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活 [你最近在幹什麽?]

關燈
第31章 活 [你最近在幹什麽?]

大數據的推送一向精準地拿捏網絡用戶的心理。

因為栗杉在某搜索軟件上尋找過有關法國生活的資料, 近期,只要她一打開社交媒體,便能看到有關法國旅居生活的資料和視頻, 這著實讓她感到心動。

她倒不是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 只是那個地方承載了她自幼年便生根的憧憬。

可惜, 栗杉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本, 也不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大三的學業依舊繁忙, 她的重心是在學習上, 而不是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最快, 也只能大四實習期的時候再考慮。

很奇怪。

已經過去了兩周,栗杉的手機始終保持安靜狀態。她的朋友其實並不多,高中轉學來到S市後,便和縣城高中的同學聯系得越來越少, 而她和S市高中的同學關系也比較淡, 更沒有什麽往來。

自那日分開後, 謝彭越沒有再對栗杉進行電話或短信的“騷擾”。

他從她的世界憑空消失了一般, 既沒有出現在校園, 也沒有再在社交平臺發布任何內容。

兩人之間斷了聯系。

這段時間的S市接連下了好幾場雨,就連呼吸的空氣裏都彌漫陰冷的潮氣。

那日的爭吵也如同被雨水泡軟的墨跡, 在栗杉的記憶裏暈染成一片模糊的灰。

當然, 這對栗杉來說無疑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謝彭越不主動聯系,她也不需要費心去維護這段關系。

沒有謝彭越的糾纏, 她有了很多自我的空間, 不僅可以趁著周末的時間去學駕照,還能持續創作設計。

周六的早晨,栗杉甚至可以在寢室的床上賴到臨近中午十分。也不是什麽事都沒幹,她睡醒了之後就縮在溫暖的被窩裏, 聽了一個多小時的法語口語練習,又學了一個多小時的科目四習題。

天氣日漸轉涼,邁入十二月份的校園主幹道上,掉落的銀杏葉開始編織金毯。

上個周末,栗杉順利地通過科目三的考試。現在只差最後的科目四考試,她便能拿到駕照。

除此以外,栗杉也在積極探索有關自主設計的服裝品牌“纞”在未來的發展方向。

“杉,午飯想吃什麽?靜靜說給我們帶。”同樣還賴在床上沒起來的邵嫻仰頭發來疑問。

寢室裏這會兒只有她們兩個人,武昊靜一大早就去幫忙校慶的相關事宜,王淩曉則是兼職去了。

下周二就是校慶節目的表演,武昊靜最近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的。

栗杉想了想,說:“炒河粉吧。”

“行啊!那我也炒河粉!好久沒吃了。”

半個小時後,武昊靜不僅帶著兩份炒河粉回了宿舍,還一並將邵嫻的快遞也帶了回來。

邵嫻穿著卡通睡衣去拆快遞,滿懷期待地向室友展示手上的東西,說:“你們猜猜我買了什麽?”

武昊靜:“啥?”

邵嫻很快揭曉答案:“活珠子!”

“活珠子?”栗杉穿著一套小兔耳朵的睡衣湊近,好奇地睜大了杏仁眼,“是什麽東西?小寵物嗎?”

“噗哈哈哈,不是寵物,是吃的。”邵嫻樂得不行,“你沒看過網絡上的吃播嗎?就是小雞剛成型,還沒從雞蛋裏出來的狀態。反正就是一種傳統的中華美食啦。”

栗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她的大數據裏幾乎沒有關於食物的推送。

邵嫻則不同,她刷的短視頻裏,三條有兩條是關於美食。一到了晚上,那更是各種美食直播輪番推送。

武昊靜:“我看過主播吃活珠子,但這東西看著好可怕呀,你確定要吃?”

“每次看吃播們一口接著一口吃活珠子,感覺非常美味的樣子,我實在有點忍不住就下單了,高低要嘗嘗是什麽味道。”邵嫻說著便當著兩人的面打開了一個活珠子。

栗杉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直到邵嫻拿出那枚雞蛋,再將雞蛋殼敲碎。很快,一只沒有成型的小雞出現在她的面前。

武昊靜:“好惡心……這是能說的嗎?”

