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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異國奔現(正文完)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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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異國奔現(正文完) “和……

次日清晨, 賀洛半夢半醒間隱約感到身處溫暖有力的懷抱。面頰貼著的枕頭規律地起伏,深處還有心跳聲怦怦作響。

張開雙眼,沈暮白的面孔近在咫尺, 目光溫柔。

“早啊,寶寶。”

然而回想起昨夜, 這雙眼睛是如何飽含侵略感地凝望著他,他不由得面頰發燙, 一把拉高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不料沈暮白把他連人帶被子都抱住。

賀洛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又來了,這男人好像對他會上癮。

然而下一刻, 咚的一聲悶響。

賀洛嚇了一跳,鉆出去看才發現, 男人齜牙咧嘴地捂著手肘,原來動作太大撞到了墻。

報應啊, 報應!

賀洛捶床狂笑,結果手一偏,砸在了床墊和木床架的邊緣。痛感瞬間擴散開來, 指尖嗡的一聲麻了。

沈暮白把他磕痛的手指握在手中, 輕輕揉搓,問道:“睡得好嗎?”

賀洛思忖片刻後回答:“不知道。”

有沈暮白抱著他,他睡得很沈,吃飽後的身體得到了充分的休憩,長久失眠的精神也煥然一新。

只是, 他也想要醒後肆無忌憚嬉鬧的時間,想拎起枕頭暴打沈暮白,但不磕墻也不掉到地上。

兩個成年男人擠在一張狹窄的單身床上,竟然有這麽難。

沈暮白像是會讀他的心:“換個大房子吧。”

“我哪有閑工夫找房子搬家,而且……”賀洛有些感傷, 沒有把話說完。

而且他事實上還是在獨居。

沈暮白就是再有空,一個月又能過來陪他住幾天?

男人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是輕吻了下賀洛的額頭,起身下床。

“我去做早餐。”

廚房很快傳來煎鍋滋啦滋啦的聲響,濃郁的蛋香很快飄滿整個房間,之後是咖啡的香氣。沈暮白把飯端上桌的時候,他還沒能起床。

腰好疼。腿好疼。沈暮白索性把他整個人拎起來,提到了椅子上,可是坐住的瞬間他就嗷的一聲彈了起來。

這下不想請假也要請了。

賀洛休息了兩天,兩天沈暮白都在做飯和照顧他。白天無微不至,夜裏無孔不入。

他神情渙散時想回到二十三歲,找到曾經那個天真無知的自己,掐住他的脖子搖掉他腦子裏的水花。

沈暮白完全是養胃的反面,好像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往他身上使。

“罰你一周不準碰我……”

事實卻是,他隔了三周才再見到沈暮白,能相見也是純屬意外。

那天午休時間,賀洛在WE新辦公室的茶水間,和同事們一起吃午餐。

大家都可憐他吃冷凍便當,他說冬天帶凍貨不用冰袋,爽。

只有大姐眼尖,認出這是正宗的中式番茄牛腩,家庭做法,東都的中餐館子不會這麽做,更別提成品盒飯。

“有情況呀小賀,家裏有人給你做飯了?”

賀洛略有點靦腆地笑而不語,心想確實有人,但沒人,而且非常不是人。

心中罵罵咧咧,卻忽地感到腹部隱隱作痛。

他第一時間怪罪沈暮白。

【Horoyoi:你做的飯是不是有毒?害我肚子疼。】

聊天框的另一邊,沈暮白一頭霧水。

按理說食物做熟後分裝一餐份,丟進冰箱急速冷凍,並且貼好了保質期標簽,只要按時食用就不會有什麽變質風險。

難不成冰箱染上了什麽菌?

他囑咐賀洛不舒服就去醫院,又查詢了冰箱的消殺方法發過去。小東西嬉笑著跟他說沒事,他卻還是惴惴不安。

然而馬上有一場與新供應商的重要會議,他只能硬著頭皮參加。

會議過半,聊天框陷入沈寂,賀洛沒有發來情況好轉的消息,沈暮白逐漸心生不祥預感。

“抱歉各位,我有急事必須離開。Kiyomi,能不能幫我——”

