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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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仰德大道的私人別墅，三層樓透天的花園洋房，仍舊是沈厚言記憶中的美麗雅築，花草清香、和風輕攬、雲霭樹蔭，將歐式建築的靜謐氣息烘托得更加宜人，仿佛置身於現代仙境中</p>
而美麗的仙境，是否會醞釀出美麗的愛情？</p>
那可不一定</p>
沈厚書靜靜的凝望那一抹蹲在花草間的身影，時光仿佛倒流回到十二年前，那個用女圭女圭童音向他介紹薄荷草有多好聞的天真小女孩，轉眼間成了無父無母的小甭女，也因此被女乃女乃帶進這個家</p>
到底是福是禍呢？年凈雪自己又是怎麽想的？</p>
她明白自己實際上是白鐘泠手中的一顆棋子嗎？用來箝制曲元寧的一顆棋</p>
萬一，寶貝外孫何亞凡愛上了這顆棋子呢？</p>
住進來才一星期，不，該說第四天，當何亞凡和白舒媛一道回來時，沈厚言便明白了年凈雪的處境有多艱難</p>
他直接走到她身後，低低喚了一聲“凈雪！”</p>
她沒反應</p>
“凈雪！年凈雪！”</p>
她文風不動</p>
他栘到她身旁蹲下，仔細觀看她的側臉，懷疑她已進入某一種禪定的境界，思想整個放空，正呆呆出神中</p>
他拍一下她的肩膀，她果然嚇了一跳</p>
“啊！你……”</p>
“你也不怕曬昏頭，蹲在這裏發什麽呆？”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p>
“不用……”她自己站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p>
他扶住她“你蹲太久了，別逞強”</p>
“對不起”</p>
“你有點貧血，要註意一下”</p>
“女孩子都有的小毛病，沒什麽”凈雪笑了笑，覺得不用大驚小敝</p>
沈厚言放開她，雙手環胸，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凈雪，你喜歡何亞凡對不對？”深眸緊盯她</p>
震驚！長眼睛沒見過這麽直接的男人</p>
他到底憑什麽問人家隱私問題呢？</p>
凈雪禁不住淺淺地笑“沒有一個女孩子會討厭亞凡哥”</p>
“我管別人喜歡或討厭何亞凡，我問的是你，年凈雪小姐，你對何亞凡是男女愛情的那種喜歡嗎？”黑眸更緊密地定住她，意欲抓住她神色間想掩飾的秘密</p>
“你一向這麽直接嗎？沈厚言先生而我，又該回答你嗎？”她不解地問他</p>
他直直瞪她，好半晌莞爾一笑“在感情上，我習慣直來直往我對你感到怦然心動，很想追求你，所以必須先問一問，你心裏已有意中人了嗎？畢竟，整個自家上上下下，都因何亞凡公開向你求愛而人人情緒沸騰”</p>
什麽？年凈雪嬌軀一凍</p>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漏聽了什麽，沈厚言說想追求她？</p>
至於何亞凡的公開告白，更是天大的難題</p>
“你不要開我玩笑了”她澀澀地說嫌她還不夠心煩意亂嗎？</p>
“感情的事怎麽可以開玩笑？”他的視線流連在她清麗的臉蛋上，忍住想伸指撫平她微蹙的眉心“我認真的再說一次，凈雪，我喜歡你，我想追求你，只要你心裏沒住著其它男人”</p>
凈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一個身形挺拔、長相粗豪的男人，卻以一種溫柔的眼神註視著她，她頓覺胸口被捶了好大一下</p>
“阿言……”羽睫垂掩</p>
“有嗎？你心裏有住著其它男人嗎？”沈厚言伸手擡起她下頷，“如果沒有的話，我會是個好對象，你考慮一下再回覆我”</p>
“太突然了”她撇頭，逃避他的碰觸</p>
“怎會？你美成這樣，應該習慣了男生向你告白，除非你念尼姑學校”</p>
“不，我並不習慣男生向我告白，尤其像你這種一看就是很厲害的社會菁英人士，應該有不少紅粉知己在等著你”某種難以形容的酸澀滋味在凈雪心田漫開，她不是白白在這個上流家庭住了十二年，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更認清自己的角色定位</p>
年凈雪從小便冰雪聰明</p>
不論白家的長輩多麽疼她、憐她，她永遠不是白家的一分子</p>
她只是年師傅的孫女，承受著白女乃女乃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情</p>
她在這裏長大，這裏卻不是她的家她對這個家、這座庭園有很深的感情，卻時時被曲元寧提醒她只是一個外人，還想賴多久？</p>
像沈厚言這型的豪門親戚，也不是她能接受的</p>
“凈雪，你不要把問題拋回來給我”一雙飛揚的濃眉往上挑動了兩下“我過去有沒有紅粉知己，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足以成為你婉拒我的借口今天是我在詢問你的心意，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p>
凈雪陷入沈默中</p>
“你需要考慮很久嗎？”他從不知道主動追求一個女人，對方竟連一點欣喜的模樣也沒有，是因為何亞凡搶先告白的關系嗎？</p>
如果是的話，可就大事不妙了</p>
聽說何亞凡即使在課業與家族事業的夾攻下，百忙之中每隔兩三個月一定飛回來臺北住幾天，美其名是探望外婆，其實醉翁之意為了誰，明眼人早巳瞧出一直到今年完成學業，全心投入工作，他立刻公開告白，在白家投下一顆未爆彈</p>
這顆未爆彈最後會不會炸開來？取決於年凈雪的態度</p>
白家沒有一個讚成何亞凡與年凈雪成為戀人，因為何亞凡在美國的雙親頭一個就不答應，何亞凡的身分可以娶一個公王呢！</p>
可是，如果何亞凡堅持到底呢？</p>
沈厚言可沒打算拱手相讓，他喜歡挑戰</p>
“有意思”他眸底閃爍興味“至少你沒有直接拒絕我，我尚有五成的勝算”見她抿唇下語，他略沈吟又問：“凈雪，你想離開白家嗎？”</p>
“嗄？”她芳心一震，明眸圓睜，結結實實被他問倒了</p>
離開白家？她能去哪裏？</p>
他眼底黑幽幽的，高深莫測</p>
“你想，白女乃女乃還容得下你嗎？”</p>
她呼吸一緊“為什麽……”嬌嗓莫名幹澀</p>
“為什麽容不下你？”他英眉一挑，嘴角嘲諷地淺勾“這些上流社會的老夫人、貴婦名媛，心地善良的很多，熱心公益的也下少，撫孤恤貧的好事她們樂意去做，但永遠永遠也不會將接受她們恩惠的人當成自家人，她們或許願意為善不張揚，卻不容許那些孤兒貧民侵犯到她們的領地，妄想成為她們家中的一分子”他淡淡評道</p>
她輕輕一震，迷惑地凝著</p>
