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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 “我們之間,現在需要這麽見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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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 “我們之間,現在需要這麽見外了嗎……

這並不是滕延第一次撞見栗杉的狼狽。

兩人自幼青梅竹馬, 截止目前人生中大半的喜怒哀樂都有對方參與。

滕延撞見過比現在更狼狽的樣子,栗杉也知道滕延最窘迫的一面。

他們之間有太多共同的記憶,不可分割。

女生成長發育中, 必不可免的會經歷初.潮。

栗杉的第一次月經在初二的上學期, 那時候是春夏交替的季節, 所有人都關上了單薄的春裝。

一個平靜的午休過後, 剛睡醒的栗杉立刻察覺自己身體有些異樣, 起身後發現座位上已經被經血染紅。

好巧不巧, 她當時穿的是一條白色的褲子, 鮮艷的紅色在白色布料的映襯擴散下更顯刺目。

栗杉很清楚這一切代表了什麽,可在那個情景下也不免有些慌亂。

當下,她下意識的念頭是緊急求助同桌滕延,小聲把這個秘密告訴他:“阿延, 我來月經了, 怎麽辦?褲子都弄臟了。”

滕延對此有些意外, 但也知道在情理之中。

那會兒大家都在青春期, 班級裏的同學對這些話題都比較敏感。男生女生都在相繼發育, 大部分同齡女生都來了月經,只有栗杉遲遲沒有發育。這情景讓有些男生看到, 不知道會說出什麽不堪入耳的話。

栗杉哭喪著臉對滕延說:“怎麽辦啊?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不敢站起來。”

“別急, 我想個辦法。”

到底還是滕延機靈,找了件校服外套, 讓栗杉圍在腰上, 衣擺正好能夠遮住屁股。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關鍵還是得去換條褲子。

第一節上課鈴聲敲響前,滕延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一趟,幫自己和栗杉請了個假, 說明了真實原因。老師對此表示理解,讓滕延送栗杉回去的路上小心。

初中學校距離栗杉家不遠,騎自行車是十五分鐘的路程。

栗杉父母那會兒早已經離婚多面,她跟著媽媽生活,但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外婆家裏。

一路倒是順利的,滕延騎自行車,栗杉坐在他的車後頭。

栗杉至今對那個場景印象深刻,正值上課期間,原本車流不息的主幹道上竟然只有寥寥無幾的車。

不冷不熱的好天氣,微風不燥,柳樹枝葉剛剛發出綠色的嫩芽。滕延騎車穩當,栗杉坐在後面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輕輕哼歌。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滕延專門停了車,主動下去幫她買衛生巾。他一個男生不懂這些衛生巾上面的門道,讓女店員幫忙介紹了幾款,直接全買下來了。

