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府

關燈
蘇府

孫夫人派人輪流守在門口,一早就看到蘇護從側門出去,兩人暗中跟著。

直到蘇護在一處茶攤前坐下,一人繼續盯著,一人趕緊回來找留在府外的孫母丫鬟匯報消息。

“蘇護去了西市,在一個茶攤喝茶。”孫夫人問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文二:“人多打草驚蛇。”

方玉:“萬一他是去跟妖怪聯絡,正好趁這機會一網打盡。”

文二想了一下:“那我跟你去。”

“師兄呢?”

齊瑞之:“我離開蘇府結界會失效。”

文二:“快走吧,別等他換地方找不到人了。”

結果兩人還沒出蘇府,就看到蘇護回來了。

孫夫人把跟著的人叫進來問話。

“姑爺在茶攤喝了一壺茶,哪兒也沒去,茶喝完就回來了。”

孫夫人:“中間可接觸了什麽人?”

小廝搖頭:“沒有,小的一直看著姑爺,只有茶攤老板跟姑爺說過話。”

方玉奇怪道:“一大早出去就為了在街邊喝一壺粗茶?蘇府沒有茶嗎?”

文二:“那他喝茶期間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或者特別關註的人?”

小廝想了一下:“茶攤對面有一個戲臺,有人在上面排練。姑爺看了挺長時間。”

孫夫人:“什麽戲?”

小廝搖頭:“小的不懂戲。”

方玉:“要不我倆去打聽打聽。”

他們猜測蘇護的行為目的時,蘇護正在吩咐主屋下人都出去。

關上門後,蘇護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將裏面的液體倒進茶杯。

然後指尖蘸濕,將液體一點點彈在自己身上。

就像某種儀式中的凈水賜福一樣。

屋內有一面一人高的鏡子,清晰映照出屋內的整個場景,包括蘇護此時怪異的舉動。

蘇護像有所感應般,轉頭看向鏡子,然後擡腳走過去。

杯中所剩無幾的液體,被他統統灑向鏡面。

然而鏡面上並沒有出現水漬,那些液體在未接觸到鏡面時像被霧化了似的,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蘇護慢慢舒展眉頭,臉上露出從容的笑。

孫夫人讓人去茶攤和戲臺那問,但都沒有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午飯時,廚房送來一桌好酒好菜。

“我們老爺說,各位為了夫人的事盡心盡力,他深懷感激,要我們好生伺候。”

管事帶著笑臉十分客氣,“知道幾位少俠對他有點誤會,所以他就不來打擾了。老爺還說少俠們願意在蘇府待多久就待多久,吃住蘇府全包,有事只管吩咐。”

文二和齊瑞之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昨天還巴不得他們趕緊滾,今天怎麽就轉變態度了。

方玉氣憤道:“他這話什麽意思?以為我們來蹭吃蹭喝的?”

管事慌忙解釋:“沒有沒有。小的嘴笨,讓少俠誤會了。”

管事倒完歉就走了,留了一些仆人聽吩咐。

方玉看著那些人,疑惑道:“啥意思,派這些人來監視我們?”

文二轉轉眼睛,笑道:“我怎麽覺得他有點有恃無恐的意思,好像不怕我們調查他了,就跟他真是清白的一樣。”

“清白個屁啊,他身上的妖氣就是鐵證,絕對跟妖怪有勾結。”方玉十分不忿。

直到下午他們遇到了蘇護,才知道為什麽。

“少俠們住得可還舒坦?”蘇護溫和的態度與昨日截然不同,甚至主動上前打招呼。

文二上下打量他。

雖然眼下有青,嘴唇泛白,但神情從容,眼底有光,還能面帶微笑。

十分坦然。

文二笑道:“多有打擾。為了報答蘇府的招待,我們一定盡快將您的夫人找回來。”

蘇護眼底笑容凝固,但很快調整表情:“多謝少俠。”

蘇護離開後,齊瑞之開口道:“他身上的妖氣沒了。”

“什麽?”方玉驚。

文二氣笑了:“原來他是來挑釁的。”

方玉:“妖氣怎麽會說沒就沒了?散得沒有這麽快吧。”

文二摸摸下巴:“確實有東西可以暫時掩蓋妖氣。看來他早上出去就是為了這個。”

“可是跟著的人說他沒接觸什麽人啊?”方玉疑惑。

文二:“有些妖是可以隱身的,普通人當然看不見。”

方玉苦惱道:“我們連妖氣這點證據都沒了,他如果死不承認怎麽辦?”