“聽了很難受嗎？不過，這卻是事實”俊拔偉岸的身軀逼近她，繼續給她壓力“很快，你會接收到四面八方給你的壓力，因為何亞凡公開向你告白，壓力便會集中在你身上，所有人都會暗示你攀龍附鳳的拜金女郎不會得到幸福，不會有人祝福你們”</p>
“你也一樣嗎？”凈雪輕聲反問，神情有些嘲弄</p>
“我？”沈厚言回以一記苦笑“說真的，如果你很愛很愛何亞凡，愛到願意承受所有的壓力和委屈，當然，那絕對比邱阿姨在這個家的壓力更大了許多倍如果你的愛是如此地義無反顧，那麽，我只有祝福你與何亞凡能通過重重考驗，修成正果”</p>
“真的？”那又何必向我告白？凈雪不解的側頭看他</p>
沈厚言雙目微瞇，冷靜的、一字宇緩道：“如果你愛何亞凡的心如盤石堅定，我不識相的橫刀奪愛，你會開心嗎？應該很困擾吧！我這個人最識相了，沒興趣制造三個人的痛苦”</p>
咬咬唇，凈雪不禁嘆息這男人看似粗豪，其實心思細密、銳眼如電</p>
沈厚言嘴角微勾，繼續道：“你會反問我，沒有直接點頭讚同我，我想，你對何亞凡的感情並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麽深，是這樣嗎？”</p>
凈雪怔怔然，瞅著他半晌，小腦袋瓜一偏，看向那棟代表上流階級的美麗洋房，眉心漫上淡淡的愁緒</p>
“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會愛上『白馬王子』”她低語</p>
“當白馬王子主動獻上玻璃鞋，求你當他的王妃，你卻迷惑了？”</p>
“誰不會呢？”她眸子先是眨了眨，而後莞爾一笑“我是平凡人，也會迷上美好的人、事、物，但不一定非要占為已有”</p>
“聰明的女孩！”他更欣賞她了，那雙眼含著勢在必得的決心看進她眼中“我要展開追求行動了，可以嗎？”</p>
“別說笑了”</p>
凈雪直接對他搖頭，轉身摘下數片月桂葉和羅勒葉，笑道：“今晚的主菜是蔬菜肉卷和羅勒茄汁蝦，希望你會喜歡”</p>
沈厚言沒有被婉拒的不快，笑著點點頭，目送她回屋裏去</p>
“精通廚藝的美女更具追求價值，我的眼光真的很不賴！”</p>
自得一笑，他也回屋裏去他不是“君子遠庖廚”的奉行者，不介意在廚房裏和心儀的女孩談情說愛</p>
扁憑這一點，他就比何亞凡有勝算</p>
＊＊＊獨家制作＊＊＊bbs.＊＊＊</p>
年師傅過世後，白家自然又請了一位專業的廚師來掌廚，不過這位冷師傅的廚藝一流，但個性也冷得可以，唯獨很愛他的家、他的老婆，采上下班制，做完晚餐便走，每周至少休一天，每三個月要給他一星期長假，他要帶著老婆去旅行</p>
又輪到冷師傅放長假的日子，每當這時候便由年凈雪頂替上場掌廚</p>
這是凈雪自己要求的她從小在女乃女乃身邊打轉，學了不少，後來廚房換冷師傅當家，他雖然不愛開口，卻不介意有人在旁邊看，當凈雪開口說想學做看看，他只是冷靜的瞥了她一眼，默默的教</p>
凈雪反而是在冷師傅身邊學會料理的精髓</p>
再好的廚藝，也需要有人捧場啊！</p>
冷師傅放假的時候，便成了凈雪驗收最近所學的好機會</p>
當然，沒有人感到不滿，白楚軒甚至希望白舒媛和曲元寧也學一學</p>
沈厚言沖著凈雪綻出爽朗的笑容“美人啊美人，你不僅性情溫柔、蘭心蕙質，還有一手讓我連盤子都想吞下去的好廚藝，教我不把你追上手怎麽甘心？”</p>
被他的笑容給眩了眩，凈雪杏眸圓睜，一時間倒忘了該如何反應</p>
白晨洋先笑開來“阿言，你眼光一流，手腳也挺快的嘛！”</p>
沈厚言哈哈笑道：“那當然，條件好的女孩可是非常搶手，先下手為強是我的座右銘，省得到時藉酒澆愁”</p>
凈雪頭皮一陣麻，女敕頰一陣熱燙</p>
這男人怎麽好意思在吃飯場合公開求愛？他都不考慮一下她會不會因此而感到尷尬、不安？</p>
何亞凡的臉色僵了僵，冷肅地說：“小雪是我的意中人，請你另尋目標”他嘴裏雖然對沈厚言嗆聲，但視線卻投落在嬌美動人的凈雪身上</p>
那一年，蕩在秋千上的小天使墜落他面前，而他，從此神魂牽掛</p>
他才不管每個人都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有的人甚至氣急敗壞他只願和凈雪廝守一生，帶她離開這個家</p>
凈雪心跳一亂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男人都搶著在餐桌上求愛？</p>
“年凈雪才不敢當你的意中人！”曲元寧拉高嗓音，氣白女乃女乃不出聲喝止，她可耐不住性子“亞凡哥，你不要因為可憐她就以為自己愛上她，年凈雪最擅長用『楚楚可憐』這一套來吸引男人，連我們的學生會長石俊羽都上鉤了，甩了女朋友改追年凈雪”</p>
何亞凡不悅地冷哼“我問你了嗎？你為何在我面前說小雪的是非？再說，漂亮的女孩子沒人追求才奇怪”</p>
曲元寧的美艷是耀眼奪目的，因為她總是精心妝扮，以符合千金名媛的身分，她誓言要在每一個場合壓倒年凈雪，死也不讓年凈雪搶走何亞凡，所以她一定要喚醒何亞凡對年凈雪的迷思</p>
“亞凡哥，我說的全是事實，而不是編造是非”她深信自己比年凈雪更適合、更有資格匹配何亞凡，這是她一生最大的夢想，她非實現不可“亞凡哥，你是什麽樣的身分地位，你的家人是不可能讓一個廚師的孫女進門做少夫人的你明知不可能，還執意向凈雪告白，難道你要凈雪當你的情婦、地下情人？那凈雪不是更可憐了嗎？”</p>
貓哭耗子假慈悲！</p>
大家心裏都這麽想，包括邱玉簪，但也不能不承認曲元寧說的是事實</p>
何亞凡從來沒喜歡過曲元寧，只是礙著舅舅面子，不撕破臉而已</p>
“只要小雪點頭，我立刻帶她去公證結婚！”他繃緊嗓音，不是在開玩笑</p>
沈厚言吹了一聲口哨了不起，有種！</p>
其它人的臉色像被雷打到</p>
“亞凡哥，我不會跟你結婚的”凈雪仰起臉，化開沈默，迷蒙的瞳眸滿是感動“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哥哥，溫柔、親切、慷慨，我很驕傲你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我作夢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白馬王子你公開向我告白，我受寵若驚，說真的也嚇呆了，不知如何因應，但現在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對不起！亞凡哥，我一直當你是比晨洋哥更親一點的哥哥”</p>
懊面對的，逃也逃不掉她想，她是有點兒惱何亞凡的，豪門貴公子難免自傲些、任性些，但明知不會有結果，為何不能一直保有青梅竹馬的美好回憶呢？不傷人、不自傷，惆悵中自有一番甜蜜，這樣不好嗎？</p>
不是義無反顧的追求所愛就一定是對的，不考慮對方的心情，也是一種傲慢</p>