“快去吧,我幫你頂著。”Kiyomi點頭。她如今是新公司副總裁,黑眼圈還是很重,但目光的溫和與靠譜一如從前。

沈暮白感激地道謝,頭也不回地離開會議室。

到登機時,沈暮白仍然沒有收到賀洛的回信,已是心急如焚。飛機引擎的轟鳴聽來煩躁,每一分一秒都被拉成數十倍漫長。

快降落時,始終攥在掌心的手機才終於震動起來。

【Horoyoi:急性闌尾炎,割了。】

沈暮白劫後餘生般松了一口氣,才發覺自己額角見了冷汗,後脊也一陣發涼。

【S:在哪家醫院?】

【Horoyoi:可以出院回家了。】

沈暮白趕到公寓時,一位看起來與賀洛年紀相仿的女性在客廳。

“沈先生?您不是在海外嗎,就這麽趕過來了?!”她驚嘆道,“對了,我是小洛的朋友——”

“由奈,你好。常聽賀洛說起你們。”

沈暮白只是沒想到,他又在如此狼狽的時候和賀洛的朋友見面。

原來由奈的公司很近,看到賀洛在群裏說被救護車拉走,就代表朋友們過去陪手術了。

“小洛的家人不在身邊,我們總要多照顧他的呀。”由奈爽朗地一笑。

沈暮白心底湧起一陣酸楚,卻還是道謝連連。

房間裏傳來賀洛的叫嚷:“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帶我一個啊!”

看來真的只是割了個闌尾,才下手術臺回家,就這麽生龍活虎的。

由奈聞聲也笑起來,表示接下來就交給沈暮白了。

送由奈出門後,沈暮白返回房間,輕輕推開臥室門。

賀洛倚靠在床頭,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你是有任意門嗎,沈總?”

他搖頭。

“別告訴我你是拋下工作趕過來的?!”

沈暮白無從反駁。

賀洛瞠目結舌,半晌才故作冷嘲熱諷道:“……你不會害怕了吧?都一大把年紀了,膽子怎麽這麽小?”

可是再次與沈暮白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看到那雙黑眸中深重的擔憂和自責,賀洛後悔了。

他又在做什麽?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剛經歷了至親病逝的人。

賀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好吧,不怪你做的飯,總行了吧?”

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這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越是努力,就會系得越緊。他們心照不宣地不提。

沈暮白的眼角仍然泛酸,他詳細確認了賀洛手術刀口的位置,才緊緊擁他入懷。

二人呼吸的節奏趨於一致,交換了彼此的體溫,沈暮白才覺那股如墜冰窟的寒意逐漸被驅散,也越發堅定了內心深處一個早有雛形的選擇。

“寶寶,我得回去了。”

“呵,失職總裁良心發現了?”

“可能又要隔很久才來看你。”

“無所謂,獨居美滴很。”

“我愛你。”

“……我也愛你。”

-

又一年過生日,賀洛收到沈暮白寄來的禮物和巧克力,附有一封手寫的情信。

兩個玩漂流瓶的原始人自從解鎖了語音視頻通話以來,就沒再用過這樣古老的通信方式。

賀洛沒想到自己在習慣了對著話筒喘//息,對著攝像頭遵循沈暮白的指示(或破口大罵)之後,還會看字看得面紅耳赤。

想邦邦捶那男人兩拳,卻還要等到下次見面。

等待過程中,賀洛有一項業餘活動便是關註沈暮白新公司的動向,可最近他發現不對勁。

公司業務仍然如火如荼地進展,沈暮白卻不再活躍,更多公開場合是由Kiyomi出面。

那個帶領公司掙脫總部束縛和吸血,保住人員和成果的傳奇,正在逐漸退隱二線。

賀洛心想這家夥總算戰勝了事事操心的強迫癥,開始學會放手了。想到他們今後可能多一些時間見面,不禁喜上眉梢。

直到他有天在公司,摸魚打開濱京當地的財經論壇,看到小道消息:沈暮白或將辭去CEO職位!今後退居董事會顧問一職,不再主動插手公司事務。

手機咣當一聲砸在面前的鍵盤上,屏幕上的文檔裏冒出一長串歇斯底裏的亂碼。

賀洛按下Ctrl+Z刪亂碼,手還是顫抖的。

這個王八蛋,怎麽會放手得如此徹底?