栗杉:“好像有毛……這東西怎麽下得去嘴啊?”

邵嫻第一次見這東西,乍眼一看確實是有點害怕。

但她的確饞這一口很久了,不管好不好吃,總歸要把這草給拔了。

“主播說吃的時候不要看,我先嘗為敬。”

在栗杉和武昊靜一臉猙獰的表情下,邵嫻深吸一口氣,一口吞了那顆活珠子。

接著,邵嫻咀嚼了一會兒,細細品味,臉上表情驚喜:“咦,是好吃的誒!”

栗杉&武昊靜同時一臉嫌棄,並異口同聲:“咦……”

邵嫻:“是真的好吃!不信你們試試!”

栗杉&武昊靜再次齊刷刷地異口同聲:“謝謝,不用了。”

“真的好吃!你們嘗嘗嘛!”

栗杉和武昊靜默契地轉身離開。

雖然中華美食博大精深,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有些東西確實令人一時無法理解。

栗杉轉頭拿著手機把今天中午這頓午飯前轉給了武昊靜。

武昊靜收了栗杉轉來的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栗杉那碗炒河粉吃了二分之一就飽了,一擡頭,視線正與武昊靜相對。

她知道武昊靜肯定有話想說,直接詢問:“怎麽了?”

武昊靜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是有關謝彭越學長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問問你……”

自室友們得知栗杉和謝彭越之間覆雜的關系之後,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過這件事。

她們都是很有分寸和邊界感的人。

見栗杉沒有明確拒絕,武昊靜便接著說:“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謝彭越學長突然拒絕了校慶表演,但他也算貼心,又安排了一個專業的吉他手替代他的位置。可是,這個樂隊表演本來就是想借助他的網紅效應來進一步宣傳校慶,他如果不參加的話,就沒什麽意義了。”

一旁的邵嫻忙問:“為啥拒絕呀?你之前不是說他答應得很痛快嗎?”

“是啊,所以我有點想不通,他也沒說具體原因。”

聯系謝彭越參加校慶表演這件事是武昊靜負責的,有關表演的事情,之前也一直都談得非常順利。因為這件事,武昊靜對謝彭越的評價一直都挺高,覺得他這個人很好相處,很有教養。

可無緣無故的,謝彭越突然告知自己無法參加。

武昊靜想再去找謝彭越談談,但得知他這段時間並不在學校。

想來想去,武昊靜想問問栗杉,看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謝彭越。

再怎麽說,栗杉也和謝彭越同在一個屋檐下,應該能幫忙說上一句話。

可這件卻讓栗杉有點進退維谷。

她很想幫武昊靜問問,但又不想主動聯系謝彭越。

兩個人自那日的爭吵後,誰都沒有主動聯系對方。

她好不容易清凈了這麽長時間,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再次讓自己陷入覆雜的關系當中。

武昊靜看出栗杉臉上的為難,說:“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栗杉小口咀嚼著嘴裏的豆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謝彭越為什麽好端端的又不參加校慶表演了?

這件事也讓栗杉感到疑惑。

栗杉了解謝彭越的性格,他一直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他答應了別人的事情,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會失約。

要幫忙問問嗎?

算了,免得他以為她是故意找話題。

“抱歉啊靜靜,我不想聯系他。”栗杉有話直說,並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度內耗自己。

武昊靜表示理解,“沒事的沒事的,我也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

午飯過後不久,栗杉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帶回謝家的別墅。但在回謝家之前,她打算先去校自習室看一會兒書,順便把作業寫完。

這幾天陳蕓蕓沒少給栗杉打電話發消息,說她上一次回別墅是好幾周前的事情了,再不回來,恐怕要把她這個媽給忘了。

栗杉雖然很不想回去,可也架不住媽媽的奪命連環call。

唯一祈禱的,是謝彭越不在家。

好在,聽媽媽電話裏的意思,這段時間謝彭越都沒有回來。

臨近傍晚,栗杉才從自習室起身回謝家。

她知道媽媽是個註重儀式感的人,回去前還不忘到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果不其然,陳蕓蕓一看到栗杉手裏捧著的鮮花就笑得同花一般燦爛。

“你別說,我們母女還真是心有靈犀,我早上就想去買一束向日葵點綴點綴,總覺得最近這天氣總在下雨,陰郁得很。”

栗杉問:“家裏沒人嗎?”