有錢到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富貴之巔，其實是一件可怕的事不知不覺間，仿佛世間的人與事都會依他的意願而轉，連懷疑一下都不必尤其，何亞凡又是那樣高雅卓爾的俊秀人物，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完美人才，有錢、有權、有勢、俊美如王子、智商一百五十，有哪個傻女孩會笨到去拒絕他呢？</p>
凈雪一向冰雪聰明，卻寧可傻一回，笨得徹底的婉拒王子親手捧上的玻璃鞋只因為啊，她忘不掉女乃女乃病危那段日子一再重覆叮嚀她的話</p>
女乃女乃說，“人定勝天”不是一句至理名言，有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扭轉、無法勉強的，不妨饒了自己吧！</p>
比如，貧富差距，根深柢固的門第觀念……</p>
那時候，何亞凡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對凈雪的疼惜、憐愛，每次都從美國拎著一皮箱的衣物用品送她小學生的凈雪很開心，女乃女乃卻很憂心</p>
凈雪慢慢長大，習慣了寄人籬下的日子，終於也慢慢懂了女乃女乃的用心良苦</p>
不是你的，永遠也不會屬於你，強求只是徒增痛苦</p>
只是單純的戀慕不好嗎？</p>
即使覺得遺憾，心弦莫名地揪扯著，她也不敢勇敢追愛，只能黯然輕嘆</p>
這樣的心思轉折，看似一瞬間事，其實在凈雪心間已百轉千回好幾年</p>
“你最好說的是真心話！”曲元寧防備地盯著她，忽然咯咯笑道：“當然啦！你能做出明確的決定，可見你是聰明人，不敢高攀豪門世家，我反倒有點欣賞你了不如這樣吧！等哪天我嫁了人，你可以繼承你女乃女乃的工作，過來幫我掌廚理家，我一定會付你優渥的薪水……”</p>
這就是為什麽何亞凡沒辦法喜歡曲元寧的緣故吧！</p>
白鐘泠不發一言，任由她去發威，讓寶貝外孫更討厭她才好呢！</p>
“曲元寧，你閉嘴！”</p>
何亞凡好不容易聽明白凈雪是在拒絕他的愛，他望著她，呼吸屏凝，腦中一片空白哥哥？他只是比白晨洋更親一點的哥哥？</p>
去他的見鬼的哥哥！</p>
他不相信凈雪真心想拒絕他！</p>
他猛然站起身，繞過幾個位子，一把抓住凈雪的左手臂，柔聲卻堅定的說：“跟我來，我們必須談一談！”</p>
“亞凡哥……”</p>
“走”</p>
凈雪被他半強迫性的拉出餐室</p>
留下來的人啞然相對</p>
曲元寧首先畫破靜寂，氣急敗壞道：“女乃女乃，您為什麽吭都不吭一聲，不大力阻止亞凡哥呢？您不會眼睜睜看亞凡哥娶了年凈雪吧？”</p>
白鐘泠朝她露出一抹冷笑“凈雪不敢！”可是你敢老太後心裏很清楚誰該防、誰又不足為道</p>
何家已在美國幫何亞凡挑了一位門當戶對、又十分中意何亞凡的千金小姐</p>
與其讓曲元寧有機會去癡纏何亞凡，不如教何亞凡對年凈雪付出純純的初戀白鐘泠自信給年凈雪的暗示夠明確，她不敢癡心妄想真的嫁給何亞凡，只有讓凈雪去拒絕何亞凡，何亞凡才會死心的回美國聯姻</p>
男人初戀失敗才好哇！兒女情長能成就什麽大事業？白鐘泠篤定的想</p>
曲元寧還不到老謀深算的年齡，看不出老太太的心機，只是單純的害怕何亞凡會說服年凈雪接受他的愛，她一定要阻止</p>
她沖了出去，她受不了年凈雪得到她渴望擁有的一切</p>
邱玉簪擔憂地望著她沖出去的背影，但女兒老早便不聽她的勸，一心一意追逐著一個夢，何時肯醒來？</p>
沈厚言把一切全看在眼底，銳利的眸子正慢慢醞釀起某種陰謀</p>
他知道，老太太在玩陰的</p>
但沈厚言不在乎，有時候順勢而走，反而漁翁得利</p>
他吃飽了，走出餐室，緩緩步向屋外的庭園吃飽後走動才有益健康，順便找到他要找的人</p>
遠遠就瞧見曲元寧躲在矮樹叢下，正前方便是小時候玩過的白色秋千，歷經歲月洗禮，依然堅固秋千上，坐著仿若白雪公王的年凈雪，而何亞凡以白馬王子之姿輕輕地推著秋千，就像小時候那樣</p>
沈厚言覺得刺眼極了，但他遠比同齡男子更富有人生經驗，交往過N個女友，曉得急躁是沒用的，氣怒之下只會壞事</p>
假使他渴望將凈雪擁進懷裏，讓凈雪只屬於他一個人，他不在乎耍點奸計如同白晨洋說的，將凈雪帶離這個風起雲湧的家，這不是她該承受的</p>
無奸不丈夫！這才是沈厚言的座右銘</p>
他悄悄走過去，和曲元寧蹲在一起，輕輕地嘆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畫面看起來真美呀！我想，他們兩人應該談得很愉快，戀情大有進展……”</p>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曲元寧小聲卻頗激動的說：“亞凡哥才不是真的愛上年凈雪！可是他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因為她是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嗎？那我也很可憐啊，他為什麽不對我好？從小時候便如此，他一次也不肯幫我推秋千，即使我拜托他、哀求他，他也不肯，為什麽呢？明明我長得比凈雪漂亮，功課也比年凈雪好，我對他也可以非常溫柔、順從，為什麽他就是看不見我的好？只因為有個年凈雪擋在我面前嗎？”</p>
笨蛋！不愛就是不愛，還問為什麽？</p>
沈厚言最受不了死纏濫打的女人，幸好這不是他的問題，該頭痛的是何亞凡</p>
“你不是出來阻止他們談情說愛嗎？怎麽退縮了？”</p>
“我怕亞凡哥更討厭我”</p>
“你也知道他討厭你？那你幹嘛自討苦吃去愛他？”</p>
“我深信只要年凈雪從這個家消失，亞凡哥就會從迷霧中清醒過來，看清楚我才是真正愛他的人！”</p>
“你又知道凈雪不是真愛他？”沈厚言倒好奇了</p>
“年凈雪算什麽？她只是一個可憐蟲罷了，舍不得拒絕對她好的人而已”</p>
“是這樣嗎？”沈厚言懷疑她到底懂下懂男人，男人才不會因可憐而愛上一名女孩，又不是開救濟院</p>
“還有……”曲元寧的目光始終盯住那兩人，何亞凡又在輕撫年凈雪那一頭幾乎及腰的長發</p>
“還有什麽？”</p>
“亞凡很愛她烏溜溜的長發，我命令年凈雪剪掉，她死也不肯”</p>
“是很美啊！真想請她拍洗發精廣告”</p>
“如果沒有那一頭長發，亞凡哥還會愛她嗎？”</p>
嘖嘖，她當何亞凡有“戀發癖”或“長發情結”？</p>
沈厚言忍住笑意，語重心長的嘆道：“頭發長在美人頭上，只有等她哪天心情不爽才剪羅！”</p>
曲元寧可不這麽想，眼神森冷，燃著狂熾的火</p>
情之一字，癡的人看不破，有人成聖，有人人魔</p>
＊＊＊獨家制作＊＊＊bbs.＊＊＊</p>
何亞凡只停留數日便走</p>
那一夜的淩晨三點，從凈雪房裏傳出可怕的尖叫聲，接著是嚎啕大哭的聲音，間雜著詭異的笑聲……</p>
沈厚言第一時間從客房沖出來，客房離凈雪住的小房間最近，門半開著，他立即沖進去，眼前的景氣使他怔了一下，大喝：“快點住手！”飛快的搶下曲元寧手中的剪刀，曲元寧也不掙紮，反正她已達成目的</p>
