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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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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羞

邵子濯湊得很近,近得可以看見關山月臉上浮起的絨毛在陽光下呈現自然的淡白。

他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像是要補上這些年的錯失的時光。

幾年過去,通宵過後他不再能用咖啡就能挽救困意,甚至幾天的昏睡都無法彌補錯失的某日睡眠,以至於邵可貞嬰兒時期夜間起夜,他被折磨得快要神經衰弱。

他的習慣幾易,可關山月似乎留在了從前,除了發型和穿搭,她一如當年。

邵子濯珍重地在她的額上印下輕吻。

“謝謝你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謝謝你給我帶來貞貞。”邵子濯聽見自己聲音。

關山月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黑暗。她恍了恍神,屬於自己被子的觸感與香氣把她徹底包裹,她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躺在床上。

她松懈下去,放松地在床上滾了一圈,卻猝不及防地觸及到一個溫熱的軀體,呼吸聲清晰可聞。

有人!

關山月汗毛立起,兀地彈開,驚慌失措地按開臺燈。

不甚清晰的光線亮起,卻足夠讓關山月看清希望此刻的境況。

床上躺著的人上衣不見蹤影,胸肌露在外面,剩餘部分被被子遮掩,只能看到延伸下去的線條,像是被光晃到,他不耐地用手肘擋住眼睛,只留下半張臉。

邵子濯你穿著這樣是要勾引誰?關山月感受到耳朵上泛起的熱意,欲蓋彌彰地咳嗽兩下,伸出腳妄圖把始作俑者踢下床。

她剛伸出腳,腳腕猝不及防地被握住,那只手還不老實,拇指輕輕地在腳腕處摩挲。

關山月朝著虛空使勁一踹,趁他放手,把腳迅速收回來,氣急敗壞地沖著邵子濯說:“你別太過分!你憑什麽睡我的床,還這麽這麽······”

邵子濯拿手肘支起腦袋,蓋在身上的薄背滑下去,腹肌徹底露了出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關山月:“抱歉,那下次你睡回來好了。”

關山月冷靜下來,迅速移開眼神,餘光卻忍不住地朝他身上落:“抱歉,沒有睡別人床的習慣。”

邵子濯輕笑:“是嗎,我怎麽記得······”

邵子濯言盡於此,關山月的腦子裏卻不可避免地想起混亂的那一夜,就在這套房子裏,邵子濯的床上、房間的沙發上甚至於陽臺上,糾纏的、迷亂的,沈醉不知歸路,最終留下一地狼藉。

不能再想了。

她俯下身,發尾落在邵子濯的腹肌上,她的食指抵住他的唇:“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邵總何必耿耿於懷。”

邵子濯的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攬住她的腰,將她按低,她下意識地用手抵住,卻直接觸碰到了他的胸肌,她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姿勢的糟糕。

邵子濯的唇擦過她的側臉:“那麽,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關山月猛然擡頭,望進邵子濯眼中。

她心裏亂糟糟的,像淩亂纏繞的毛線球,左找右找也沒辦法找到線頭。

幾年過去他們都有各自的變化,感情呢,是不是也會變?當年有口難言的矛盾,現在會因為更成熟而有了新的解決辦法嗎?還有貞貞,避無可避的存在,她能迅速地適應母親的角色嗎?

她在商場上紅袖擅舞,可於感情而言,她同幾年前相比毫無長進。

她完全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見她沈默不語,邵子濯放開她,低頭笑笑。

關山月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過的脆弱跟失落,她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說一點什麽,可她還沒有組織好語言,邵子濯起身迅速撿起地上的襯衫遮住身體,她又成了所有人眼中冷靜自持的邵總。

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邵子濯擡手看看表:“貞貞要放學了,先去接她吧。”他說完就出了門,還禮貌地將門帶上。

關山月長嘆一口氣,算了,慢慢來吧。

關山月收拾好,坐上了邵子濯的副駕駛,她獨自尷尬著,邵子濯的聲音又響起:“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有點突然,包括我當初突然走掉,還有現在我突然帶著一個孩子來說這是你親生女兒。你可能一時沒辦法接受。”

“慢慢來好嘛,你嘗試著接受,如果不行的話。”邵子濯長久地停頓,關山月幾乎都要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他又說,“那到時候,我會帶著貞貞離你遠遠的,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

心像張被揉皺的碎紙,一點點揪起來,心口悶悶地疼,關山月撇過頭去:“我試試。”

她努力組織語言,盡量把心裏的顧慮全盤托出:“貞貞的出現確實很突然,我還沒有準備好當媽媽,還有我們,我們之間也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我沒辦法立刻跟你表態,畢竟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應該怎麽辦。”

邵子濯像是松了口氣:“好,沒事的,來日方長。”

關山月懸著的心一點點歸位,對啊,來日方長。

沒一會就到了貞貞的幼兒園門口,他們兩個站在幼兒園門口,不經意間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包括對面的大樓。

妞妞站在總裁辦公室,指著對面幼兒園門口,目瞪口呆地問:“汪溪,你快來看,那是不是山月姐姐。”

汪溪正在看文件:“她今天有事沒來上班,在哪不都很正常?”

