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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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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離開紅提城後文二一直沒有說話。

齊瑞之問道:“累了嗎?”

文二搖頭又點頭:“有一點”

為了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城鎮,文二堅持不在路上休息。

結果就是雖然他們趕到了,但當晚文二開始發起熱。

齊瑞之發現之後趕緊呼喚,看他是否有意識。

喊了兩聲文二之後,對方只是緊皺眉頭,沒有蘇醒的跡象。

齊瑞之急了:“沈悸年…沈悸年!”

文二終於掙紮著睜開眼睛,眼神茫然:“怎麽了?”

齊瑞之:“你在發熱。”

文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只覺得口幹舌燥。

“沒事,不嚴重。”

齊瑞之給他掖好被子:“等我,我去找郎中。”

“等等”文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太晚了,明天再說。”

齊瑞之猶豫著還是想去。

“我帶的有藥,你幫我拿來。”文二看向衣架旁的小葫蘆。

齊瑞之將東西取過來,又小心扶起文二。

文二擰開葫蘆下半部分,倒出一顆仰頭吞下。

等齊瑞之拿來熱水時他已經睡下。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

第二天一早齊瑞之就去請了郎中。

“公子及時服了藥,熱已經褪下了。”郎中收起手:“但是他身體很弱,要多註意休息,不要勞累。”

文二已經醒了,露出一個笑:“沒事,我就是前天吹了風而已。”

郎中:“我開幾副藥,你一定要按時吃。”

文二拒絕道:“不用了吧,我已經吃過藥了。”

“那藥雖然有用,但你體內的病竈並沒有完全發出來,積攢在裏面還是會發作的。”郎中看向齊瑞之,“最好是養兩天。”

“不行,我們要趕路……”

“好,麻煩您開藥。”

郎中選擇了聽齊瑞之的。

小九過來的時候,文二詛喪道:“又得耽誤兩天。”

小九翹著腿挺開心:“休息兩天就休息兩天唄,趕路也挺累的。”

因為自己耽誤了行程,文二有點自責。

但如果逞強說不定後面還會耽誤,所以他只能乖乖接受安排。

齊瑞之把熬好的藥端進來,小九正在看文二寫的話本打發時間。

文二:“晾一會兒,我等會兒再喝。”

齊瑞之把藥端到窗臺前,一勺一勺揚起降低溫度。

小九聽到聲音擡頭瞟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翻話本。

晾得差不多了,齊瑞之走過來。

“好了”

文二停下筆接過藥碗。

他原本一勺一勺喝,覺得太苦了幹脆仰頭一口氣灌下。

“哎呀,真苦。”文二臉皺成一團。

齊瑞之將一顆糖塞進文二嘴裏,順手擦掉他下巴上的藥漬。

這一幕剛好落在小九眼裏。

小九垂目看到話本上那句,“他擦掉愛人臉頰的淚水,像擦拭最珍視的寶貝。”,又擡頭看向對面。

齊瑞之端著藥碗出去,文二低頭繼續寫字,腮幫子微微鼓起。

仿佛是感受到小九的目光,文二看過來:“怎麽了?”

小九:“你和瑞之是不是太親密了?”

文二不在意道:“他比較照顧我。”

小九顯然覺得這不是照顧不照顧的問題。

回想從他認識他們到現在,齊瑞之對文二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文二騎在馬上犯困,齊瑞之都要跟他共乘一騎防止他掉下去。更別說兩個大男人日日同吃同住,同睡一張床。

但看文二一臉坦蕩的樣子,小九都要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當齊瑞之一進來,小九就肯定絕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眼神絕不是處於朋友之間的關照之情會有的。

小九轉了轉眼睛,走到桌邊坐下:“你這字寫得真好看。”

文二笑道:“我也就這點東西拿得出手了。”

小九忽然提議:“要不你教我吧。”

文二疑惑:“你不識字?”

小九:“我識字,但寫得特別醜。”

文二還沒答應,小九就拿過他手裏的筆,挪到文二旁邊緊挨著他。

“可能是我運筆不對,你帶著我寫兩個我找找感覺。”小九已經鋪好新紙蘸好墨。

文二不知道小九為什麽忽然想學字,但也沒多想伸手握住小九的右手。

“要想字寫出來好看,筆勢和停頓很重要,掌握字的結構也很重要。”

文二為了方便一只手攬著小九肩膀,一只手握著小九的右手,幾乎將小九摟在懷裏。

小九視線微微上擡,餘光果然看到某人正盯著這邊。

他裝作不經意擡頭,撞進一雙眉頭緊鎖的眼睛。

小九心臟咯噔一下,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好我知道了,我自己再練練。”小九往旁邊坐了一下,拉開距離。

文二欣慰道:“想寫好字,練習還是很重要的。”

“對對”