“你瘋了你！”他破口大罵</p>
“我沒瘋！”曲元寧尖銳的說：“我是在幫她下決心遠離亞凡哥！”</p>
其它的白家人也全體集合，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包括老成持重的白鐘泠</p>
聽凈雪的哭泣聲，看粉紅床單上飄散的長發絲，凈雪哭得縮成一團，雙手護著自己的頭顱，渾身抖得如風中之落葉</p>
沈厚言惱怒的瞪著曲元寧，氣咻咻的說：“你愛何亞凡是你的事，何亞凡就是不愛你，那也是你的事，但你惡劣的欺淩凈雪，那就是我的事！”</p>
“關你什麽事？”曲元寧尖刻的諷刺道：“難不成你也喜歡這種可憐兮兮的女人？”內心對年凈雪的怨護更深了</p>
“沒錯！我對凈雪一見鐘情！”沈厚言深吸口氣，沈聲道：“這個家居然養出你這種可怕的妖怪，我不能再把凈雪留在這裏，我要帶她走！”</p>
“誰是妖怪？年凈雪才是假惺惺的妖女！嘴巴說拒絕亞凡哥的求愛，其實是欲擒故縱，亞凡哥說她如果真心想回絕他，就剪掉他最愛的長發……結果她就是舍不得，不是假惺惺是什麽……”</p>
沈厚言不理會曲元寧如鬼叫般的辯解，走到床邊，輕拍凈雪的背，好一會兒，凈雪才怯憐憐的擡起哭紅眼的臉，惹得他的心一陣抽痛，放柔了嗓音道：“凈雪，來，跟我離開這裏”</p>
“去……哪裏？”帶哭的嗓音微啞</p>
“去哪裏都好，只有這個家不能再待下去了”</p>
“我……”一臉旁徨，像迷路的孩子</p>
白鐘泠一臉凝肅的開口，“凈雪，你老實告訴白女乃女乃，你對亞凡當真沒有男女之情，只當他是哥哥？”</p>
凈雪跪坐在床上，一頭參差不齊的亂發，卻依然有著驚人的美麗</p>
白鐘泠又心折又感慨的想，難怪亞凡不惜要背叛家庭！但她又豈能眼看著原本可以平步青雲的寶貝外孫，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孩毀了光明燦爛的未來？</p>
“你老實告訴白女乃女乃沒關系，我不會怪你，反而會替你作主”白鐘泠慈藹的嗓音沒說出口的是：作主讓你成為亞凡的地下情婦，只差一個名分而已，一樣可以保有你們偉大的愛情</p>
凈雪垂下臉，囁嚅道：“白女乃女乃，我喜歡亞凡哥，從小就喜歡，就好像喜歡白女乃女乃一樣，但是……雖然我不懂愛情，可是我面對亞凡哥從來不會臉紅心跳，只有單純的喜悅而已，這應該不算男女之情吧！”</p>
柔柔的嗓音，軟弱無助的模樣多麽惹人憐愛，只要是男人都想伸出臂彎保護她吧！白鐘泠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下了另一個決定</p>
“元寧，”老太太看向艷如玫瑰卻渾身芒刺的曲元寧，到底也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她的心滿是痛憐，感慨的問道：“是不是只要凈雪離開白家，不再出現，你就有把握得到幸福？”</p>
“沒錯”曲元寧好高興白鐘泠終於站在她這邊了“只要把年凈雪趕出去，我就會得到幸福！女乃女乃，年凈雪是我生命的掃把星！”</p>
凈雪輕顫了一下，委屈的垂下淚，楚楚動人得教沈厚言心旌動搖</p>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甭女，因為沒有謀生能力，舍不得拒絕別人對她的好，這樣也會妨礙到另一個人的幸福嗎？</p>
白鐘泠低嘆一聲“凈雪，你就離開這個家吧！元寧到底是我兒子的繼女，我不能趕她出去，只有請你離開”</p>
“白女乃女乃……”凈雪依戀地輕喚</p>
“凈雪，你只須記住自己說過的話，教亞凡從此對你死心斷念，如此，你便算是報答了我的恩情”</p>
“白女乃女乃……”凈雪茫然</p>
白鐘泠深沈地看了沈厚言一眼，語重心長道：“請你善待她”</p>
沈厚言莊重道：“我明白，我會努力追求凈雪，直到她愛上我，再談論未來的事您放心，我不是輕薄的人”</p>
白鐘泠點點頭，揮揮手讓大家都回房，自己也狠下心不再理會年凈雪，毅然的離開了她老了，能做到的只有將傷害減至最低而已</p>
小房間頓時沈寂下來，只有曲元寧發出勝利的笑聲“我贏了！年凈雪，畢竟我和女乃女乃才是一家人，最終她仍會站在我這邊，替我出了好大一口窩囊氣！”進白家十二年，就屬今天最開心了她半夜悄悄剪掉年凈雪的長發，原是抱著被長輩們嚴厲責罰的心理準備，豁出去了！沒想到，女乃女乃、繼父、媽媽都沒有責備她，反而順利拔除年凈雪這顆眼中釘</p>
她不知道的是，長輩們其實是對她的行為感到寒心，啞口無言</p>
沈厚言雖然永遠不會說出口，但心裏著實感激她的“蠢”，或者美其言是“為愛盲目”，總之他達成了第一階段的目標，讓凈雪順理成章的離開白家</p>
“曲元寧，不要為一點小勝利就得意忘形”沈厚言看她的眼光深奧難懂，好整以暇的說：“等你順利嫁進何家，再來耀武揚威吧！”</p>
曲元寧迅速武裝自己，“你們等著吧！尤其是你，年凈雪，趕快打包行李滾出去！等我睡好美容覺醒來，希望你已消失得幹幹凈凈”她走了</p>
凈雪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竟要忍受這樣的屈辱與不公平待遇</p>
沈厚言溫柔的伸指拭去她的淚，緩緩道：“我認識一位得過國際大獎的美發師，等天一亮，我先帶你去修剪頭發”</p>
凈雪又是感激又是充滿感傷，跟著，滿月覆心酸的伏枕又哭，當了十二年的“家人”，到底不是真的一家人</p>
沈厚言拍拍她的背，溫言道：“凈雪，你不要難過，離開白家才會有嶄新的人生，至少，日後曲元寧要為愛發瘋，都跟你無關了不要怪白女乃女乃一家人狠心，你離開白家，才不會再受到傷害”</p>
在淚雨交織的酸楚中，她無法回應</p>
“你睡一下吧！”他走出去，輕輕關上房門</p>
凈雪擡起沾淚的小臉，感傷的梭巡這個她住了十二年、咀嚼無盡心事的小房間，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爭氣的又淚霧蒙蒙</p>
在天上的女乃女乃，她這樣做對吧！不能愛上何亞凡，不要在白家的地盤上和曲元寧爭什麽，更別將自己當成白家的一分子</p>
在天上的女乃女乃，她一直都在努力呢！她沒做錯吧！</p>
模模自己的亂發，凈雪又如何不對曲元寧生出憤怒之情？</p>
但她依然忍了</p>
曲元寧太好強、太犀利，不服輸的個性自然會讓她受盡折磨，吃盡苦頭，一個何亞凡就夠她萬劫不覆了</p>
凈雪決定發一封Email給亞凡哥，說她自行剪發，了斷情緣，並祝福他與曲元寧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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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麗的仙境，是否會醞釀出美麗的愛情？</p>