栗杉被滕延帶回家去後換了褲子,也順手把弄臟的褲子和內褲都洗了。

期間,滕延就在栗杉外婆家的客廳裏逗一只小橘貓玩。那是栗杉外婆養的貓,肥嘟嘟的,也很親近人。

下午的時間點,栗杉外婆一般都在麻將館裏,而栗杉的媽媽也忙於工作經常不在家。

偌大的家裏顯得空蕩蕩的。

栗杉收拾妥當後出來,手裏拿著剛洗完的褲子和內褲去陽臺晾曬。她並未意識到私密衣物當著滕延的面前晾曬有什麽不妥,點著腳把印著碎花的白色內褲曬在欄桿上。

滕延在看到栗杉手上那條可愛的內褲後,下意識回避了目光,逗小貓的動作頓住。

如果栗杉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臉頰紅得有些反常。

前後花了一節多課的時間,等他們兩個人從家裏再回來教室時,老師正站在講臺上激情飛揚地上課。

栗杉和滕延的“報告”聲打斷了課堂上的沈浸,同學們看到他們一起離開又一起出現,齊刷刷地哄鬧了一聲。

青春期正值人生中最無瑕,也最敏感的時間點。不是沒有人議論栗杉和滕延的關系,說他們兩個人談戀愛的也有,說他們兩個人暧昧不清的也有。

或許是栗杉本身就有一個弟弟的原因,加上從小和滕延一起長大,兩人在相處時基本上沒有什麽男生女生的邊界感。

栗杉一直堂堂正正地表示,自己和滕延的關系就像家人。

可不是家人嗎?他們太熟了,擡頭不見低頭見,小時候還經常同睡一張床。

在家人的面前,自然沒有什麽狼狽和不堪的說法。

所以當栗杉在自認為最不知所措的時候遇見滕延,下意識的不是逃避,而是覺得有些委屈。

滕延一身清爽的穿搭,頭發短而利落,皮膚白皙。一米八的個頭,身材比例好,就顯得人看起來更高。

高中那個時候,就有不少女生因為滕延的外型好而暗戀他。但如果更深入了解,就會發現外型於他而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成績好、懂禮貌、處事大方、有邊界感……良好的家庭環境,是滕延區別於其他男生的原因之一。

在栗杉的爸爸栗冠宇被檢查出腎病需要換腎時,作為鄰居的滕家二話不說給栗家拿了十萬塊錢,讓他們先去看病,說錢的事情不用著急。

滕延更是為了栗冠宇的事情忙前忙後,可他到底還是年紀小,沒有什麽門道,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安慰栗杉。

就在遇見滕延的一秒前,栗杉還沈浸在麻木的狀態中,這會兒卻覺得嗓子眼有點幹。

她朝滕延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不是我問你的嗎?”滕延說著在栗杉身邊坐下,順勢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才九點一刻,平時周末的這個點,你不是都在睡懶覺嗎?”

“今天一大早有點事,就起得早了些。”

栗杉沒明說是什麽事,滕延也就有分寸地不再多問。

滕延一直是早睡早起的作息習慣,難得的周末時間,他一般不會在寢室的床上虛度光陰。

今天會來市圖書館是想來還書的。

他上次與栗杉同行來這裏時借閱了三本書,花了兩周的時間,利用碎片時間將這三本書閱讀完畢,正好有空,就想著把書還回來。

滕延問栗杉:“你現在還有事嗎?還是說在等誰?現在呢?”

栗杉搖頭:“沒事,我也沒有在等誰,就是坐在這裏發呆。”

“你的臉……”滕延欲言又止,“怎麽弄成這樣?”

栗杉聞言摸了摸臉頰:“很奇怪嗎?”

“妝花了,但也很漂亮。”

栗杉勉強扯了扯嘴角:“謝謝你的彩虹屁。”

冷靜過後,栗杉也不太好意思頂著這張濃妝的臉東游西逛,想去卸了。

附近正好有一家大型商場,商場的一樓有商鋪可以買得到卸妝濕巾。

滕延得知栗杉的想法後便陪她一同前去。

一路上,兩個人難得有一瞬相對沈默。

滕延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栗杉,可他太清楚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她主動提及,別人過多的詢問只會讓她反感。

他看了眼沈默的栗杉,無奈嘆了一口氣。

就算她什麽都不說,他也能從她的狀態中猜測到一二。

上一次他和栗杉見面,是在一家烤魚館。當時有謝彭越在場,氣氛略顯尷尬。後來栗杉被謝彭越帶走,過了很久之後才通過短信告訴他自己正在戀愛。

看到那條短信時,滕延和同伴吃完晚飯後不久。

事實上,那頓烤魚他全程食之無味,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時不時看向栗杉的方向。

她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

用餐結束,朋友計劃去打網球。滕延嘴上雖然答應,註意力卻全在手機的消息上。

那條沒頭沒尾的短消息,讓滕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如同被人用麻袋捂住頭後悶的一記重拳,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兇手”,也不知道具體傷在哪兒。

這處無形的傷口在他胸腔蔓延擴散,以至於他這段時間一直過得渾渾噩噩。他很想主動去找栗杉,卻又擔心她會反感。好幾次正準備按下通話按鈕,可隨即又將手機鎖屏扔在一旁。

如此反覆,幾乎讓他崩潰。

今天會在市圖書館的廣場上見到栗杉,當下的第一眼,滕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明知是幻覺,他的腳步仍不由自主,快步走向她。

商場一樓的商鋪於九點半正式開門營業。

栗杉是這家化妝品店的第一個顧客,她買了一小包卸妝濕巾,錢卻是一旁的滕延的付的。

見栗杉的手機關機一時之間付不了款,滕延想都沒想幫她付款。她也沒跟他爭,說一會兒還他。

“我們之間,現在需要這麽見外了嗎?”

