能明白的。”
尚佳放下書，唇角上揚，眼睛放光，“但你不同。你用自己的經歷，跟我分享這本書帶給你的收獲和改變，這很妙。”
汽車緩慢行駛，窗外景色倒帶一樣後退。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尚佳逆著光，卻在發亮。
她今天沒有紮頭發，戴了頂白色鴨舌帽，上身穿了件寬松的藍色韓版短袖，胸前一排白色字母。下面配了條白色寬松牛仔褲，上面有零星破洞處理。
上衣的衣擺塞了一些在褲腰，露出黑色腰帶，腳上仍舊是她喜歡的匡威，亮橙色。
方旭第一次見到穿私服的陳祝時，像看到外星人一樣震驚，眼睛和嘴巴都張得無比大，說他時髦得要死，怎麽能這麽會穿，跟他一比自己絕對的非主流。
這件事其實陳祝並沒有太過註意，每次的衣服也沒有刻意花時間搭配。只不過祝好是知名時尚雜志的主編，從陳祝有記憶開始，家裏就摞滿了各種雜志和各式各樣的模特封面照。
他從小在這些雜志中長大，加上喜歡看書和研究，時間久了，逐漸有了一套自己的穿搭思維。
他沒有固定風格，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比其他人優異，只是第一次看到校服外的尚佳時，理解了當時方旭的感受。
那時他只覺得，自己看到了穿衣打扮與其他人不同的尚佳。
但今天，他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止如此。
“尚佳，”他說，“我同樣很喜歡跟你聊天。”
-
尚佳說得那家店開在海邊，節假日異常火爆，一個空位都沒有。好在尚佳是常客，跟老板娘關系還很好，她把平時堆放東西的桌子收拾了出來給他們。
很幸運，這張桌子所在的地面因為房屋構造原因，探了出去，所以不論是視野還是隱私性，都比其他位置要好。
老板娘引領他們坐下後，在尚佳和陳祝身上來回看，滿臉笑容。
“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阿姨請客。”
“那不行！”尚佳指了指陳祝，“今天他請客，阿姨你得收下他的錢。”
老板娘爽朗一笑，“好好好。”說完看向陳祝，“那這位小帥哥，我就不跟你搶單了。”
“謝謝阿姨。”陳祝禮貌點頭，他這反應，又引得老板娘一陣笑意。
陳祝把點單權交給了尚佳，說自己沒有來過這裏，聽她推薦。尚佳也不扭捏，接過菜單三兩下就點完了。
老板娘一邊在本子上勾勾畫畫一邊說：“披薩現烤，時間會久一些，你們兩個一會兒先吃其他的。”
尚佳：“沒問題。”
陳祝：“好的。”
老板娘走之後，尚佳雙手交叉放在桌面，探著身子跟陳祝說：“這家店是我跟薛夢初中的時候發現的，這幾年我倆經常來，我還帶我父母來過，所以跟老板還有老板娘就認識了。”
“來這麽多次啊？那我有點期待這家菜的味道了。”陳祝附和。
尚佳閉眼打包票，“絕對驚艷！”
聊天說話的功夫，飲品上來了。
尚佳點了兩杯招牌芭樂氣泡，全透明的玻璃杯中裝滿了粉色飲品，自下而上漸變，最上面放了幾塊冰塊兒和一朵薄荷。
因為充了氣，芝麻大小的氣泡從底部慢慢往上游，小魚一樣。
“快嘗嘗！”尚佳眼眸全是期待，“很好喝。”
“好。”
陳祝微笑俯身，修長五指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握住後抵到唇邊，認真品嘗了一口。
尚佳盯著他，等他喝完迫不及待地問了句，“怎麽樣？”
陳祝點點頭，“我喜歡這個甜度，不過分膩，氣泡也不會過於充足，跳跳糖一樣的口感很舒服。重點是老板沒有偷工減料，咽下去後口齒都是芭樂的清香。”
他放下杯子，眉目盯著尚佳，柔聲道：“果然，尚佳出品，必是精品！”
尚佳聞言眼底漾滿笑。
這是她自誇的話，被陳祝說出來並沒有不好意思，反倒很開心。
除了披薩，其他菜上得不慢。
點菜前尚佳詢問了陳祝的飯量，根據他的再結合自己的，尚佳點了一份意面、一份蔬菜沙拉、一份8寸的披薩外加兩杯飲品。
兩個人雖然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但卻是第一次吃飯。而異性之間單獨吃飯這件事，尤其是青春期，在外人或者自己看來，多少帶了些暧昧的情愫。
可陳祝和尚佳絲毫沒有不自在，也不會因為是異性而扭捏，兩人大方吃飯聊天，從學校專業聊到興趣愛好。
披薩上來後，陳祝十分紳士的把第一塊遞給尚佳，尚佳自然接過。
她拿過心心念念的榴蓮披薩，剛跟陳祝道了謝，還不等吃進嘴，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他身後的一個人。
“陳祝。”她叫。
陳祝擡睫，輕聲問：“怎麽了？”
尚佳目光仍然停在他身後，“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緊張。”