小九再看過去,齊瑞之已經看向別處,但臉色依然不好。

小九低下頭忽然抿嘴笑了。

文二:“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小九搖頭,笑道:“沒事,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文二奇怪地看著他:“你今天怎麽莫名其妙的。”

小九輕咳一聲,起身:“我去看看方玉練完劍了沒。”

文二看著他出去,表情帶著疑惑。

低頭,紙上一個方方正正的齊字。

文二搖搖頭,拿過沒寫完的話本繼續構思。

如果他此時擡頭就能發現有一雙慌亂的眼睛正看著他,帶著緊張和委屈。

小楊鎮不大,但地處交通要塞,所以還挺繁華。來來往往的宗門弟子不少。

齊瑞之也沒想到會碰到萬盈盈。

還有兩個小徒兒。

“師父,好久好久沒見你了,我好想你啊!”

四歲的萬早早抱著齊瑞之的腿不撒手,跳著就要往齊瑞之身上爬。

齊瑞之把他抱起來。

萬早早埋在師父的脖子裏撒嬌:“你都不回來看我們,你是不是有別的徒兒,不要我和晚晚了。”說著說著傷心地哭起來。

齊瑞之溫聲安慰:“沒有,我辦完事就回去看你們。”

“什麽事啊,在不苦山辦不行嗎?我和晚晚幫你辦。”四歲的早早想不通什麽事能讓師父那麽久不回家。

“早早你快下來,師父該抱我了!”同樣稚嫩的小姑娘命令道。

“我不要我不要!”早早一扭頭抱緊了齊瑞之脖子,兩條小腿緊緊纏著齊瑞之,生怕被拉下去。

晚晚伸手去拽早早的腿:“你下來!”奈何個子不夠高,夠不著。

齊瑞之調整了一下掛在身上的早早,蹲下攬過生氣的晚晚。

一只手一個,都抱起來。

萬盈盈無奈地笑了:“你們倆真是……”

“阿娘,你怎麽知道師父在這?”

“阿娘肯定是專門帶我們來找師父的。”

“不是說帶我們下山玩兒嘛。”

“驚喜是不能提前說的。”

萬盈盈笑著抱下早早:“你們兩個小炮仗,也不怕累著師父。”

齊瑞之:“沒事”

這時方玉從外面跑進來:“師姐!”

“師叔!”

早早和晚晚一見到方玉,立馬溜下地興奮地奔過去。

“早早晚晚,你們怎麽也來了?”

“阿娘帶我們來見師父。”

齊瑞之看向萬盈盈。

萬盈盈知道他想問什麽,低頭沈默了兩秒才開口。

“我回去之後才知道,爹舊傷覆發很嚴重。”

齊瑞之忙問:“師父怎麽樣了?”

萬盈盈擠出一個笑:“好多了。”

看了一眼和方玉玩鬧的兩個孩子,萬盈盈眼中帶上苦澀。

“娘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幾乎不能下床。”萬盈盈愧疚道:“我現在上有父母要照顧,下有兒女要教養,前兩年因為容哥的事一直在外面跑,都沒有好好陪他們,以後不能再任性了。”

齊瑞之皺眉:“那你帶他們下山……”

萬盈盈閃過淚光:“我帶他們去容哥失蹤前最後待過的地方看看,以後…我就不去了。”

齊瑞之握緊了手。

“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從此落下了病,同胞弟弟也胎死腹中。所以我從小就知道萬家將來要靠我撐起,但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師父性格直爽但粗枝大葉,師娘又力不從心,齊瑞之知道萬盈盈從小要強不服輸,心理壓力很大。

好不容易和大師兄修成正果,卻只過了三年幸福輕松的日子。

齊瑞之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坦白道:“我們正在追查花妖。”

萬盈盈驚。

齊瑞之:“我們調查了兩起花妖害人案,發現都跟花妖沒有關系。所以猜測各地的傳言都有可能是假的。”

萬盈盈疑惑:“你們準備怎麽查?”

齊瑞之:“所有的花妖案只有段家留下了屍體,我們準備去段家找線索。”

萬盈盈喃喃道:“如果不是花妖,那會是誰呢?”誰會害容哥?

齊瑞之:“你回去之後又問過他們了嗎?”

萬盈盈:“問了,跟以前的說法一樣,事先沒有任何異常。”

早早跑過來仰頭道:“娘我餓了。”

“好,我們點菜。”

早早晚晚鬧著要齊瑞之陪他們吃飯。

齊瑞之將飯菜送到房間之後才出來陪兩個小家夥。

萬盈盈看了一眼房間:“他也跟來了?”

齊瑞之微微點頭。

萬盈盈:“看來你是對的。”

齊瑞之沒有說話。

萬盈盈好奇道:“他告訴你發生什麽了嗎?”

齊瑞之:“我承諾他不問。”

萬盈盈原本不想插手,但當她看到文二看齊瑞之的眼神清清白白、毫無情意時,突然覺得齊瑞之很可憐。

她決定幫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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