栗杉說:“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有獎學金和兼職,一點錢不算什麽的。”

從小到大,滕延的零花錢一直比栗杉多,對她出手也大方。

以前哪次不是栗杉纏著他,讓他給她買好吃好喝的,還有那些文具和小玩意兒。

他早已經習慣性地為她花錢,出門在外總是主動付款。

畢竟也不是什麽大錢,都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而她也有分寸,不會過分地要不屬於自己年紀的東西。

但這一切,隨著栗杉在S市生活而改變。

再次見面後,她不會再讓他付錢,而是搶著付錢。彼此之間一分一毫,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對他說,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總是占他便宜,以後不會了。

可他從未覺得她是在占他的便宜。

商場的一樓就有衛生間,栗杉找到女廁後去裏面把臉上的妝卸了。

鏡子前,女生的臉在妝容的勾勒下棱角分明,但由於擦花的眼妝和口紅,顯得頹廢狼狽。

她機械地抽出卸妝濕巾擦拭,仿佛要抹去所有在鏡中顯形的脆弱。

卸妝液的化學灼燒感在眼瞼蔓延,致使她的眼角膜發出抗議,滲出生理性的淚水。

她望著鏡中兩團充血的紅,用清水沖了沖。

栗杉再次出現在滕延面前時,已經是一臉的幹凈清爽,只不過,那雙眼卻仿佛大哭過一般,像被晚霞浸透的雲。

起碼,在滕延的印象裏,幾乎沒有見過栗杉會把眼睛哭成這樣。

“好了,我們走吧。”

“等等,你吃過早餐了嗎?”滕延抓住栗杉的手腕,指了指旁邊的一家麥當勞。

栗杉搖頭:“我不餓。”

“我餓了。”滕延笑了笑,“能否賞臉陪我一起吃頓早餐?”

“好吧。”

善解人意的滕延總是會找到合適的理由,讓沒有吃早餐的栗杉跟著他一起用餐。

這個點的麥當勞裏沒有太多顧客,他們坐在窗戶旁的位置,桌上放著兩份早餐。

栗杉捧著豆漿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想起讀書那會兒,每次她早上起不來,滕延都會把早餐買好帶過來,她趁著早讀課的時候埋頭在課桌下面偷吃。

算起來,他們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坐下來一起吃早餐了。

滕延吃東西的速度一向很快,過了青春期之後,他的胃口與日俱增。通常情況下,栗杉吃一碗飯,他要吃三碗才能滿足。那時候她總說他是餵不飽的無底洞。

也是在初中的時候,兩個的身高開始明顯拉開。栗杉停留在了一米六出頭,滕延一口氣竄到了一米七五乃至現在的一米八。

但他就算吃再多好像也不會長胖,依舊是高高瘦瘦的。

店裏開了暖氣,滕延將外套脫了,裏面是一件圓領的黑色衛衣,襯得脖頸修長,皮膚白皙。

栗杉和滕延面對面坐著,乍一看,兩人很像一對周末約會的小情侶。

早餐吃完,滕延才不緊不慢地對栗杉說:“能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他一臉真誠地看著她,那雙眼睛不似謝彭越那般鋒利,卻也清明地讓栗杉覺得很安心。

這會兒,栗杉手裏的豆漿也快喝完,甚至當著滕延的面打了個嗝。之後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對他一笑。

之前在車上吐過酸水,胃裏空空的,一下子有溫暖的豆漿進去,瞬間感覺到溫暖的滿足。

滕延沒在意這些小節,讓栗杉把面前的早餐吃了,否則也是浪費。

栗杉沒再忸怩,雙手捧起吉士蛋麥,小口吃著。

“你想知道什麽?”肚子漸漸被填飽,她終於松口,“是我戀愛的事情?還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滕延的喉結滾了滾,坦誠道:“我可以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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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竹馬vs天降

因為這章沒有謝彭越這位天降出場,所以我決定晚上淺淺加個更(如果沒加就當我是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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