那可不一定</p>
沈厚書靜靜的凝望那一抹蹲在花草間的身影，時光仿佛倒流回到十二年前，那個用女圭女圭童音向他介紹薄荷草有多好聞的天真小女孩，轉眼間成了無父無母的小甭女，也因此被女乃女乃帶進這個家</p>
到底是福是禍呢？年凈雪自己又是怎麽想的？</p>
她明白自己實際上是白鐘泠手中的一顆棋子嗎？用來箝制曲元寧的一顆棋</p>
萬一，寶貝外孫何亞凡愛上了這顆棋子呢？</p>
住進來才一星期，不，該說第四天，當何亞凡和白舒媛一道回來時，沈厚言便明白了年凈雪的處境有多艱難</p>
他直接走到她身後，低低喚了一聲“凈雪！”</p>
她沒反應</p>
“凈雪！年凈雪！”</p>
她文風不動</p>
他栘到她身旁蹲下，仔細觀看她的側臉，懷疑她已進入某一種禪定的境界，思想整個放空，正呆呆出神中</p>
他拍一下她的肩膀，她果然嚇了一跳</p>
“啊！你……”</p>
“你也不怕曬昏頭，蹲在這裏發什麽呆？”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p>
“不用……”她自己站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p>
他扶住她“你蹲太久了，別逞強”</p>
“對不起”</p>
“你有點貧血，要註意一下”</p>
“女孩子都有的小毛病，沒什麽”凈雪笑了笑，覺得不用大驚小敝</p>
沈厚言放開她，雙手環胸，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凈雪，你喜歡何亞凡對不對？”深眸緊盯她</p>
震驚！長眼睛沒見過這麽直接的男人</p>
他到底憑什麽問人家隱私問題呢？</p>
凈雪禁不住淺淺地笑“沒有一個女孩子會討厭亞凡哥”</p>
“我管別人喜歡或討厭何亞凡，我問的是你，年凈雪小姐，你對何亞凡是男女愛情的那種喜歡嗎？”黑眸更緊密地定住她，意欲抓住她神色間想掩飾的秘密</p>
“你一向這麽直接嗎？沈厚言先生而我，又該回答你嗎？”她不解地問他</p>
他直直瞪她，好半晌莞爾一笑“在感情上，我習慣直來直往我對你感到怦然心動，很想追求你，所以必須先問一問，你心裏已有意中人了嗎？畢竟，整個自家上上下下，都因何亞凡公開向你求愛而人人情緒沸騰”</p>
什麽？年凈雪嬌軀一凍</p>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漏聽了什麽，沈厚言說想追求她？</p>
至於何亞凡的公開告白，更是天大的難題</p>
“你不要開我玩笑了”她澀澀地說嫌她還不夠心煩意亂嗎？</p>
“感情的事怎麽可以開玩笑？”他的視線流連在她清麗的臉蛋上，忍住想伸指撫平她微蹙的眉心“我認真的再說一次，凈雪，我喜歡你，我想追求你，只要你心裏沒住著其它男人”</p>
凈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一個身形挺拔、長相粗豪的男人，卻以一種溫柔的眼神註視著她，她頓覺胸口被捶了好大一下</p>
“阿言……”羽睫垂掩</p>
“有嗎？你心裏有住著其它男人嗎？”沈厚言伸手擡起她下頷，“如果沒有的話，我會是個好對象，你考慮一下再回覆我”</p>
“太突然了”她撇頭，逃避他的碰觸</p>
“怎會？你美成這樣，應該習慣了男生向你告白，除非你念尼姑學校”</p>
“不，我並不習慣男生向我告白，尤其像你這種一看就是很厲害的社會菁英人士，應該有不少紅粉知己在等著你”某種難以形容的酸澀滋味在凈雪心田漫開，她不是白白在這個上流家庭住了十二年，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更認清自己的角色定位</p>
年凈雪從小便冰雪聰明</p>
不論白家的長輩多麽疼她、憐她，她永遠不是白家的一分子</p>
她只是年師傅的孫女，承受著白女乃女乃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情</p>
她在這裏長大，這裏卻不是她的家她對這個家、這座庭園有很深的感情，卻時時被曲元寧提醒她只是一個外人，還想賴多久？</p>
像沈厚言這型的豪門親戚，也不是她能接受的</p>
“凈雪，你不要把問題拋回來給我”一雙飛揚的濃眉往上挑動了兩下“我過去有沒有紅粉知己，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足以成為你婉拒我的借口今天是我在詢問你的心意，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p>
凈雪陷入沈默中</p>
“你需要考慮很久嗎？”他從不知道主動追求一個女人，對方竟連一點欣喜的模樣也沒有，是因為何亞凡搶先告白的關系嗎？</p>
如果是的話，可就大事不妙了</p>
聽說何亞凡即使在課業與家族事業的夾攻下，百忙之中每隔兩三個月一定飛回來臺北住幾天，美其名是探望外婆，其實醉翁之意為了誰，明眼人早巳瞧出一直到今年完成學業，全心投入工作，他立刻公開告白，在白家投下一顆未爆彈</p>
這顆未爆彈最後會不會炸開來？取決於年凈雪的態度</p>
白家沒有一個讚成何亞凡與年凈雪成為戀人，因為何亞凡在美國的雙親頭一個就不答應，何亞凡的身分可以娶一個公王呢！</p>
可是，如果何亞凡堅持到底呢？</p>
沈厚言可沒打算拱手相讓，他喜歡挑戰</p>
“有意思”他眸底閃爍興味“至少你沒有直接拒絕我，我尚有五成的勝算”見她抿唇下語，他略沈吟又問：“凈雪，你想離開白家嗎？”</p>
“嗄？”她芳心一震，明眸圓睜，結結實實被他問倒了</p>
離開白家？她能去哪裏？</p>
他眼底黑幽幽的，高深莫測</p>
“你想，白女乃女乃還容得下你嗎？”</p>
她呼吸一緊“為什麽……”嬌嗓莫名幹澀</p>
“為什麽容不下你？”他英眉一挑，嘴角嘲諷地淺勾“這些上流社會的老夫人、貴婦名媛，心地善良的很多，熱心公益的也下少，撫孤恤貧的好事她們樂意去做，但永遠永遠也不會將接受她們恩惠的人當成自家人，她們或許願意為善不張揚，卻不容許那些孤兒貧民侵犯到她們的領地，妄想成為她們家中的一分子”他淡淡評道</p>
她輕輕一震，迷惑地凝著</p>
“聽了很難受嗎？不過，這卻是事實”俊拔偉岸的身軀逼近她，繼續給她壓力“很快，你會接收到四面八方給你的壓力，因為何亞凡公開向你告白，壓力便會集中在你身上，所有人都會暗示你攀龍附鳳的拜金女郎不會得到幸福，不會有人祝福你們”</p>
“你也一樣嗎？”凈雪輕聲反問，神情有些嘲弄</p>
“我？”沈厚言回以一記苦笑“說真的，如果你很愛很愛何亞凡，愛到願意承受所有的壓力和委屈，當然，那絕對比邱阿姨在這個家的壓力更大了許多倍如果你的愛是如此地義無反顧，那麽，我只有祝福你與何亞凡能通過重重考驗，修成正果”</p>
