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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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嚏——”

沈安宴捂住口鼻,打完了這個噴嚏後,有些茫然地用手揉了揉鼻子。

前桌林躍回過頭來,關切道:“沒事兒吧,感冒了嗎?要不要我把空調溫度調低點兒?”

沈安宴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鼻子剛剛有點癢,不用擔心。”

林躍道:“哎,我看你沒精打采的,總擔心你生病。”

鄰桌聽了忍不住打趣道:“林躍,你當大家都跟你一樣嗎,誰上學來會有精神啊。”

沈安宴嘆道:“可不是,活著就已經很累了,結果還要我在學校裏坐牢,更是雪上加霜。”

賀晴天在黑板上寫好了今天的課表,拍完手上的粉筆灰就朝座位上走來了。

她聞言笑著問道:“什麽雪上加霜?”

林躍道:“說上學的事兒呢。不過老班你這種三好學生肯定是不會懂的。”

賀晴天挑眉笑道:“那可不一定。不過每天來學校都能看到我同桌的盛世美顏,也就不覺得累了。”

鄰桌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附和道:“有道理。我就說每次學累了怎麽就喜歡看盛宴呢,原來是這個道理。”

林躍摸著下巴思索道:“哎?還能這樣?好吧,我每天看到盛宴只能想到——哇偶,我的飯票媽媽來了。”

眼看著好好一場吐槽學校大會歪成了盛宴表彰大會,沈安宴默默低下頭看書去了。

她臉皮還沒那麽厚,不好意思加入進去和同學們一起誇自己。

大家聊得正歡,就聽見前門響起了一道悠揚婉轉的“晴兒——”。

這聲“晴兒”喊得很有特色,兩個字連得緊,帶了點方言特色的兒化音。

林躍和對方看起來也挺熟,招呼了一聲“喲,小松,又來我們班兒串門來了?”

賀晴天向沈安宴介紹道:“這是我隔壁班的朋友,叫江小松。”

江小松自來熟地拍了林躍一掌,還不等賀晴天發話,就興沖沖地說道:“晴兒,我剛在我們老班那兒看了這回開學考的排名,你是第二!”

賀晴天對此反應平平:“我猜到了。這回放假我確實沒好好覆習,題目又難,得第二正常。”

林躍給她鼓氣:“沒事兒,一次失利而已,下次你肯定能考過顧辭江。”

江小松打了個停的手勢,糾正道:“哎哎哎,我什麽時候說晴兒沒考過顧辭江這話了?顧辭江這回第三。”

這下大家齊齊看向了江小松,包括周圍聽見考試排名也關註過來的同學。有人性子急,直接問道:“別賣關子了,這回還沖出了匹黑馬?到底是誰啊?”

江小松道:“我正想說呢,這人我還不認識,叫盛宴。哎,你們知道盛宴是誰嗎?沒在咱們兩個班聽過這人的名字啊。”

林躍緩緩回頭,看向了後桌的沈安宴。

賀晴天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這位一鳴驚人的同桌。

江小松:“……沒人回我一下嗎?”

鄰桌幽幽道:“因為她就在你面前。”

江小松說話時太過興奮,順手就把胳膊撐在了沈安宴桌子上同大家聊天。經鄰桌這一提醒,她方才直了身子,將面前這位新同學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尖叫道:“我嘞個天姥姥,美神降臨吶!漂亮妹妹認識一下啊!”

沈安宴笑道:“就是你剛剛說的那位盛宴。”

江小松一把摟住了對方,親親熱熱地認起了姐妹。

年輕人果然很有活力。

受到同學熱情交友的沈安宴無奈地想道。

林躍想起考試前的事,忍不住驚嘆道:“原來你當時說自己能考第一不是在吹啊……”

她搓了搓臉,感嘆道:“看來該吃花生米的人是我才對。”

賀晴天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你應該能考到將近七百分了吧?真的很厲害!”

江小松接道:“沒算錯,我看了……哎,小宴,介意我說你成績嗎?”