“這家裏空蕩蕩的呢,現在就咱們母女兩人。”

那就好。

陳蕓蕓很享受住在大豪宅裏當闊太太的感覺,無所謂謝高峯是否會回家。

她早過了傻白甜戀愛腦的年紀,也不認為有情飲水飽。在面對謝高峯時,陳蕓蕓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如果說謝高峯是個老板,那她充其量是個打工的牛馬。

擺正自己的身份,她才能更好地為自己的老板服務。

這段關系她也無法確定能繼續多久,或者真能結婚?抑或被掃地出門?

但在關系還在的時候,她必須好好把握住機會和資源。

栗杉懸著的心落了下來,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房子。

這個家和她上次離開時並沒有什麽變化,依舊華麗奢靡,她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陳蕓蕓將向日葵插入花瓶裏,同栗杉分享起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

她倒是過得有滋有味,去報了英語班,又去進修了自己的廚藝。

栗杉心不在焉聽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

這個地方始終讓她感覺到不自在,不僅是因為寄人籬下的窘促感,還有著謝彭越強烈的存在感。

不多時,陳蕓蕓拉著栗杉去餐廳,又小聲對她說:“你肯定不知道吧,前段時間謝彭越出了車禍。”

栗杉一驚:“車禍?什麽時候的事?”

又問:“傷得嚴重嗎?”

“不清楚嚴重不嚴重呢,他一直沒跟任何人提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是謝高峯的一位朋友撞見手臂打著石膏的謝彭越,這件事才被知曉。

後來謝高峯給謝彭越打了個電話,但電話裏頭的兒子並不願意多說什麽,父子兩人聊得不算愉快。

謝高峯派人去查了一些謝彭越名下的車,果然發現一輛MVP被撞壞正在4s店裏修理。

在交警開具的罰單上有準確的車禍事件,是兩周前一個周日的早上。

陳蕓蕓說:“別看謝高峯跟他兒子吵架,但心裏可疼愛著呢,下午還專程飛到A市去找謝彭越了。依我看,謝彭越估計沒什麽大問題,這車禍都過去兩周了,他能走能跑的,應該就是手臂骨折。”

栗杉聞言後,腦海裏瞬間串聯起了事情的始末。

是因為那天吵架,他才出的車禍嗎?

是因為車禍受傷,他才會無緣無語地拒絕校慶表演嗎?

思及此,栗杉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她深深記得,自己在氣頭上的時候詛咒過謝彭越氣死才好。

可此刻,那些脫口而出的詛咒像回旋鏢般紮回心臟,發酵成濃重的不安。

“不說這個了,先吃飯。”陳蕓蕓說著給栗杉舀了一碗湯,“天冷了,要多喝點蘿蔔湯,有句俗話叫冬吃蘿蔔夏吃姜,對身體好的。”

“嗯。”栗杉麻木地接過湯一勺一勺地喝下去,心緒卻久久無法平靜。

“你上周說把科目三考了,那科目四什麽時候考?”

“元旦前吧。”

“也好,元旦的時候拿到駕照,你那時候正好回老家,可以開你舅舅的車練練手。農歷新年的時候,媽媽爭取給你買一輛代步的小車,怎麽樣?”

“不用了,我現在用不著車。”

“笨蛋,這是你叔叔送你的新年禮物,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媽,我不想要他們的東西。”

陳蕓蕓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白了栗杉一眼,讓她安生點喝湯,其他廢話少說。

這一晚,栗杉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時之間睡不著。

握在掌心的手機第無數次被她點亮屏幕,又再次暗下。

她腦子裏始終在糾結一件事——要不要給謝彭越發一條信息?

拋開兩人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完的“恩怨”,就算是作為普通朋友,她也應該關心一下他吧?

可是,這段時間他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他們之間是不是沒有了聯系的必要?