“真的？”那又何必向我告白？凈雪不解的側頭看他</p>
沈厚言雙目微瞇，冷靜的、一字宇緩道：“如果你愛何亞凡的心如盤石堅定，我不識相的橫刀奪愛，你會開心嗎？應該很困擾吧！我這個人最識相了，沒興趣制造三個人的痛苦”</p>
咬咬唇，凈雪不禁嘆息這男人看似粗豪，其實心思細密、銳眼如電</p>
沈厚言嘴角微勾，繼續道：“你會反問我，沒有直接點頭讚同我，我想，你對何亞凡的感情並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麽深，是這樣嗎？”</p>
凈雪怔怔然，瞅著他半晌，小腦袋瓜一偏，看向那棟代表上流階級的美麗洋房，眉心漫上淡淡的愁緒</p>
“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會愛上『白馬王子』”她低語</p>
“當白馬王子主動獻上玻璃鞋，求你當他的王妃，你卻迷惑了？”</p>
“誰不會呢？”她眸子先是眨了眨，而後莞爾一笑“我是平凡人，也會迷上美好的人、事、物，但不一定非要占為已有”</p>
“聰明的女孩！”他更欣賞她了，那雙眼含著勢在必得的決心看進她眼中“我要展開追求行動了，可以嗎？”</p>
“別說笑了”</p>
凈雪直接對他搖頭，轉身摘下數片月桂葉和羅勒葉，笑道：“今晚的主菜是蔬菜肉卷和羅勒茄汁蝦，希望你會喜歡”</p>
沈厚言沒有被婉拒的不快，笑著點點頭，目送她回屋裏去</p>
“精通廚藝的美女更具追求價值，我的眼光真的很不賴！”</p>
自得一笑，他也回屋裏去他不是“君子遠庖廚”的奉行者，不介意在廚房裏和心儀的女孩談情說愛</p>
扁憑這一點，他就比何亞凡有勝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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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師傅過世後，白家自然又請了一位專業的廚師來掌廚，不過這位冷師傅的廚藝一流，但個性也冷得可以，唯獨很愛他的家、他的老婆，采上下班制，做完晚餐便走，每周至少休一天，每三個月要給他一星期長假，他要帶著老婆去旅行</p>
又輪到冷師傅放長假的日子，每當這時候便由年凈雪頂替上場掌廚</p>
這是凈雪自己要求的她從小在女乃女乃身邊打轉，學了不少，後來廚房換冷師傅當家，他雖然不愛開口，卻不介意有人在旁邊看，當凈雪開口說想學做看看，他只是冷靜的瞥了她一眼，默默的教</p>
凈雪反而是在冷師傅身邊學會料理的精髓</p>
再好的廚藝，也需要有人捧場啊！</p>
冷師傅放假的時候，便成了凈雪驗收最近所學的好機會</p>
當然，沒有人感到不滿，白楚軒甚至希望白舒媛和曲元寧也學一學</p>
沈厚言沖著凈雪綻出爽朗的笑容“美人啊美人，你不僅性情溫柔、蘭心蕙質，還有一手讓我連盤子都想吞下去的好廚藝，教我不把你追上手怎麽甘心？”</p>
被他的笑容給眩了眩，凈雪杏眸圓睜，一時間倒忘了該如何反應</p>
白晨洋先笑開來“阿言，你眼光一流，手腳也挺快的嘛！”</p>
沈厚言哈哈笑道：“那當然，條件好的女孩可是非常搶手，先下手為強是我的座右銘，省得到時藉酒澆愁”</p>
凈雪頭皮一陣麻，女敕頰一陣熱燙</p>
這男人怎麽好意思在吃飯場合公開求愛？他都不考慮一下她會不會因此而感到尷尬、不安？</p>
何亞凡的臉色僵了僵，冷肅地說：“小雪是我的意中人，請你另尋目標”他嘴裏雖然對沈厚言嗆聲，但視線卻投落在嬌美動人的凈雪身上</p>
那一年，蕩在秋千上的小天使墜落他面前，而他，從此神魂牽掛</p>
他才不管每個人都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有的人甚至氣急敗壞他只願和凈雪廝守一生，帶她離開這個家</p>
凈雪心跳一亂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男人都搶著在餐桌上求愛？</p>
“年凈雪才不敢當你的意中人！”曲元寧拉高嗓音，氣白女乃女乃不出聲喝止，她可耐不住性子“亞凡哥，你不要因為可憐她就以為自己愛上她，年凈雪最擅長用『楚楚可憐』這一套來吸引男人，連我們的學生會長石俊羽都上鉤了，甩了女朋友改追年凈雪”</p>
何亞凡不悅地冷哼“我問你了嗎？你為何在我面前說小雪的是非？再說，漂亮的女孩子沒人追求才奇怪”</p>
曲元寧的美艷是耀眼奪目的，因為她總是精心妝扮，以符合千金名媛的身分，她誓言要在每一個場合壓倒年凈雪，死也不讓年凈雪搶走何亞凡，所以她一定要喚醒何亞凡對年凈雪的迷思</p>
“亞凡哥，我說的全是事實，而不是編造是非”她深信自己比年凈雪更適合、更有資格匹配何亞凡，這是她一生最大的夢想，她非實現不可“亞凡哥，你是什麽樣的身分地位，你的家人是不可能讓一個廚師的孫女進門做少夫人的你明知不可能，還執意向凈雪告白，難道你要凈雪當你的情婦、地下情人？那凈雪不是更可憐了嗎？”</p>
貓哭耗子假慈悲！</p>
大家心裏都這麽想，包括邱玉簪，但也不能不承認曲元寧說的是事實</p>
何亞凡從來沒喜歡過曲元寧，只是礙著舅舅面子，不撕破臉而已</p>
“只要小雪點頭，我立刻帶她去公證結婚！”他繃緊嗓音，不是在開玩笑</p>
沈厚言吹了一聲口哨了不起，有種！</p>
其它人的臉色像被雷打到</p>
“亞凡哥，我不會跟你結婚的”凈雪仰起臉，化開沈默，迷蒙的瞳眸滿是感動“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哥哥，溫柔、親切、慷慨，我很驕傲你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我作夢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白馬王子你公開向我告白，我受寵若驚，說真的也嚇呆了，不知如何因應，但現在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對不起！亞凡哥，我一直當你是比晨洋哥更親一點的哥哥”</p>
懊面對的，逃也逃不掉她想，她是有點兒惱何亞凡的，豪門貴公子難免自傲些、任性些，但明知不會有結果，為何不能一直保有青梅竹馬的美好回憶呢？不傷人、不自傷，惆悵中自有一番甜蜜，這樣不好嗎？</p>
不是義無反顧的追求所愛就一定是對的，不考慮對方的心情，也是一種傲慢</p>
有錢到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富貴之巔，其實是一件可怕的事不知不覺間，仿佛世間的人與事都會依他的意願而轉，連懷疑一下都不必尤其，何亞凡又是那樣高雅卓爾的俊秀人物，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完美人才，有錢、有權、有勢、俊美如王子、智商一百五十，有哪個傻女孩會笨到去拒絕他呢？</p>
