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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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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

一班歷史課的事兒鬧得還挺大,陸舟在七班都聽說了。

當然,和老師幹架這事兒對他們後兩個班而言只是灑灑水,真正讓他們稀奇的,是幹架雙方竟然是重點班的老師和學生,主角之一還是年紀第一。

那就有意思多了。

陸舟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先罵了一句那老師真是沒事兒找事兒,就跑一班去了。

事情是下午才傳出來的,這會兒今天最後一節課已經上完了,正是晚飯休息的時間。

沈安宴早上那節歷史課已經用光了今天所有的精力,此刻正爬在桌子上睡覺。

林躍她們還沒回來,倒是賀晴天早早吃完了飯,正坐在位子上寫作業。

見陸舟過來,她朝對方比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沈安宴,低聲道:“小聲一點,她還在睡覺。”

陸舟點了點頭,站的地方離沈安宴遠了些,然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哎,晴天,我聽說你們班早上的事兒了,大家傳的亂七八糟的,所以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賀晴天便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陸舟聽完有點生氣:“那老師真有……咳,總之你們放心,他待不了多久了。”

賀晴天道:“肯定的,反正事情已經鬧出來了,那就幹脆鬧大,我們早看不順眼他很久了。”

兩人就這件事聊了幾句,陸舟又問道:“盛宴最近怎麽了?我每次來都見她在睡覺,學校裏又睡不好,怎麽不請假回家去睡?”

賀晴天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這話要是別人來說,指不定會被當成陰陽怪氣。不過陸舟這種沒心眼的,大概是真心這麽認為。

賀晴天道:“我也不清楚,她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陸舟道:“她一天到晚就這麽睡著,吃飯怎麽辦?我去給她買……”

他話說一半,就見一個人提著飯盒進了教室。

陸舟的話頭忽然止住了。

來人正是顧辭江。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顧辭江瞥對方一眼,臉上沒露出什麽明顯的情緒。他從容地將飯盒放在了沈安宴桌上,又向賀晴天道:“我把飯放這裏了,等她醒了能麻煩你提醒她吃一下嗎?”

賀晴天點點頭,應了聲“沒問題”。

陸舟卻忽然笑了笑,朝顧辭江道:“麻煩你了。”

顧辭江看向對方,語氣平淡道:“用不著,又不是給你帶的。”

陸舟道:“噢,不用分這麽清,盛宴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離得遠,偶爾沒顧得上。以後不用你費心了,我來就好。”

氣氛一時陷入了凝滯。

賀晴天停下筆,心道這事兒跟我又沒關系,我這麽緊張做什麽。

她瞄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穩的同桌,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你倒是舒坦了,留我一個人面對這尷尬的局面。

若是以前的顧辭江,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直接掉頭走人。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反問道:“盛宴知道她的事就是你的事嗎?”

陸舟沈了臉色,沒有回答對方這句話。

顧辭江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和她什麽關系我不在乎,不過我確定的是,盛宴很願意讓我的事變成她的事,所以……”

他將對方先前說過的話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以後不用你費心,我來就好。”

顧辭江說完那些話就離開了。

陸舟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他盯著對方拿來的飯盒看了一會兒,非常想把這礙眼的穢氣玩意兒丟掉。

但礙於賀晴天還在跟前坐著,他不好做這種跟綠茶心機吊似的掉價的事情,只得默默忍下這口氣,然後給自己找補。

“盛宴肯定不喜歡吃這些。”他說道。

賀晴天有點尷尬,她想了想,決定順著對方來:“咳,應該是。”

陸舟高興了:“哼,他懂什麽,我去給盛宴重新買一份。”

於是等沈安宴醒來時,就看到自己桌上忽然多出了一大堆食物。

她剛準備伸的懶腰又立刻縮回去了。

“……這些,都是什麽?”

沈安宴指著那一堆吃的,有點茫然地問道。

賀晴天道:“呃,蓋澆飯是顧辭江送的,剩下的都是陸舟拿過來的。”

沈安宴看著那些琳瑯滿目快把她小半個桌子占起來的盒飯小吃,有點心累地扶了扶額頭。

“他倆覺得我是饕鬄嗎,可以解決這麽多吃的?”

林躍轉過來,手上還品嘗著一塊小蛋糕。

“噢,陸舟不僅給你送了,給咱們全班還都送了奶茶和蛋糕,嘿嘿,還挺好吃的。這回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沈安宴看了看左右,大家基本人手一塊蛋糕,簡直像是在辦什麽元旦晚會。

她感覺有些不妙,這麽猖狂的,把看晚自習的老師放哪裏?