“什麽事？”
尚佳眼球轉動，直視他，“我爸來了。”
陳祝：“！”
他拿披薩的動作頓住，“啊？”
“而且他看見我了。”
陳祝：“！！”
“而且——”
“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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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她三分，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塵”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月色”的三分。
我是說，我會把全部的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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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十分, 尚佳確定了要借閱回家的兩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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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祝偏頭看她，問：“去吃飯嗎？”
“嗯, ”尚佳揚揚手裏準備換回去的兩本, “我把這兩本放回去，你呢，需要放嗎？”
陳祝搖頭，“我就拿了一本。”說完, 他垂眸看了一眼兩人的東西, “收拾好一起走吧。”
尚佳點頭，“好。”
兩人離開座椅的時候, 四周有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學生, 互相挨著討論他們兩個，說兩人長得好看，穿衣潮流也就算了, 還是學霸情侶，假期第一天居然來圖書館約會。
被討論的兩個人對此完全不知情, 也不關註。放下書登記完，並肩走出圖書館，放聲聊天。
“你假期也經常來這裏嗎？”尚佳問。
陳祝偏頭垂眸看她, 眉眼溫柔，“嗯, 假期三分之一的時間, 幾乎都在圖書館。”
尚佳詫異, “那不應該啊，我假期也經常來的，為什麽之前沒有碰到過你呢？”
陳祝唇角彎起, 看了她兩秒才說：“我覺得應該碰到過，但之前我們不認識，所以會生出沒有碰到過的錯覺。”
“哇，”尚佳驚嘆，故作感慨道，“陳大哲學家上線了。”
陳祝知道尚佳又在故意逗自己，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指骨抵了下鼻尖，轉移話題問她，“想吃什麽？”
聊到吃什麽這個話題，尚佳心臟倏地一緊，笑容也收了一些，莫名開始緊張。她轉回腦袋不再看陳祝，努力思考兩個人要吃什麽，以此平覆情緒。
這麽紳士的陳祝，第一次吃飯他一定會請客，那我得選一個不鋪張浪費，但又不能特意為他省錢的地方才行。
她嗯了一會兒，隨即轉頭詢問陳祝的喜好，“你有什麽忌口嗎？”
“沒有，”陳祝說，“我什麽都吃。”
“一號風景區那邊有一家披薩店，老板做得榴蓮披薩一絕！番茄意面也很不錯，”尚佳問，“你吃榴蓮嗎？”
兩人已經走出了圖書館，陳祝逆著光望向尚佳，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閃閃亮亮的，美眸盛滿期待。
他唇角下意識升高，大腦停止了轉動，只是一味的點頭說好。
“吃。”
“那我們就吃這家怎麽樣？”
“好。”
“他家還有老板娘自制的芭樂氣泡水，超級好喝！”
“點。”
“就是快比賽了，我不能吃太多。一會兒我們少點一些，別浪費，行嗎？”
“行。”
“那坐公交，我知道坐幾路。”
“走。”
1路公交車，兩人上車往後走，在一個雙人位落座。
坐下後陳祝低頭看著尚佳手裏抱著的書，問她，“能知道你為什麽選這本《圍城》嗎？”
尚佳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然後把懷裏的書往外拿了拿，“因為剛剛試讀的時候，我第一次發現諷刺，原來可以如此優雅。”
說完，兩人都笑了。
笑完後尚佳認真道：“其實我家裏有這本書，但上面有很多爸媽做得筆記。老實說，桃李杯取消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受。表面上如常，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不甘心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我。”
