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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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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周老師

周聞宇從地板上醒來時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在地上躺了一夜,渾身酸痛難忍,宿醉帶來的陣陣暈眩,讓他靠在墻上歇了好一會兒才緩解,昨晚的事他全記得,沒喝的斷片算自己幸運,他擼起褲腿,瞧見膝蓋和小腿處青紫連成一片,不由得暗罵邱浩,好人好事兒也做的這麽招人煩。

洗了澡,換身衣服,頂著難以忍受的反胃,下樓打車去上班,這種情況他絕不會選擇坐公交,周聞宇心裏有數,就公交司機那技術,指定會吐人一身。整個人昏昏沈沈,眼下青黑,一進辦公室,張萌就問:“你鬼上身了?”

周聞宇靠著速溶咖啡續命,電腦上的符號像是會飛,最終趴在桌子上投降:“一言難盡,昨晚朋友過生日,我喝多了。”

張萌笑著說:“人家秋雅結婚,你又蹦又跳的。”

周聞宇把外套蓋在腦袋上,想與世隔絕:“別笑話我了,我難受的要死。”

“難受也得挺著,下午交份活動材料,你得趕緊寫出來,模板發你了。”張萌點開文件,發到周聞宇微信上。

“這麽急?”

“是啊,你就感謝我吧,得到消息立馬通知你。”

周聞宇勉強把頭擡起來,感覺意識都還沒歸位:“行行行,我謝謝你。”

“慢慢寫吧,我上課去了。”

領導要材料要的急,周聞宇不敢有怨言,下午開會要交,他只能多喝幾杯咖啡頂上,下午兩點,所有教師到會議室開會,周聞宇提早把材料交上去,劉主任瞧他萎靡不振的模樣,叫他在門口等一下:“你們班那幾個刺兒頭,昨天在校外打架了,你知道這事兒嗎?”

周聞宇一楞:“昨天?不知道啊。”

“嗯,晚自習沒上,讓宿管給逮住了,那幾個小子跑的比誰都快,後來門衛老頭看見他們幾個打架及時制止了,沒什麽事,就沒聲張。”

“有趙澤安嗎?”

劉主任回想了一下說道:“沒有,那小子這陣子還算安分,不過成績聽說掉了,高三了,你把他們幾個看住了,別出了岔子,安安分分畢業。”

“好。”

兩人一前一後剛要進會議室,劉主任又站住腳,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裏有些刺耳:“你也註意點形象,上班兒時間別一臉沒精神的樣兒,校長看見多不好,懈怠辦公。”

“嗯,我註意。”

“走吧,開會了。”

張萌一見周聞宇立馬笑著湊過來:“挨訓了?”

“也沒有,說我班上學生的事。”兩人對視一眼,周聞宇又說:“順帶說了我幾句。”

“哈哈,老劉心情不好,你別惹她。”

“怎麽了?”

張萌四下張望,小聲說道:“幾個組裏,就張秋生沒交材料,他整天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老劉可算逮著機會了,你沒來之前給他一頓訓。”

“為什麽?”

“哪兒那麽多為什麽,你以為光領導看他不順眼呀,咱單位裏煩他的多了,跟他一個組都不愛跟他說話,人家沒告訴他要交材料,都說以為別人告訴他了,其實就是故意整他唄,這你還要問。”

周聞宇聽了直皺眉頭,張萌擡手打斷他:“你可別說什麽好不好的話啊,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少讒言,尤其快評選優秀教師了,你消停幹好自己的,別給領導上眼藥。”

周聞宇沒說話,隔著幾排同事看向坐在最角落的張秋生,他攥著筆一頓一頓的點著本子,眼裏瞧不出什麽情緒,但明顯被大家孤立在外,周聞宇知道他不好過,但實在沒辦法,就像張萌說的那樣,他平日裏和大家相處並不愉快,瞧見不公的事恨不得要拿出告上法庭的力氣來爭辯,同事覺得他麻煩又固執,沒人愛跟他交往。

張秋生今年三十五歲,任勞任怨十年,可依然得不到領導青睞,他工作仔細,一絲不茍,上課雖然刻板但押題很準,但凡想學習的孩子,上他的課沒有不認真的,但每個班級對他都是兩面極點,有聽課的,就有鬧課的,以前張秋生會管,現在大概是煩了,也厭了,班上只要不是太吵,他都懶得管,以至於成績兩極分化,好的一直好,半吊子也被帶的不愛學了,成績上不去,自然而然在教師評選上分也上不來,優秀教師也評不上,職稱也沒他的份,這麽多年了,還靠著一個職位艱難度日。

周聞宇對於他難溝通這一點深有體會,不過這不是同事壞他的理由,可周聞宇有什麽法子呢?他沒有理由替張秋生說話,也不可能和所有人作對,張萌說的沒錯,幹好自己的,少管別人的事,可周聞宇心底總是悶悶的,適應不了這種風氣。

會後通知幾個教師去外地學習,要去三天,其中有周聞宇一個,安排好代課老師,和班上同學交代完畢,周聞宇安心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邱浩這兩天心情不錯,大概是因為前兩天戲弄了周聞宇,腦子裏不再只有不愉快的場景,一想到周聞宇被他扔在地板上,膝蓋磕的梆梆響,他這心裏的火氣就立馬降下兩檔。邱浩前後兩天性情大變,蘇明臻問他有什麽好事,邱浩只笑但不說話,蘇明臻就不再問了,他沒法拿李木子的事兒來調侃邱浩,又想不到其他緣由,只好當做沒看見。

“我爸認識一校長,對咱們競標的事能提點兒意見,怎麽樣,明天咱倆走一趟?全當散心了。”

邱浩自然沒意見,為了競標的事兩個人整日裏忙的昏頭脹腦,換個地方談事而已,也輕松不到哪兒去,邱浩知道蘇明臻察覺到他心情不好,大概是想安排點節目來,放松放松也好。

晚上蘇明臻打電話過來,邱浩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電話裏急著催他趕快收拾東西走人:“這麽趕?”

