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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想要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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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想要更好的

離開學的時間還有兩天,索涅出院搬進了聖山腳下的一幢房子。房子很大,他進去的時候,一堆熟悉的行李正擺在明亮的客廳中央。

三個不大的灰色箱子,他知道左邊那個裝著他的衣物,中間是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和營養液,右邊的箱子……

鼻尖湧起難捱的酸意,索涅仰起頭閉上眼睛,潮濕滲出眼睫縫隙,沒有流到他臉上。

幾分鐘就這樣流逝,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胸口衣物一陣輕微起伏,衣襟掀開三指寬,一只機械貓探出腦袋,仰頭看著他,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不動。

索涅伸手撫摸它的頭頂,擡眼看著那些行李,緩步走到箱子旁邊蹲下身。

他將三個箱子疊在一起,隨意抱進二樓樓梯邊的臥室。

自己的衣服逐一掛進衣櫃,雜物暫時不需要拿出來。最後,他看著第三個箱子,手指搭在鎖扣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機械貓從他身上跳到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它在箱子上轉了兩圈,像真的貓一樣盤著身子臥下,占據了這個絕佳的窩。

索涅起身,將箱子放到床頭櫃上,或許是還有什麽後遺癥,他泛起困意,整理好床鋪後躺在邊緣,額頭與箱子只有一指的距離。

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緊靠著雌蟲地衣物,陷入昏沈的夢境……

他告訴自己,赫爾辛斯還活著,而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有足夠的錢和權,聖托是一個絕佳的途徑,他更加絕無可能放棄機甲戰鬥。

索涅搬進他們賠償的房產後,雄保會殷勤地來過幾次,多數時候索涅都不在家,他們無功而返。

往往是一只雄蟲帶隊,幾只雌蟲帶著禮品或者各種雌蟲的花名冊,甚至今天直接帶了幾只雌奴過來。

他們聽說,索涅喜歡雌奴。

雄蟲一頭黑色短發,眼珠幾乎很少轉動,黑中透露出幽深的濃藍,唇角平直身形消瘦,手指蒼白修長,當它們落在黑色水杯上,他幾乎以為這只雄蟲會把水杯捏碎。

但是沒有。

索涅喝下一口水,起身走到幾只雌奴面前,垂首打量他們。

半晌,他問:“沒有更好的?”

雄保會的雄蟲楞神的間隙,索涅坐回主位,“謝謝好意,不合我胃口。”

“那您喜歡什麽樣的?我們資源豐富,一定可以滿足您,您身為尊貴的A級雄蟲,身邊一只雌蟲都沒有怎麽行?”雄保會雄蟲是帶著任務來的,不會這麽輕易放過。

“我喜歡的,我會自己去找,”索涅目光落在虛無的一點,“身邊不能沒有雌蟲?”

“是的,畢竟雌蟲可以照顧您,保護您的生命安全……”雄蟲說。

“我有,他會回來的。”索涅說道。

雄蟲一楞,他怎麽沒聽說這位除了那只死掉的雌奴還有別的雌蟲?但看索涅的神情也不像假的。

索涅……不會是在說那只化成灰的雌奴吧?

雄蟲渾身一抖,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客廳落針可聞,索涅垂眼看著水杯,蒼白的下頜在鎖骨投出一片陰影。視線落在虛空,仿佛在看著什麽不存在的東西。

“那……您先休息,我再回去和上級商量商量……”雄蟲後背發涼,越看索涅越覺得詭異,腳底抹油迅速溜了。

周圍終於恢覆清凈,索涅揉了揉眉心,一群陰魂不散的皮條客。

他重新回到樓上,設置好機械貓在二十分鐘之後提醒他下線,便連接游戲倉一頭紮進深度決鬥。

他需要錢,很多錢,而深度決鬥擂臺賽是他目前最大的收入來源。

“藍色行星上線了!”

“這家夥怎麽又來了,誰這麽倒黴……”

索涅選定一個擂臺,這裏剛結束上一輪比賽,他立刻申請匹配。周圍迅速圍過來數百只蟲子,還有很多陸陸續續在往這裏靠近。

他的對手心裏犯嘀咕,這家夥熱度這麽高?怎麽沒見過啊……

在他思索時索涅已經踏上擂臺,在身形剛剛凝實的瞬間——

“砰!”

雌蟲被一道強大的精神力直接抽飛,虛擬的煙塵四起,他的身體落在擂臺之外,接連閃爍幾下,逐漸變為灰色,離開了這個場地。

無波無瀾的機械音回蕩在場館:“藍色行星勝,用時十四秒,總勝85場,總敗0,排名+85000,總排名1200000。”

幾乎所有蟲都倒吸一口涼氣,弄出的聲響頗為壯觀。

一場比賽躍升萬名是什麽概念!

而且這已經不是後排的水榜,一個回合不到,純粹暴力的精神力碰撞!十四秒就壓倒性勝利,這家夥是要上天啊!

部分蟲子心情激動地下線發帖,回來就發現登不上去了,顯示場館已爆滿。

“艹!”他們罵罵咧咧地去搜到底怎麽回事,發現數條帖子爆發幾十萬瀏覽,怪不得那麽多蟲去圍觀。

沒多久他們就發現這只雌蟲竟然開了直播,趕緊上線點進網友分享的鏈接,結果卡得跟幻燈片一樣,差評!