“上一秒開懷大笑，下一秒心臟驟停的場景，時常上演。”
“後來有一次跟我爸吃飯，情緒突然上來了。盡管我努力克制，但他還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然後從書架拿了這本書給我。”
尚佳說著，把手裏的書舉了舉，歪頭調皮地跟陳祝說：“那次他沒說大道理，只是建議我，可以讀一讀這本書。”說完目光流轉到書面，盯著書封道，“只不過那時候我情緒上頭，嘴上答應了，但一直沒看。”
“剛剛在圖書館的時候突然想起這件事兒了，就找來翻了翻，結果——”她再次看向陳祝，豎了個大拇指笑道，“還真好看！錢先生文筆太厲害了！”
陳祝笑著看她，點點頭，沒吭聲。
尚佳見狀把書拿到他面前晃了晃，問他，“你看過嗎？”
“嗯，”陳祝說，“看過。”
“那書中哪個情節令你印象最深啊？”
陳祝盯著尚佳的眼睛，睫毛微顫。
他稍抿唇，輕聲說：“書中有句話，寫——‘讓她三分’。”
“讓ta三分？”尚佳眉心微皺，思考著問，“讓誰啊？方鴻漸？還是另外兩個女角色？別看這本書我看得最久，但只看了一點點開篇，”尚佳右手食指和拇指掐了個小縫，“因為語言密度實在太高了。”
陳祝沒回答她的話，只說：“你慢慢往後看，這本書很好看的，我也是家長推薦了才閱讀的。因為我作文一直很一般，最多只能得到老師‘不錯’的評價。我媽說這本書能讓我的作文從‘不錯’到‘驚艷’，所以高一的時候我花了一整個暑假把它看完了，結果轉來藍海這一年，作文確實提高不少，也被老師當過範文。”
尚佳聽完睜大雙眼，看向書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寶藏，“那我可要好好讀了！”說完把書放下，目光又轉向陳祝，“不過我爸說這本書對於高中生來說是塊硬骨頭，很難啃，讓我慢慢讀。”
“確實是硬骨頭，但更是一座寶礦，”陳祝聲音緩慢，娓娓道來，“讀完收獲很大，各方面的。其實從前我對語文並沒有很大的興趣，但看完這本書以後，我對它的理解深了許多，也比之前更感興趣。”
他說完頓了兩秒，又道：“還有就是，我們這個年紀說人生其實太早，但這本書確實會在有限能力內，對人生理解有所提升。”
尚佳抱著書，眉眼微笑著看他，卻一言不發。
陳祝被她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懵懵地問：“怎麽了？我是不是哪裏說錯了？”
尚佳搖頭，喚了他一聲。
“陳祝。”
“嗯？”
“我喜歡跟你聊天。”
像一支利箭直插心臟，陳祝僵在了原地。
尚佳把書放下，後背靠在椅背上坐直，“跟你聊天，有種跟我爸媽聊天的感覺。我不是說你老，是覺得你說話的深度跟他們很像。”
“我喜歡跟父母聊天，是因為每次共同探討一個話題，總能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麽。但父母的年紀和閱歷都長我們太多了，雖然他們會盡可能的向下兼容，但總歸還是有差距。”
她扭臉看向陳祝，“可是跟你聊天不同，我能學到東西，但不會覺得你跟我有距離。就比如這本書，”尚佳再一次拿起手中的《圍城》，“如果是跟我爸探討，他一定會說書中的人物怎樣怎樣，故事怎樣怎樣，裏面有什麽樣的道理，什麽是值得我去學習的，什麽是我長大後才能明白的。”
尚佳放下書，唇角上揚，眼睛放光，“但你不同。你用自己的經歷，跟我分享這本書帶給你的收獲和改變，這很妙。”
汽車緩慢行駛，窗外景色倒帶一樣後退。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尚佳逆著光，卻在發亮。
她今天沒有紮頭發，戴了頂白色鴨舌帽，上身穿了件寬松的藍色韓版短袖，胸前一排白色字母。下面配了條白色寬松牛仔褲，上面有零星破洞處理。
上衣的衣擺塞了一些在褲腰，露出黑色腰帶，腳上仍舊是她喜歡的匡威，亮橙色。
方旭第一次見到穿私服的陳祝時，像看到外星人一樣震驚，眼睛和嘴巴都張得無比大，說他時髦得要死，怎麽能這麽會穿，跟他一比自己絕對的非主流。
這件事其實陳祝並沒有太過註意，每次的衣服也沒有刻意花時間搭配。只不過祝好是知名時尚雜志的主編，從陳祝有記憶開始，家裏就摞滿了各種雜志和各式各樣的模特封面照。
他從小在這些雜志中長大，加上喜歡看書和研究，時間久了，逐漸有了一套自己的穿搭思維。
他沒有固定風格，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比其他人優異，只是第一次看到校服外的尚佳時，理解了當時方旭的感受。