沈安宴朝講臺看去,就見政治老師也抱著杯奶茶在喝,跟她對上視線,還笑嘻嘻地沖她指了指手邊的小蛋糕。

……那沒事兒了。

下晚自習後,沈安宴等同學們離開,確認過沒人再回來後,方才關掉了電源。

教室裏霎時陷入一片黑暗。

沈安宴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前排靠著窗戶,借著月光,可以看清一點東西。不過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恰好錯開了她,不至於被人輕易發現。

沈安宴靠在椅背上,閉眼傾聽著教室外的動靜。她白天睡夠了,現在精神很足,即使閉著眼睛也不會犯困。

沒過多久,有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沈安宴瞬間睜開了眼睛。

這麽早?

她心下有些意外。

但那步聲沈穩,從容,並不像做賊心虛會有的,沈安宴註意聽著,發現那腳步似乎正是朝著自己班的方向。

後門被人推開了,沈安宴轉頭看去。

月光下,少年高挑的身影被清晰地勾勒出來,正是沈安宴所熟悉的。

是賀晴天。

對方似乎並不意外,她走進班裏,隨手將門關上。

“你怎麽還在教室裏待著?”賀晴天走到沈安宴跟前,坐在了對方身側的位置。

沈安宴道:“這話該我問你吧?都快十二點了,怎麽又回教室了?”

賀晴天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幾天走的晚,來的早,還天天打瞌睡。我就打算今晚來教室看看,這不,就被我逮住了個現行。”

左右已經被對方發現了,沈安宴也不打算瞞著,跟對方說了自己的打算。

賀晴天若有所思:“有點道理,也是個辦法。但小宴,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你哪怕和學校商量雇個私家偵探呢。如果一直抓不到那人,你就準備天天這樣熬著嗎?”

沈安宴道:“快了快了,據我推測,那人估計就會在這幾天有動作……”

賀晴天還想再勸,卻見對面忽然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外面又有聲音響起了,這次的腳步聲遲疑,虛浮,走一會兒還要停一會兒的。

沈安宴輕輕笑了,她悄聲道:“你還真是個福星,一來就能開出獎。”

賀晴天道:“這算什麽福氣……行吧,你說算就算。那咱們過去看看?”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透過玻璃窗朝外看去。

走廊盡頭顯現出一個肥大的身影,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和長褲,手上還提著一只布袋。

他每走到一個班級前,就要從袋子裏取出什麽放到門前。

賀晴天道:“那是什麽……”

沈安宴根據前兩次的經驗,推測道:“估計又是什麽動物屍體或者肉塊。”

賀晴天露出了一個“好惡心”的表情。

沈安宴道:“晴天,你去前門守著。我估計他要一個班一個班的放那些東西。等他放到我這裏,咱們前後包抄把他抓住。”

賀晴天比了個“ok”的手勢,放輕步子去了前門。

————

狗尾巴怎麽也想不到,深更半夜的學校裏竟然還會有人專門蹲他的點兒。

當他將一只死老鼠從包裏捏出來,充滿惡意地幻想著第二天看到這些東西的同學會發出怎樣驚恐的尖叫,同時往一班後門口放時——

門忽然被打開了。

他那一瞬間好像變成了自己手中的老鼠,在暗中待久了,忽然遇到刺眼的強光,一時間整個身子都木了。

大腦一片空白,他害怕到連動都不敢動,直到對面的少年一腳踹到他肚子上時,疼痛方才刺激清醒了他的大腦,他匆忙丟開袋子跑了起來。

慌不擇路下,他沒有註意到路上突然伸出的腳,被絆了一個趔趄,身子向地面撲了上去。

大概是怕他逃走,有人拿腳踩住了他的小腿,又有一記手刀劈在了他的脖頸處。狗尾巴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見對方不會再有逃走的可能後,賀晴天方才將自己的腳從對方身上挪開。

她有點厭惡地將腳底在地上蹭了蹭——剛剛不像是在踩人的腿,而是踩到了一灘爛泥,實在叫人心裏膈應。要不是事出緊急,她才不願意碰對方一下。

沈安宴也是這樣想的。爬地上的這人實在是世所罕見的肥胖,她剛剛一腳踹上去時,就像是踢到了一團水球,楞是沒把控好力道,不然才不會讓對方有機會逃走。

鬧出的動靜有些大,巡夜的安保人員很快找了過來,手電筒耀眼的白光打在了她們身上。

“哎哎哎!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我去!這是什麽!”

安保人員被散落在地上的老鼠屍體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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