栗杉這麽想著,指尖無意識在手機屏幕上翻動,找到了謝彭越的頭像。

她總是會習慣性地刪除兩人的聊天對話框,所以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也早就被一並刪除。

兩人的對話框現在是一片空白。

那些劇烈爭吵的過往仿佛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看到謝彭越那個標志性火柴人的頭像,不免又讓栗杉想到一些過往。

是有一次栗杉陪著謝彭越去Overbearing開會,她獨自一個人坐在他的辦公室無所事事,便趴在辦公桌前拿出一本筆記本開始畫畫。

栗杉在筆記本的所有頁腳簡單幾筆勾勒,將其變成了一本可以翻頁的動畫。

小時候她經常在課本的右下角畫這種火柴人畫,隨著快速翻動筆記本,就能看到兩個栩栩如生的火柴人正在打架的畫面。

別說,她的畫還挺有想法和構思,活靈活現。

謝彭越開完會後出來,來回翻閱著栗杉新鮮出爐的作品樂得不行。但他很快發現了華點,指著紙上那兩個打鬥的火柴人說:“這個紮著兩根小辮的火柴人不會是你吧?這個被打的光火柴人是我?”

栗杉憋著笑,“我可沒這麽說,是你自己帶入的。”

謝彭越一臉無奈地摸了摸栗杉的腦袋,轉頭就拍下了那個被打的光頭火柴人,接著,再順手設置為頭像。

栗杉不止一次吐槽這個頭像太醜,但謝彭越始終沒有更換。

十點一刻。

栗杉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有信息進來。

她猛得睜開眼睛,快速解鎖。

是滕延發來的消息,問她睡了沒。

栗杉回:[還沒呢。]

滕延:[我計劃在大四的時候申請去法國留學,相關資料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栗杉:[真的啊?]

滕延:[當然是真的。]

滕延:[我的專業是法語,如果能在法國留學,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栗杉了解滕延,他這個人有著超強的行動力和執行力,而他制定的計劃也從來不是紙上談兵。

高中時期她順口提了一句想去法國,他便將大學專業填寫為法語。如今,他的法語水平已經達到能夠順暢交流的地步。

只不過,法國Top100高校的數量相較於英美來說較少,一直不是大眾所選的首要留學國家。

栗杉其實不太敢問,如果她未來不去法國的話,滕延還會不會去?

滕延並沒有給栗杉問這個問題的機會,他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滕延:[晚安。]

栗杉:[晚安。]

栗杉依舊沒有睡意,再次無意識地點開了和謝彭越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並未對任何人設置權限和期限,大大方方記錄著自己成長過程中的點點滴滴。

栗杉甚至能在他的朋友圈裏看到他剛出生時候的照片,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五官卻異常精致,簡直就是現在的縮小版。

她仰躺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點進了兩人的對話框,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又刪刪減減。

[你受傷嚴重嗎?]

不行,刪掉。

[你最近在幹什麽?]

不行,刪掉。

[你……]

不行,刪掉。

關她什麽事呢?

她之前就提醒過很多遍了,誰讓他不好好駕駛的?

是的,她無需對此感到歉疚。

栗杉正準備退出對話框的時候,手一滑,手機不小心砸在了臉上,疼得她到抽一口氣。

這還不算,等她拿起手機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不小心給謝彭越發了一個賣萌的表情包。

她手忙腳亂,立刻將這條消息撤回。

可很顯眼的是,原本空白的頁面上突然多了一句系統文字:

晚上10:21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栗杉看著這個無法抹去的系統文字,自知回天乏力。

下一秒,謝彭越的消息進來:[?]

[發了什麽又撤回?]

栗杉沒想到謝彭越的消息會來得那麽迅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直盯著手機。

想了想,她誠實回答:[沒,不小心誤觸。]

謝彭越:[你的意思是,兩周不聯系,你現在不小心點進了我的對話框,然後又不小心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再急忙撤回消息?]

栗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好煩啊。

謝彭越:[你上次說只想要一個人靜靜,那麽現在呢?]

-----------------------

作者有話說:謝彭越:看吧!老婆是愛我的!她還主動給我發消息![愛心眼]

(孔雀開屏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