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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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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除了顧辭江和護士,住院這幾天,沈安宴接觸到的最多的人就是姜暖和林鹿了。

姜暖是姜老師的獨生女,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家大集團的執行總監,在工作上雷厲風行,不過私底下是個平易近人的性子。

決定懷孕前,她提前申請了產假,又將工作同後輩交接好,就安安心心地回家備孕了。

如今孕期已有八個月,安全起見,她住進了醫院,確保能更加順利地臨盆。

林鹿則是她的好友,是位小有名氣的畫師。她家境不錯,平時會接一些畫稿,或是辦辦畫展,日子過得閑情逸致。

兩人從高中時起就認識了,彼此間性格相合,志趣相投,即便大學沒在一起上,甚至步入社會開始工作後,感情都沒有疏遠過。

至於姜暖的伴侶,從住院到現在一直沒有出現過。沈安宴對此倒習以為常,但這裏畢竟是九年前,護士們閑暇時,最喜歡聊的話題就是姜暖林鹿二人。

“啊?沒有伴侶?那孩子……”

“聽說是在專門機構那裏借的。”

“噢,這個正常,現在挺多人都推崇單身獨育,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她們兩個人的關系,同性戀嗎?”

“這個不是,我專門問過的,就是朋友關系。”

“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沈安宴聽得奇怪,插嘴道:“就是新式家庭啊,不局限於性緣關系,只要兩個人合得來,就組建家庭一起養孩子。”

眾人齊齊一楞。

“新式家庭,這是什麽東西?”有人問道。

“噢,我好像聽說過,這兩年流行起來的一種形式,和這個小孩說的差不多。就是不再遵循正常家庭的異性結為伴侶,以一母一父的形式養育孩子。而是只要兩個人合得來,那就在一起生活,不以結婚為目的。如果想養孩子的話也行,一方生或者雙方都生。反正挺自由的,一切以自己的喜好來。但還是小眾,也沒見多少人去做。”一個年輕護士解釋道。

沈安宴有點困惑,雖然對方的解釋本質上和自己說的差不多,不過一些細節和未來仍有些出入。

在她的時代,這種新式家庭已經非常普遍。婚姻已不再是舊時代愛情的載體,而是利益交換的媒介。只有大家族想要加強彼此間的聯系,或者培養繼承人,才會選擇婚姻。普通家庭大多都推崇新式家庭,或者單身獨育。這種一母一父式的家庭在未來可不叫正常家庭,而是和新式家庭相對,被稱為傳統家庭。

但想想這裏畢竟是過去,沈安宴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段時間也是社會新舊交替思想激變的時代,存在和未來有差異的地方也正常。

“哇偶,感覺好酷哎!”

“我本來是打算單身獨育的,不過這個新式家庭感覺也不錯,能和一個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生活感覺很幸福啊。”

“但是也有問題吧,不找個男人,那家裏孩子誰管。家務活兒可以請家政,但孩子沒家人陪伴可怎麽行?”

“喔,這麽看來姜女士她們的組合就很不錯嘛,姜女士在大公司裏上班,聽說一年收入上百萬呢。林女士聽說是在家裏工作,那不就有時間陪孩子了?”

“嗐,還得是有錢人才能這麽弄,沒錢還是老老實實找個男人結婚吧。請家政可不便宜。”

“但是孩子是姜女士的,林女士願意養一個跟自己沒血緣關系的孩子嗎?”一個男護士問道。

這句話得到了一片齊刷刷的白眼兒。

“都什麽時代了,還糾結這些血緣不血緣的,你是神龍血脈啊,非得傳承下去不可?”

“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到時候光給自己親媽養老,不給幹媽養老,那怎麽辦?”那個男護士不死心地追問道。

一個老護士斜他一眼,冷笑道:“怎麽,你生孩子就是為了養老?噢,說的不準,你還生不了孩子。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為了養老,最主要的還得看怎麽教孩子。教好了哪怕沒血緣關系也會孝順你,教不好——那些把親生孩子養成白眼狼的事兒還少嗎?”

年輕護士對此不敏感,見苗頭不對,忙打著哈哈以“到查房時間了”為由將兩個人勸開了。

沈安宴見大家散了,也跟著離開了前臺。

現在是上午,也沒人來看她。她在病房裏悶得無聊,就出來隨便轉轉。這些天她同查房護士們關系處得不錯,見她們在前臺聊天,就也湊過去扯閑。沒成想竟扯出了這麽一樁事。

眼見聊天是聊不成了,她又懶得回屋,既然剛才聊到了姜林二人,她索性就跑去對方病房串門。

沈安宴的病已經痊愈了,也沒有會不會傳染的顧忌,因此串門倒不用擔心。

她敲了敲門,聽到一聲“請進”後,方才推門走了進去。

“哎,小宴來了?”