沈安宴搖了搖頭。

江小松便放心地說了:“六百八十六,晴兒你是六百七十九,顧辭江我記得剛好比小宴低了十分,那就是六七六。”

聽到核心消息的同學一陣驚呼,三三兩兩地交流起來。沈安宴聽見了“這麽高”、“不愧是學神”、“我要死了”等等這些話。

林躍抹了把臉,不可思議道:“班班,這就是你說的,假期沒好好學?”

賀晴天道:“我不是還說了一句,該拿的分都拿到了嗎?”

幾人沒說一會兒,上課鈴就響了。江小松笑嘻嘻地在沈安宴臉上親了一口,擺擺手回自己班了。徒留沈安宴在座位上淩亂。

沈安宴不可思議地問道:“不兒,她這是做什麽?”

賀晴天對此習以為常:“她就是那個性子,跟誰都喜歡親啊抱啊的,估計就是看你好看想多親近。”

沈安宴:“……”

這個時代的人都這麽沒有分寸感的嗎?擱她那個時候,不論是女的還是男的,只要不是戀人,和別人相處時的社交分寸都局限於握手和擁抱。

要不是江小松幹這事兒幹得光明正大確實沒顯出那意思,沈安宴真的要以為對方是同性戀想占自己便宜了。

————

上午第一節是數學課。大家考得稀爛,陳老師進班後,同學們一個個都跟蔫兒了毛的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陳願見學生們這個樣子楞是給氣笑了。她將教案往講臺上一放,出聲道:“喲,一個個的,這時候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大家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

陳願也不稀得說她們,讓課代表上來把答題卡發下去了。

林躍看著自己慘淡的成績不忍直視,轉身想看看後邊兒兩位的成績沾沾好運。

誰料她一扭頭,發現後桌兩位都沒有領到答題卡。

她問道:“哎,你們倆的……”

賀晴天道:“沒發,估計被老師留下了。”

與此同時,陳老師的聲音也適時地響了起來。

“這裏重點表揚兩位同學,一位是賀晴天,一百三十三分。”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投影儀將賀晴天的試卷投了上去。

“這次題難嗎?”她問道。

底下齊齊拉長了調子應道:“難——”

陳願笑罵道:“難就對了!不難怎麽把你們的魂兒給收回來。”

她敲了敲黑板,讓學生們把註意力放上來:“成,這次的題難,我認了。但話又說回來,是所有題都難嗎?難的都是最後幾道題,之前的卷子這些題就不難了?怎麽就這回都給我不及格!”

她把卷子的題型放完,又把賀晴天的答題卡放了出來。

“為什麽要你們看賀晴天答的題,你們看看人家,雖然難題也沒做出來,但那些簡單題、基礎題,人家沒一個錯的!我說了多少遍,考試最重要的是什麽,不是把難題做對,而是把會的題都做對!”

賀晴天答的卷子確實漂亮。選擇和填空各錯了一道,不過這些大家基本都錯了。大題最後一道扣了一半的分。除了這些,剩下的全是滿分。

林躍嘀咕道:“她做對的題也有難的啊……”

陳願站的位置離林躍近,自然也聽到了對方說的話。她眉頭一揚,朝林躍說道:“也有難的?林躍,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卷子,那真是難的做不對,簡單的也做不對。你給我說說,第一題怎麽選了個a?你家i的平方是1啊?”

林躍苦了臉,狡辯道:“老師,我那就是粗心……”

陳願道:“行行行,你這兒粗心一分,那兒再馬虎一分,然後題難了再難上幾分,不及格這不就來了嘛。”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躍也笑了,她忙討饒道:“老師老師——我知道錯了,別說我了。”

陳願白她一眼,不過也依言沒再說什麽。

她帶著大家將賀晴天的卷子過了一遍,又專門強調了最後一題:“這題確實超綱了,但超綱了又怎麽了?都不寫了?就不能再沈下心看一看?第一小問你們捫心自問都不會做?就是真不會做——那就空那兒了?哪怕把題目抄一遍寫上去呢,說不定也能得上兩分。一個兩個的,就這麽死腦筋,變通一下嘛!”