那時他只覺得，自己看到了穿衣打扮與其他人不同的尚佳。
但今天，他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止如此。
“尚佳，”他說，“我同樣很喜歡跟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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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佳說得那家店開在海邊，節假日異常火爆，一個空位都沒有。好在尚佳是常客，跟老板娘關系還很好，她把平時堆放東西的桌子收拾了出來給他們。
很幸運，這張桌子所在的地面因為房屋構造原因，探了出去，所以不論是視野還是隱私性，都比其他位置要好。
老板娘引領他們坐下後，在尚佳和陳祝身上來回看，滿臉笑容。
“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阿姨請客。”
“那不行！”尚佳指了指陳祝，“今天他請客，阿姨你得收下他的錢。”
老板娘爽朗一笑，“好好好。”說完看向陳祝，“那這位小帥哥，我就不跟你搶單了。”
“謝謝阿姨。”陳祝禮貌點頭，他這反應，又引得老板娘一陣笑意。
陳祝把點單權交給了尚佳，說自己沒有來過這裏，聽她推薦。尚佳也不扭捏，接過菜單三兩下就點完了。
老板娘一邊在本子上勾勾畫畫一邊說：“披薩現烤，時間會久一些，你們兩個一會兒先吃其他的。”
尚佳：“沒問題。”
陳祝：“好的。”
老板娘走之後，尚佳雙手交叉放在桌面，探著身子跟陳祝說：“這家店是我跟薛夢初中的時候發現的，這幾年我倆經常來，我還帶我父母來過，所以跟老板還有老板娘就認識了。”
“來這麽多次啊？那我有點期待這家菜的味道了。”陳祝附和。
尚佳閉眼打包票，“絕對驚艷！”
聊天說話的功夫，飲品上來了。
尚佳點了兩杯招牌芭樂氣泡，全透明的玻璃杯中裝滿了粉色飲品，自下而上漸變，最上面放了幾塊冰塊兒和一朵薄荷。
因為充了氣，芝麻大小的氣泡從底部慢慢往上游，小魚一樣。
“快嘗嘗！”尚佳眼眸全是期待，“很好喝。”
“好。”
陳祝微笑俯身，修長五指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握住後抵到唇邊，認真品嘗了一口。
尚佳盯著他，等他喝完迫不及待地問了句，“怎麽樣？”
陳祝點點頭，“我喜歡這個甜度，不過分膩，氣泡也不會過於充足，跳跳糖一樣的口感很舒服。重點是老板沒有偷工減料，咽下去後口齒都是芭樂的清香。”
他放下杯子，眉目盯著尚佳，柔聲道：“果然，尚佳出品，必是精品！”
尚佳聞言眼底漾滿笑。
這是她自誇的話，被陳祝說出來並沒有不好意思，反倒很開心。
除了披薩，其他菜上得不慢。
點菜前尚佳詢問了陳祝的飯量，根據他的再結合自己的，尚佳點了一份意面、一份蔬菜沙拉、一份8寸的披薩外加兩杯飲品。
兩個人雖然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但卻是第一次吃飯。而異性之間單獨吃飯這件事，尤其是青春期，在外人或者自己看來，多少帶了些暧昧的情愫。
可陳祝和尚佳絲毫沒有不自在，也不會因為是異性而扭捏，兩人大方吃飯聊天，從學校專業聊到興趣愛好。
披薩上來後，陳祝十分紳士的把第一塊遞給尚佳，尚佳自然接過。
她拿過心心念念的榴蓮披薩，剛跟陳祝道了謝，還不等吃進嘴，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他身後的一個人。
“陳祝。”她叫。
陳祝擡睫，輕聲問：“怎麽了？”
尚佳目光仍然停在他身後，“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緊張。”
“什麽事？”
尚佳眼球轉動，直視他，“我爸來了。”
陳祝：“！”
他拿披薩的動作頓住，“啊？”
“而且他看見我了。”
陳祝：“！！”
“而且——”
“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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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我會把全部的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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