索涅充分利用時間,二十分鐘後他已經比完八場,精神絲開始後繼無力。

他退出游戲,虛擬世界的喧囂熱鬧隨之遠去,只有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小機械貓坐在游戲倉旁邊,歪著頭觀察他。

索涅拍了拍它:“謝謝。”

他查看後臺,獎金已經自動到賬,總共五十二萬,對手名次差得越大獎金越多。

索涅到院子裏松了松筋骨。這顆星球有兩個衛星,月明星稀。他按著有些酸痛的肩膀,逐漸停下動作,坐在草地上仰頭看著星空,無邊的寂靜包裹著他。

“赫爾辛斯,你會在哪裏?”他喃喃地問。

聲音被夜風吹散,消弭在寂靜的星穹。

——

“滴答——滴答——”

規律的滴水聲接連不斷,密不透風的合金牢房裏,一只雌蟲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

“想好了?”面相斯文的雌蟲坐在他對面,悠閑地擡起一只腳翹在桌子上。

見他不說話,雌蟲輕嘖一聲,“你現在這幅樣子,也就只能通過這手段去接近他,知足吧。”

“他不會接受。”金發雌蟲低著頭,肯定地說。

“那種貨色……呵,放心,我們有的是手段,”雌蟲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一手搭在椅背上,“我們追尋的是永恒的真理,宇宙賦予我們的權利,你既然做過那種事,應該明白這偉大的目標。”

“雄蟲不過是一群廢物,但我們現在還需要他們。”

“不過,我們總得在你身上放點籌碼,才能把你送回你心愛的雄蟲身邊。”他抑制不住地嗤笑一聲,湊到金發雌蟲耳邊,眼神瞬間狠厲,“選擇權在你手上,就看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金發雌蟲低垂著頭,後頸衣領處露出一大片潰爛焦黑的皮膚。

“那位閣下要求倒是高,”見他不說話,雌蟲擡起身坐回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研究起自己的指甲,“雄保會屁顛顛送過去幾只雌奴,你猜怎麽著?”

對方手指一顫。

他癲狂大笑:“他沒看上!他想要更好的!”

“哎呀哎呀,王蟲殿下,你看看你,”雌蟲笑得溢出眼淚,語帶可憐,“把我們雄蟲閣下的審美都拔高了,這可怎麽辦?你說他看到現在的你,會不會惡心地吐出來?”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當然,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雌蟲似乎在仔細地觀察手腕上的紋身,“白玉蜂安莫因殿下的雌蟲崽子成年了。雖然說等級不高,但那張臉、那身段,漂亮得像個妖精,你猜他會選擇嫁給別的A級雄蟲當雌侍,還是嫁給一只無權無勢的A級雄蟲當雌君?”

“王族的財富全都壓在這只雌蟲身後,誰娶了他,就等於間接擁有整個白玉蜂王族,一只貧窮的、剛剛喪偶的雄蟲要怎麽拒絕這種慰藉?你都死了,他又為什麽要拒絕?就因為他愛你?”

“哈!”

雌蟲笑得停不下來,“你不會指望一只高級雄蟲給你守寡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配嗎?!”

金發雌蟲終於擡起頭,側臉形容姣好,蒼金的瞳仁猶如兇獸般盯著猖狂大笑的蟲子。

燈光透過垂落的發絲照在他另一邊臉上,是比後背更嚴重可怖的燒傷,潰爛的皮肉露出新愈的粉色,疤痕凹凸不平,愈發顯得恐怖怪異,令旁者心生恐懼不敢直視。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膝上輕輕顫抖著,眼睛卻極盡冷漠,俯視著試圖激怒他的跳梁小醜。

在他的眼神中,對面已經來了多次的雌蟲漸漸安靜。

“決定好了嗎?機會是有限的。”雌蟲說。

“需要我做什麽。”良久之後,金發雌蟲開口。

對方心裏一喜,轉而又對赫爾辛斯滿是不屑,毫不掩飾惡意,“你會知道的,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先做個小手術吧,王蟲殿下。”他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似乎是冰冷的嘲笑,又似乎是惡意的期待。

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又慢得像拉滿貨物的老舊馬車,沈重地走完一天又一天,絕望兩個字裝進行李背在背上,希望又吊在遙遠的終點。

不抵達終點,誰也不知道這根胡蘿蔔是否腐朽。

索涅終於打開了那個箱子,裏面有一個精致堅固的瞳紋密碼箱,底下是赫爾辛斯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老房子裏洗滌劑的清香。

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柔滑的布料上,仿佛觸及某種別樣的溫度。

房間寂靜無聲,窗外高大的梧桐葉已泛黃,樹皮層層脫落,正是深秋。

透明的窗戶四周圍滿花窗,細碎晨光落在床邊。靜坐良久的雄蟲終於拿出一件衣服,緩緩地低頭將臉埋在布料裏。

這是他僅剩的,屬於赫爾辛斯的東西。

索涅沈沈地吸一口氣,眼眶無法控制地發酸,不想弄臟雌蟲的衣物,他只能擡起頭,卻聽到手環嗡鳴震動,接二連三。

他拿起手環,旋即皺緊眉頭,真是陰魂不散。

艾浮梅爾加殿下特地親自關懷,送來一只經過專業訓練的雌蟲守衛?

索涅將手環取下扔到一邊,專心收拾起密碼箱裏的物品。他明天入學,還要忙著回覆精神力繼續打擂臺賽,沒空理會這種事。

等逼到眼前,隨意打發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24號漏更,我的小紅花和育苗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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