她將賀晴天的答題步驟放大,帶著大家一步一步分析,最後總結道:“你們看晴天答的,多好。這次卷子我改的嚴,唯獨最後一道題,我改的最松了。只要你們能踩上得分點兒,哪怕光列出一個公式呢,我都會給幾分。”

她拿手指點了點底下的人:“一個個的,就是不給我寫,好像多寫幾個字能要了命似的,把你們金貴的小爪子都給我擡著哈。”

大家聽得羞愧,腦袋還耷拉著呢,結果聽到最後一句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願眉毛一豎,兇道:“還敢笑!”

大家忙止住笑,乖乖低頭認了錯。

等把賀晴天誇夠了,陳願才讓對方上來取回自己的答題卡。

“下一份答題卡沒什麽參考價值,當然,這不是說人家不好,是說你們——讓你們看一下長長見識。”陳願說。

林躍聞言轉頭看了沈安宴好幾眼,看得沈安宴莫名其妙的。

還沒等她出言詢問,陳願就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出聲問道:“林躍,你又幹什麽?上課那會兒還沒看夠啊?”

林躍道:“老師,你不是讓我們長見識嘛!那直接看盛宴本人不是更方便?”

沈安宴有點兒無語。

陳願被對方逗笑了。

“哦,我就說呢,一個個怎麽這麽淡定。都知道我準備讓你們看誰的卷子了?”

林躍道:“嘿嘿,我們的年級第一!”

“連這都知道了?得,準是江小松那個大嘴巴漏的消息。賀晴天,你也不知道管管?”陳老師玩笑道。

賀晴天也笑道:“老師,我又不是二班的班長,怎麽管啊?這您得找王老師去。”

大家夥兒又笑了起來。

陳老師一邊笑一邊擺手:“行了行了,不能再扯閑了,要不待會兒時間又該不夠用了。好了,咱們來看盛宴的卷子……”

她說好不笑了,但在看到這份答題卡時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這笑不是因為聽到了好玩兒的笑話,而是真的高興和驕傲。

“盛宴,滿分!”

隨著她這句話說完,畫滿對鉤的答題紙也在屏幕上投影了出來。

班級內響起一片驚呼聲。

與此同時,隔壁班也傳來了一陣驚呼。

賀晴天湊近了同桌,小聲誇道:“我天,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一連說了好幾聲“厲害”,眼睛亮閃閃的。

林躍也激動地拍了好幾下桌子,讚嘆道:“好了,我以後不叫你小宴了,你就是我宴姐!”

周圍同學也跟著起哄喊“厲害”、“吊炸了”、“蒂炸天”一類的話,聽了林躍的話,又齊齊改成了整齊響亮“宴姐”。

陳願見狀不得不出言維持秩序,等大家平息下來後,才笑道:“現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盛宴,你要不要給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經驗?”

沈安宴站了起來,她想了一會兒,方才誠懇地說道:“老師,我真沒什麽經驗。這些題對我來說都挺簡單的。”

要是別的人這麽說,估計會被群嘲死裝姐,但說這話的是考了滿分的沈安宴,大家只能說一句實力所在。

陳願笑瞇瞇地讓對方坐下了,據林躍所見,陳老師現在對自己這顆寶貝苗苗喜歡得緊,哪怕對方說一句“你下來,讓我上去講”,陳老師恐怕都會誇一句“這孩子真是有膽氣”。

陳願道:“這話我信。最後一道數列題,我看你是用了微積分解的吧?”

沈安宴點點頭。

林躍有點兒蒙:“什麽玩意兒?是我想的那個微積分嗎?”

賀晴天仔細看了一會兒黑板上投出來的卷子,肯定道:“是的,就是大學才學的微積分。”

林躍:……這下是真的見著世面了。

陳願高高興興地又把沈安宴誇了好一頓,才讓對方上來領答題卡。

大概是因為真的高興,沈安宴拿卷子時,陳老師還揉了把對方的腦袋,笑著囑咐道:“有不懂的隨時來找我啊,哎,說不定老師還得反過來找你請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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