文二轉身:“放心,他不可能一直不見孫清清。這次我們親自跟。”

然而三天過去了,蘇護再沒走出過蘇家。

孫夫人急得頭暈目眩。

中間文二故意去找蘇護,想看能不能試探出什麽。

但盡管文二軟硬兼施,明示暗示,蘇護就是裝傻。

一問十分憂心,二問十分思念妻子,三問自責愧疚,無顏面對孫夫人。

就是不承認與自己有關。

把方玉氣得幾次想動手,大罵蘇護殘害妻子不是人。

文二還和方玉一起在鳴縣四周轉了轉,也沒有發現任何妖怪的跡象。

突破口還是在蘇護身上,幾人在客院商量該如何讓他開口。

方玉氣憤道:“他怎麽這麽不要臉,孫夫人都急病了,他倒吃起補品了。”

文二眉頭微蹙,撐著下巴沈默。

方玉:“你倒是說句話啊。”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方玉已經把文二當成了自己人。師兄話少,也就文二願意跟他嘮。

文二放下手,沈聲道:“不對勁。”

方玉:“哪兒不對勁?”

齊瑞之也看向他。

文二:“按理說蘇護知道我們現在沒有他的把柄,一時拿他沒辦法,他應該身心放松,歡天喜地,吃好睡好……”

“他這兩天不就是這樣嗎?”方玉不明白文二想說什麽。

“表面看他確實很滋潤,但是!”文二看向齊瑞之:“你們發現了嗎,蘇護的氣色越來越差,臉色越來越蒼白,剛剛喝茶的時候,他的手居然在抖,連茶杯都端不住了。”

文二看向方玉:“你方才不是說他已經開始吃補藥了嗎?說明他自己都察覺出不正常了。”

齊瑞之:“確實。”

方玉:“會不會是他擔心露出馬腳,太緊張,或是太想念孫清清了。這幾天他不是沒去見孫清清嗎?心裏有事,影響了身體。”

文二:“那不至於成這樣。他在我們面前有掩飾,實際情況肯定比我們看到的更嚴重。”

齊瑞之:“快了。”

“什麽快了?”

文二:“快露出馬腳了。”

主院

蘇護顫抖著手,掌心是一灘血跡。

“怎麽會這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灘紅色,眼中全是恐懼。

“老爺,晚飯送來了。”門外仆人叩門。

蘇護慌張地用手帕擦去血跡,“進來”

丫鬟動作麻利擺好飯菜,像往常一樣留下食盒,躬身退出去,關好門。

出了主院,幾個小丫鬟才松口氣。

“老爺日日待在主屋,也不出府,是放棄找夫人了嗎?”

“那幾個宗門弟子不是說老爺才是害夫人的兇手嗎?”

“你還沒想明白啊?他們就是胡說的。”

“我看也是,肯定是老夫人接受不了夫人被妖怪害死的事實,不知從哪兒找來幾個自稱會捉妖的道士,找找心理安慰。老爺勸不動,只能由著他們胡鬧了。可憐老爺還要被冤枉。”

“就是!老爺有多愛夫人我們都看在眼裏,怎麽可能害夫人呢?”

“唉~夫人都不在,老爺還每頓都吃夫人愛吃的飯菜,真是深情。”

小南默默跟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

主屋內,蘇護挑了幾道菜重新放進食盒,放上碗筷。

然後提起食盒徑直走向梳妝臺旁的全身鏡。

只見他伸出左手,將手掌完全貼合在鏡面上,兩秒後平滑清晰的鏡面出現漣漪,像水面被輕輕觸碰了似的。

蘇護放下手,擡腳直沖鏡面,就那樣直直走了進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鏡中後,鏡面回歸平靜,默默映照著屋內的一切,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而蘇護此時,正身處另一個和主屋一模一樣的房間。

唯一不同的是,床上多了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

“清清”

蘇護輕柔地喚了一聲,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蘇護也不惱,將飯菜一道道擺好,來到床邊坐下。

“該吃飯了,吃完再睡好不好?”聲音充滿寵溺和溫柔。

孫清清睜開眼睛,眼中毫無波瀾。

“不吃。”

蘇護握住孫清清的手,溫聲道:“你不能整日睡覺,連飯也不吃了。”

孫清清終於有了表情:“不睡覺?不睡覺我能幹什麽?我被你關在這稀奇古怪的地方我能幹什麽?”

蘇護:“我不是給你帶了話本子解悶嗎?還有針線刺繡。你都可以打發時間啊。”

孫清清猛地坐起,暴怒道:“我不要話本子刺繡,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蘇護就那樣靜靜看著孫清清發瘋。

然後起身走到桌前坐下,自顧自開始盛湯。

半晌,孫清清平靜下來:“蘇護,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蘇護不語。

“我已經跟你解釋無數遍了,我和周堂沒有半點逾矩,只是討論畫作而已。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信我,為什麽?”孫清清說著說著留下眼淚,滿腹委屈。

聽到哭聲,蘇護重新來到床邊坐下,輕輕為孫清清拭去眼淚。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蘇護眼中閃過狠厲:“等我找到他,殺了他,我就帶你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