凈雪一向冰雪聰明，卻寧可傻一回，笨得徹底的婉拒王子親手捧上的玻璃鞋只因為啊，她忘不掉女乃女乃病危那段日子一再重覆叮嚀她的話</p>
女乃女乃說，“人定勝天”不是一句至理名言，有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扭轉、無法勉強的，不妨饒了自己吧！</p>
比如，貧富差距，根深柢固的門第觀念……</p>
那時候，何亞凡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對凈雪的疼惜、憐愛，每次都從美國拎著一皮箱的衣物用品送她小學生的凈雪很開心，女乃女乃卻很憂心</p>
凈雪慢慢長大，習慣了寄人籬下的日子，終於也慢慢懂了女乃女乃的用心良苦</p>
不是你的，永遠也不會屬於你，強求只是徒增痛苦</p>
只是單純的戀慕不好嗎？</p>
即使覺得遺憾，心弦莫名地揪扯著，她也不敢勇敢追愛，只能黯然輕嘆</p>
這樣的心思轉折，看似一瞬間事，其實在凈雪心間已百轉千回好幾年</p>
“你最好說的是真心話！”曲元寧防備地盯著她，忽然咯咯笑道：“當然啦！你能做出明確的決定，可見你是聰明人，不敢高攀豪門世家，我反倒有點欣賞你了不如這樣吧！等哪天我嫁了人，你可以繼承你女乃女乃的工作，過來幫我掌廚理家，我一定會付你優渥的薪水……”</p>
這就是為什麽何亞凡沒辦法喜歡曲元寧的緣故吧！</p>
白鐘泠不發一言，任由她去發威，讓寶貝外孫更討厭她才好呢！</p>
“曲元寧，你閉嘴！”</p>
何亞凡好不容易聽明白凈雪是在拒絕他的愛，他望著她，呼吸屏凝，腦中一片空白哥哥？他只是比白晨洋更親一點的哥哥？</p>
去他的見鬼的哥哥！</p>
他不相信凈雪真心想拒絕他！</p>
他猛然站起身，繞過幾個位子，一把抓住凈雪的左手臂，柔聲卻堅定的說：“跟我來，我們必須談一談！”</p>
“亞凡哥……”</p>
“走”</p>
凈雪被他半強迫性的拉出餐室</p>
留下來的人啞然相對</p>
曲元寧首先畫破靜寂，氣急敗壞道：“女乃女乃，您為什麽吭都不吭一聲，不大力阻止亞凡哥呢？您不會眼睜睜看亞凡哥娶了年凈雪吧？”</p>
白鐘泠朝她露出一抹冷笑“凈雪不敢！”可是你敢老太後心裏很清楚誰該防、誰又不足為道</p>
何家已在美國幫何亞凡挑了一位門當戶對、又十分中意何亞凡的千金小姐</p>
與其讓曲元寧有機會去癡纏何亞凡，不如教何亞凡對年凈雪付出純純的初戀白鐘泠自信給年凈雪的暗示夠明確，她不敢癡心妄想真的嫁給何亞凡，只有讓凈雪去拒絕何亞凡，何亞凡才會死心的回美國聯姻</p>
男人初戀失敗才好哇！兒女情長能成就什麽大事業？白鐘泠篤定的想</p>
曲元寧還不到老謀深算的年齡，看不出老太太的心機，只是單純的害怕何亞凡會說服年凈雪接受他的愛，她一定要阻止</p>
她沖了出去，她受不了年凈雪得到她渴望擁有的一切</p>
邱玉簪擔憂地望著她沖出去的背影，但女兒老早便不聽她的勸，一心一意追逐著一個夢，何時肯醒來？</p>
沈厚言把一切全看在眼底，銳利的眸子正慢慢醞釀起某種陰謀</p>
他知道，老太太在玩陰的</p>
但沈厚言不在乎，有時候順勢而走，反而漁翁得利</p>
他吃飽了，走出餐室，緩緩步向屋外的庭園吃飽後走動才有益健康，順便找到他要找的人</p>
遠遠就瞧見曲元寧躲在矮樹叢下，正前方便是小時候玩過的白色秋千，歷經歲月洗禮，依然堅固秋千上，坐著仿若白雪公王的年凈雪，而何亞凡以白馬王子之姿輕輕地推著秋千，就像小時候那樣</p>
沈厚言覺得刺眼極了，但他遠比同齡男子更富有人生經驗，交往過N個女友，曉得急躁是沒用的，氣怒之下只會壞事</p>
假使他渴望將凈雪擁進懷裏，讓凈雪只屬於他一個人，他不在乎耍點奸計如同白晨洋說的，將凈雪帶離這個風起雲湧的家，這不是她該承受的</p>
無奸不丈夫！這才是沈厚言的座右銘</p>
他悄悄走過去，和曲元寧蹲在一起，輕輕地嘆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畫面看起來真美呀！我想，他們兩人應該談得很愉快，戀情大有進展……”</p>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曲元寧小聲卻頗激動的說：“亞凡哥才不是真的愛上年凈雪！可是他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因為她是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嗎？那我也很可憐啊，他為什麽不對我好？從小時候便如此，他一次也不肯幫我推秋千，即使我拜托他、哀求他，他也不肯，為什麽呢？明明我長得比凈雪漂亮，功課也比年凈雪好，我對他也可以非常溫柔、順從，為什麽他就是看不見我的好？只因為有個年凈雪擋在我面前嗎？”</p>
笨蛋！不愛就是不愛，還問為什麽？</p>
沈厚言最受不了死纏濫打的女人，幸好這不是他的問題，該頭痛的是何亞凡</p>
“你不是出來阻止他們談情說愛嗎？怎麽退縮了？”</p>
“我怕亞凡哥更討厭我”</p>
“你也知道他討厭你？那你幹嘛自討苦吃去愛他？”</p>
“我深信只要年凈雪從這個家消失，亞凡哥就會從迷霧中清醒過來，看清楚我才是真正愛他的人！”</p>
“你又知道凈雪不是真愛他？”沈厚言倒好奇了</p>
“年凈雪算什麽？她只是一個可憐蟲罷了，舍不得拒絕對她好的人而已”</p>
“是這樣嗎？”沈厚言懷疑她到底懂下懂男人，男人才不會因可憐而愛上一名女孩，又不是開救濟院</p>
“還有……”曲元寧的目光始終盯住那兩人，何亞凡又在輕撫年凈雪那一頭幾乎及腰的長發</p>
“還有什麽？”</p>
“亞凡很愛她烏溜溜的長發，我命令年凈雪剪掉，她死也不肯”</p>
“是很美啊！真想請她拍洗發精廣告”</p>
“如果沒有那一頭長發，亞凡哥還會愛她嗎？”</p>
嘖嘖，她當何亞凡有“戀發癖”或“長發情結”？</p>
沈厚言忍住笑意，語重心長的嘆道：“頭發長在美人頭上，只有等她哪天心情不爽才剪羅！”</p>
曲元寧可不這麽想，眼神森冷，燃著狂熾的火</p>
情之一字，癡的人看不破，有人成聖，有人人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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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亞凡只停留數日便走</p>
那一夜的淩晨三點，從凈雪房裏傳出可怕的尖叫聲，接著是嚎啕大哭的聲音，間雜著詭異的笑聲……</p>