“帶你去瀟灑啊,說了去放松的嗎,三個小時車程,又不遠,那校長我爸提前打好招呼了,我說今晚就去,他還給咱們安排了酒店”

“這麽大面子,還安排住宿啊。”

蘇明臻笑著說:“倒也不是,他們學校來了幾個教師要學習幾天,就一塊兒給安排了。”

“行,那你來接我,我現在穿衣服。”

“得嘞~”

邱浩直到見了蘇明臻才明白,他說的去玩兒,不是胡吹的,銀白色暗紋深V襯衫,下身穿了條緊身破洞牛仔褲,手腕兒上戴著勞,脖子上掛著金,一開車門香氣撲鼻,邱浩笑道:“蘇明臻,你比我還像gay呢。”

“你不懂,禦姐就喜歡我這款,就我這一身裝扮,漂亮姐姐還不前仆後繼的來?”

邱浩連連搖頭,上了副駕,系上安全帶,說:“那你真說錯了,就你這模樣,進了夜店準是猛1的頭號獵物,哦!有錢好騙又燒包的完美獵物。”

蘇明臻不信邪,撇著大嘴跟他說:“咱又不去同□□,咋,你們這群體還遍布天下呀,不給直男留活路了?”

“嗯,不信就算了,我可不負責盯著你,我怪累的,喝兩杯解解乏就回去睡覺了。”

“瞧好吧您!”

兩人到酒店放下行李,一刻沒耽誤馬上打車去市裏最火的夜店,進門之後,蘇明臻就像回歸大海的魚,不知道怎麽撒歡兒好了,反正這兒沒人認識他,也不會有人給他爹吹耳邊風,平時裝模作樣的偽裝在這兒全卸了。而邱浩就淡定多了,他對女人不感興趣,更不會去舞池裏狩獵,一個人坐吧臺品酒,喝完這杯喝那杯,盡挑些沒喝過的怪酒喝。

其實邱浩說是gay,平日裏根本瞧不出來,看中他大膽表白的女孩兒不少,可都被他果斷拒絕了,理由也五花八門,總歸就是不行。雖然不介意被人知道他是同性戀,但他也沒有見人就出櫃的興趣,所以大家只當他性格冷淡難交往,全然沒往這方面考慮過。

就在他拒絕了今晚第五個來搭訕的女孩兒之後,邱浩終於頂不住了,酒足飯飽,他要回去補眠了,回頭瞧舞池,蘇明臻已經不知道去哪兒混了,知道他一定會通宵或者到別處睡,邱浩也不好打擾他,只給他發了條自己回酒店的微信,就結賬走人了。

殊不知蘇明臻已經喝大了舌頭,頭腦發昏,眼冒金星,應了邱浩的話,他真被男人盯上了。蘇明臻靠坐在椅子裏,燈光閃爍,辨別不清,只覺得站在跟前兒的人真好看,雖然不是他喜歡的禦姐類型,但那臉是真沒話說,頭發半長,堪堪能束起一個小發揪,笑起來眉眼溫順,緊緊勾住了蘇明臻的心,他沈迷啊,失控啊,倒在人懷裏只覺得香氣撲鼻。

“美人兒啊,你咋這麽高啊,我都一米八三了,你比我還高呀,誒?”再回過神來,蘇明臻和美人已經面對面坐在床上坦誠相待,他神志不清,卻總覺得哪裏不對,指著對方說:“你為啥多了點兒東西啊?”

對方只是笑,笑的蘇明臻沈醉。

蘇明臻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他伸手拿過手機,嘟嘟囔囔的說:“還好,還好,沒耽誤事,哎,得起來了,媽的,身上好疼啊。”

浴室裏傳來水聲,蘇明臻低頭瞧自己一身斑駁,想著這妹妹真辣啊,可砸吧砸吧嘴,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某些地方怎麽這麽別扭?

還沒咂嘛出味兒來,浴室裏洗澡的人已經關了水,披著浴巾大咧咧的走了出來,兩人一對視,蘇明臻下巴都要掉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比自己還要高大的男人,一時之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屋了。

對方看起來非常年輕,一張臉帶著稚嫩與青澀,可這身材和某些零件兒可不是這麽回事兒,他毫不在意的蹲在地上撿衣服,見蘇明臻一臉震驚,抿著嘴憋笑:“你醒了?”

蘇明臻被他低沈的嗓音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頓時睡意全無,想給自己一個嘴巴,當做黃粱一夢,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斷片兒,這事兒確實是你情我願的,的確是他主動領人家來的,他不想表現的太雛鳥,也不想太掉面兒,幹笑兩聲說道:“是啊。”隨即踉踉蹌蹌的跑進浴室,哆哆嗦嗦給自己洗澡,恨不得搓掉一層皮才好。

青年整理好自己,敲了敲浴室的門,誘惑力極強的嗓音再度響起:“早上你手機響過,你叫蘇明臻是吧?對方叫你別遲到,你註意一下時間,我就先走了。”說完剛要擡腳離開,又折回來沖著磨砂玻璃對面的人影笑著說:“我叫林百橋,在你手機裏留了號碼,以後可以隨時找我,哦對了,你手機密碼實在太簡單了,不安全,建議你換一個。”

等房間大門再度關上之後,浴室裏傳來一聲低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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