妞妞使勁瞇著眼,想要看得更仔細:“跟一個男的幼兒園門口接孩子也正常嗎?”

汪溪手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你說什麽?”

妞妞開始翻箱倒櫃找望遠鏡,從角落裏翻出當初順手買的望遠鏡,又著急忙慌地跑去落地窗前看。

幼兒園等著接孩子的家長裏,站著一對璧人,女的穿著寬松休閑的衛衣,可一轉頭,不是昨天剛被叫媽,今天就請假的關山月是誰!那個男的穿著西裝,像是什麽商業精英,結果一扭頭跟關山月講話,哦豁,昨天酒會的焦點,孩子爹邵子濯。

妞妞腦子都快要不夠用了:“他們兩個去接孩子?那個孩子真是山月姐姐的啊?那我還要叫我爹想辦法封鎖消息嗎?”

汪溪走過來把望遠鏡接過去,看了片刻,轉過頭來跟妞妞面面相覷。

她們兩個都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疑惑。

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啊?

汪溪頭疼,這兩個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一個出國消失多年都還讓眾多女孩念念不忘,一個是名利場公子哥跟鉆石王老五趨之若鶩的投資界新秀,本就是目光聚焦的重點,還偏偏湊一塊去了。

汪溪想了想:“這樣吧,晚點我找山月談談,你不用叫你爹封鎖消息了,估計也封不住,叫公關部註意一下,如果有什麽輿情及時處理。”

妞妞撇撇嘴:“其實他們兩個重歸於好也挺好的,山月姐姐根本就放不下子濯哥。”

汪溪不讚成:“那總得了解下那個小孩的事吧,哪來的孩子,誰的孩子,為什麽會叫山月媽媽,這都得弄清楚再說,要是邵子濯在外面找了個跟山月長得很像的新女友,生了這個小孩,那不能讓她去當孩子後媽啊。”

妞妞腦子轉過彎來:“對對對,等我也去打聽打聽。”

關山月對她們的擔憂一無所知,正在努力分辨著一窩蜂出校門的孩子裏屬於自己的那個,嗯?怎麽看著都差不多。

她還在努力地搜尋,邵子濯已經走上前,從人潮裏撈出一個小團子,小團子看到她,興奮地張開雙臂:“媽媽~”

關山月抱抱她:“寶寶~”

一家三口站在車邊,周遭的人流眼神不停地往這邊落,有人認識他們中的一個,有人認識兩個,八卦地探看著。

邵子濯把孩子塞進後排的安全座椅裏,自己也坐上車,阻擋住所有的視線。

關山月在副駕駛,轉過頭來問她:“貞貞想吃什麽?”

似乎是沒有被這樣問過,貞貞露出迷茫的神色。

邵子濯接過話去:“貞貞是想在外面吃飯,還是想去逛超市,然後爸爸給你做?”

邵可貞兩手握拳,興奮得扭動起來:“逛超市!逛超市,我要跟爸爸媽媽一起逛超市。”她最喜歡逛超市了,還能跟爸爸媽媽一起逛的話,嘿嘿,那就太好啦!

邵子濯詢問的眼神轉向關山月。關山月點點頭:“走吧。”

一進超市門,貞貞手舞足蹈地沖去拉購物車:“爸爸,我要坐!”

“好。”關山月聽著邵子濯溫柔得快要滴水的聲音,隱約有點恍惚。

貞貞已經坐進購物車裏,揪揪她的袖子:“媽媽你在發什麽呆?”

關山月回過神來,笑了笑,趕緊跟上。

邵子濯推著購物車來買生鮮,他彎下腰去冰櫃裏挑新鮮的,關山月不會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邵子濯拿起一盒鮮牛肉:“想吃水煮牛肉還是牛排?”

關山月想了想:“想吃煎羊排。”

貞貞從購物車裏探出頭來:“爸爸,你怎麽不問我想吃什麽?”

“貞貞想吃什麽?媽媽去給你拿。”關山月快步走過來。

貞貞揪揪她的衣服,叫她彎腰,湊近她的耳朵小聲說:“想吃巧克力。”關山月捏捏她的鼻子,“好,媽媽去給你拿。”

關山月剛離開,旁邊響起熱情的寒暄聲:“邵總!您怎麽親自來買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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