沈厚言第一時間從客房沖出來，客房離凈雪住的小房間最近，門半開著，他立即沖進去，眼前的景氣使他怔了一下，大喝：“快點住手！”飛快的搶下曲元寧手中的剪刀，曲元寧也不掙紮，反正她已達成目的</p>
“你瘋了你！”他破口大罵</p>
“我沒瘋！”曲元寧尖銳的說：“我是在幫她下決心遠離亞凡哥！”</p>
其它的白家人也全體集合，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包括老成持重的白鐘泠</p>
聽凈雪的哭泣聲，看粉紅床單上飄散的長發絲，凈雪哭得縮成一團，雙手護著自己的頭顱，渾身抖得如風中之落葉</p>
沈厚言惱怒的瞪著曲元寧，氣咻咻的說：“你愛何亞凡是你的事，何亞凡就是不愛你，那也是你的事，但你惡劣的欺淩凈雪，那就是我的事！”</p>
“關你什麽事？”曲元寧尖刻的諷刺道：“難不成你也喜歡這種可憐兮兮的女人？”內心對年凈雪的怨護更深了</p>
“沒錯！我對凈雪一見鐘情！”沈厚言深吸口氣，沈聲道：“這個家居然養出你這種可怕的妖怪，我不能再把凈雪留在這裏，我要帶她走！”</p>
“誰是妖怪？年凈雪才是假惺惺的妖女！嘴巴說拒絕亞凡哥的求愛，其實是欲擒故縱，亞凡哥說她如果真心想回絕他，就剪掉他最愛的長發……結果她就是舍不得，不是假惺惺是什麽……”</p>
沈厚言不理會曲元寧如鬼叫般的辯解，走到床邊，輕拍凈雪的背，好一會兒，凈雪才怯憐憐的擡起哭紅眼的臉，惹得他的心一陣抽痛，放柔了嗓音道：“凈雪，來，跟我離開這裏”</p>
“去……哪裏？”帶哭的嗓音微啞</p>
“去哪裏都好，只有這個家不能再待下去了”</p>
“我……”一臉旁徨，像迷路的孩子</p>
白鐘泠一臉凝肅的開口，“凈雪，你老實告訴白女乃女乃，你對亞凡當真沒有男女之情，只當他是哥哥？”</p>
凈雪跪坐在床上，一頭參差不齊的亂發，卻依然有著驚人的美麗</p>
白鐘泠又心折又感慨的想，難怪亞凡不惜要背叛家庭！但她又豈能眼看著原本可以平步青雲的寶貝外孫，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孩毀了光明燦爛的未來？</p>
“你老實告訴白女乃女乃沒關系，我不會怪你，反而會替你作主”白鐘泠慈藹的嗓音沒說出口的是：作主讓你成為亞凡的地下情婦，只差一個名分而已，一樣可以保有你們偉大的愛情</p>
凈雪垂下臉，囁嚅道：“白女乃女乃，我喜歡亞凡哥，從小就喜歡，就好像喜歡白女乃女乃一樣，但是……雖然我不懂愛情，可是我面對亞凡哥從來不會臉紅心跳，只有單純的喜悅而已，這應該不算男女之情吧！”</p>
柔柔的嗓音，軟弱無助的模樣多麽惹人憐愛，只要是男人都想伸出臂彎保護她吧！白鐘泠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下了另一個決定</p>
“元寧，”老太太看向艷如玫瑰卻渾身芒刺的曲元寧，到底也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她的心滿是痛憐，感慨的問道：“是不是只要凈雪離開白家，不再出現，你就有把握得到幸福？”</p>
“沒錯”曲元寧好高興白鐘泠終於站在她這邊了“只要把年凈雪趕出去，我就會得到幸福！女乃女乃，年凈雪是我生命的掃把星！”</p>
凈雪輕顫了一下，委屈的垂下淚，楚楚動人得教沈厚言心旌動搖</p>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甭女，因為沒有謀生能力，舍不得拒絕別人對她的好，這樣也會妨礙到另一個人的幸福嗎？</p>
白鐘泠低嘆一聲“凈雪，你就離開這個家吧！元寧到底是我兒子的繼女，我不能趕她出去，只有請你離開”</p>
“白女乃女乃……”凈雪依戀地輕喚</p>
“凈雪，你只須記住自己說過的話，教亞凡從此對你死心斷念，如此，你便算是報答了我的恩情”</p>
“白女乃女乃……”凈雪茫然</p>
白鐘泠深沈地看了沈厚言一眼，語重心長道：“請你善待她”</p>
沈厚言莊重道：“我明白，我會努力追求凈雪，直到她愛上我，再談論未來的事您放心，我不是輕薄的人”</p>
白鐘泠點點頭，揮揮手讓大家都回房，自己也狠下心不再理會年凈雪，毅然的離開了她老了，能做到的只有將傷害減至最低而已</p>
小房間頓時沈寂下來，只有曲元寧發出勝利的笑聲“我贏了！年凈雪，畢竟我和女乃女乃才是一家人，最終她仍會站在我這邊，替我出了好大一口窩囊氣！”進白家十二年，就屬今天最開心了她半夜悄悄剪掉年凈雪的長發，原是抱著被長輩們嚴厲責罰的心理準備，豁出去了！沒想到，女乃女乃、繼父、媽媽都沒有責備她，反而順利拔除年凈雪這顆眼中釘</p>
她不知道的是，長輩們其實是對她的行為感到寒心，啞口無言</p>
沈厚言雖然永遠不會說出口，但心裏著實感激她的“蠢”，或者美其言是“為愛盲目”，總之他達成了第一階段的目標，讓凈雪順理成章的離開白家</p>
“曲元寧，不要為一點小勝利就得意忘形”沈厚言看她的眼光深奧難懂，好整以暇的說：“等你順利嫁進何家，再來耀武揚威吧！”</p>
曲元寧迅速武裝自己，“你們等著吧！尤其是你，年凈雪，趕快打包行李滾出去！等我睡好美容覺醒來，希望你已消失得幹幹凈凈”她走了</p>
凈雪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竟要忍受這樣的屈辱與不公平待遇</p>
沈厚言溫柔的伸指拭去她的淚，緩緩道：“我認識一位得過國際大獎的美發師，等天一亮，我先帶你去修剪頭發”</p>
凈雪又是感激又是充滿感傷，跟著，滿月覆心酸的伏枕又哭，當了十二年的“家人”，到底不是真的一家人</p>
沈厚言拍拍她的背，溫言道：“凈雪，你不要難過，離開白家才會有嶄新的人生，至少，日後曲元寧要為愛發瘋，都跟你無關了不要怪白女乃女乃一家人狠心，你離開白家，才不會再受到傷害”</p>
在淚雨交織的酸楚中，她無法回應</p>
“你睡一下吧！”他走出去，輕輕關上房門</p>
凈雪擡起沾淚的小臉，感傷的梭巡這個她住了十二年、咀嚼無盡心事的小房間，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爭氣的又淚霧蒙蒙</p>
在天上的女乃女乃，她這樣做對吧！不能愛上何亞凡，不要在白家的地盤上和曲元寧爭什麽，更別將自己當成白家的一分子</p>
在天上的女乃女乃，她一直都在努力呢！她沒做錯吧！</p>
模模自己的亂發，凈雪又如何不對曲元寧生出憤怒之情？</p>
但她依然忍了</p>
曲元寧太好強、太犀利，不服輸的個性自然會讓她受盡折磨，吃盡苦頭，一個何亞凡就夠她萬劫不覆了</p>
凈雪決定發一封Email給亞凡哥，說她自行剪發，了斷情緣，並祝福他與曲元寧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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