剛一進門,她便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沈安宴擡頭看去,就見病房裏有四個人,除了姜暖和林鹿外,還有姜老師,以及一個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

方才那聲招呼就是姜老師打的。

沈安宴笑著道了聲“來了”,正準備關門,姜暖忙叫住了她的動作:“哎,小宴,不用關了,開著透會兒氣吧。”

沈安宴便把門打開了,又上前一一問了好,笑著道:“在屋子裏悶得無聊,就想出來轉轉。”

姜暖忍不住笑了,她讚同道:“不下雨就是悶,要不是有人陪著聊天,我在房間裏也坐不住。”

姜老師笑道:“是這回事。我剛才還說呢,待會兒要去小宴房間看一眼,可巧就過來了。”

林鹿拉過來一把椅子,示意沈安宴坐下。

那位中年女人仔細打量了沈安宴一番,轉頭朝姜老師問道:“這是……”

姜老師笑著介紹:“我學生,盛宴,前幾天生病了,也在這裏住著。”

中年女人“噢”了一聲,笑道:“那還挺巧。”

她看向沈安宴,和藹道:“我叫許召,是婦產科的主治醫生。”

沈安宴微微一怔,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乖巧地道了聲:“許醫生好。”

寒暄過後,姜老師又接回了之前的話題:“剛剛聊到哪兒了?”

姜暖笑道:“給孩子起什麽名字。”

姜老師道:“對了,就是這個。起名字可是件大事,要好好起。”

林鹿道:“我和阿暖已經想好了,就叫姜舒雲,舒適的舒,雲朵的雲。”

許醫生認真聽著,聞言點點頭,讚道:“好名字。”

姜老師也喜歡這個名字,她是語文老師,讚的就更仔細了:“是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大氣。”

“叮鈴”一聲,有護士在門口探頭招呼道:“許醫生,有人找您。”

許醫生“哎”了一聲,朝幾人致歉道:“你們聊,我過去看看,失陪。”

待沈安宴和姜家三人告別離開時,許醫生依舊沒有回來。她下樓準備出去轉轉,順帶活動活動筋骨,碰巧就遇上了還在看診的許醫生。

她對面坐著一個肚子微隆產婦,旁邊還陪著兩個男人。

這組合有點奇怪,沈安宴多看了幾眼。

那位產婦臉色蠟黃,眼袋浮腫,脊背微微駝著,看著有些畏縮的樣子。至於她身旁的兩個男人,一個看著應該是她的伴侶,另一個大概是她的父親,都是一臉的刻薄兇相。兩個男人同產婦緊緊挨著,那位父親模樣的男人甚至把手按在了產婦肩膀上。

許醫生面色不是很好,她提醒了好幾次讓男人們離產婦遠些,但總是沒一會兒,男人們又會恢覆原樣,像是怕產婦突然消失一樣。

產婦低著頭,囁嚅著說:“沒……沒事的,沒事的……”

沈安宴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一幕有些不順眼。

————

等沈安宴出院那天,一大早,她的房間迎來了幾個意外訪客。

林躍第一個走了進來,她剛推開門就笑著歡呼道:“當當當——驚喜!”

沈安宴忙從床上下來,神色間是掩飾不住的雀躍:“你們怎麽來了?”

賀晴天從後面跟了進來,她懷裏抱著一大束百合花,上面還帶著一點晶瑩的露珠。

“我們昨天和姜老師商量的,知道你今天出院,就請了假一起來看你。”

沈安宴道:“謝謝你們,不過不會耽誤你們聽課嗎?”

陳杉探頭笑道:“才不會,昨天剛考完試,我放松還來不及。今天就是講評卷子,缺一節也沒關系。而且歷史和數學都在下午,那就更沒事了。”

林躍道:“你這病的可真是時候,剛好躲過期中考。”

沈安宴玩笑道:“哎,這可不好,又少了一次競爭第一的機會。”

賀晴天挑眉:“那就多謝小宴把這個機會留給我了。”

林躍哀嘆道:“班班,你昨天還說你考得一般般,這下暴露了吧?第一都手拿把掐地準備好了。”

大家嬉笑打鬧著幫沈安宴收拾好了東西,又從醫生那裏確認過後續的註意事項,才一起離開了醫院。

時間還早,林躍忍不住提議道:“咱們要麽……在外面吃個飯?”

這話正合陳杉心意,她第一個響應:“走走走,這幾天為了多點覆習時間,頓頓都是開水面包,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兩人意見相合,又齊齊看向還沒發表意見的沈、賀二人。

沈安宴挑眉笑道:“噢——原來探望我是假,找機會下館子是真啊?”

林躍笑嘻嘻地摟住她的肩膀:“哎呀小宴,下館子是順帶的,主要還是來接你。”

沈安宴笑道:“得,我沒意見,剛好這幾天為了養病一直吃清淡的,也是時候補償一下自己了。”

賀晴天道:“那我給咱們查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小宴,你也要註意,身體剛好,別吃生冷辛辣的。”

陳杉道:“噢不,出去不吃生冷辛辣的,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林躍拍拍沈安宴的肩:“無礙無礙,你看著我們吃就好。”

沈安宴:……

幾人去了附近商場一家極受好評的旋轉小火鍋吃飯。菜品樣式繁多,味道也不錯。沈安宴趁賀晴天不註意,偷偷夾了幾塊冰荔枝塞嘴裏吃了。

林躍美滋滋地搓了一大把烤串,吃到一半還給江小松發去一張她們吃火鍋的照片,激得江小松吱哩哇啦發來一大串控訴。

江邊小松樹:小人得志!小人得志!

躍躍欲試:那你吃不吃?

江邊小松樹:[wink]

江邊小松樹:媽,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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