……

那一晚的視頻通話,沈暮白鄭重其事地說:“寶寶,周末我去看你,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賀洛磨著牙齒,心想商量個屁,你明明早就獨自做好了決定。

在沈暮白到來之前,正式新聞就先出來了。

通稿照片中,那個男人仍然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在辭任交接文件上刷刷地簽下名字,神色雲淡風輕。

他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戳。然而下一刻,過去的記憶如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他屏住呼吸,暫停畫面,放大,再放大——

沈暮白簽字時手上的鋼筆,竟然就是他多年前領到第一份工資時送的禮物。

眼眶一熱,有什麽沈重的東西沾濕了睫毛。

這男人辭個職都好像在哄他,就像事先知道他看見新聞會生氣。

-

周五深夜,沈暮白風塵仆仆地進門,賀洛早已在玄關等候多時,抓起他的衣領把人撲到了門上,咬牙切齒。

沈暮白就像知道他要問什麽:“Kiyomi很有能力,而且護短,把公司交給她我很放心。”

賀洛一怔,差點被繞進去,猛地搖了搖頭,又問:“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你就這麽放棄?!”

“你最開始的意思不也是讓我辭職?”沈暮白說著,捧著他的臉索吻。

賀洛眼疾手快地擡手隔開,執拗地說:“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自從他見識到沈暮白拒絕背鍋的方式是奮起反抗,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男人有野心,就不該為他而放棄。

沈暮白卻拽下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曾經受過傷的地方,悶聲說:

“可是你誤會我了,所有人都誤會了。我想要的是保住大家的心血,避免大裁員。自己坐上總裁的位置,是因為當時能頂上去的只有我。現在終於不是了。”

“如果後半生都要被綁在一個不能每天回家見到你的地方,只能給你做冷凍起來的飯,你生病了我卻不能像你朋友一樣立刻趕到你身邊……我要再多成績和虛名有什麽用。”

賀洛眨了眨眼,雙唇微啟,欲言又止。

隔著初春的厚衣物,他仍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

……原來如此。

毅然脫離總部也是責任使然,沈暮白的野心和欲/望只在賀洛身上。

賀洛也終於釋然,雙手環上男人寬厚的背,溫柔地上下摩挲。

既然沈暮白堅定地選擇追逐他,那他就要成為這個男人的避風港。

但摸了不出幾下,他就忍不住狠狠捶了兩拳。

“王八蛋!我還以為你多有事業心,怎麽是個戀愛腦。”

“……我不否認。”

“還是個不想上班的懶鬼。”

“嗯,不否認。”

賀洛瞠目結舌:這男人怎麽剛辭職就成了一條滾刀肉。

僵持不下好一陣,賀洛終於勉為其難地說:“那我養你。”

堂堂副社長,養個失業總裁還是游刃有餘的。

沈暮白聽後,卻把臉埋在他肩窩裏,笑得肩膀不停起伏。“寶寶,我還有股權,有顧問費,有投資和不動產。我財富自由了。”

賀洛楞了更長的時間,決定大丈夫能屈能伸:“那你養我吧。”

區區副社長,讓財富自由人士來養才是正正好好。

“好。”沈暮白擡起頭,輕輕捏了下他的鼻尖,“不過寶寶,我們還可以考慮另一種可能。”

說著,男人將手伸進大衣口袋,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通體皮革材質,表面有精致的燙銀紋飾。

賀洛呼吸一滯:“不是吧,沈暮白你……”

男人打開盒蓋,裏面真的躺著兩枚指環,鉑金色在黑色絲絨映襯下,無比耀眼。

單身公寓的玄關空間有限,賀洛甚至要退開一步到地板上,沈暮白才能單膝跪地。

“和我結婚吧,賀洛。我的財產都歸你,命也歸你。今後你去哪發展,我就跟著你去哪,在你身邊照顧你,再也不離開你。”

沈暮白仰望著賀洛,目光如炬。

原來這才是沈暮白要跟他商量的大事。

賀洛飛快地眨了眨眼,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又覺此時自己應該和面前的男人一樣嚴肅而莊重。可無論怎樣努力拉下嘴角,他都還是會笑。

他逐漸手足無措,最終捂住了臉。

沈暮白也無奈笑起來,把賀洛的左手拉下來,輕吻他的無名指,為他戴上戒指。

“……我還沒說我願意呢。”賀洛小聲嘟囔。

男人輕挑眉梢:“那你願意嗎?”

“願意。”

那晚他們仍然擠在小床上。賀洛緊緊攥著床單,沈暮白就覆上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兩枚戒指靠在一起,映著臥室暖色調的燈光,和他們為彼此沈淪的倒影。

顫抖,搖曳了很久。

次日清晨,賀洛在沈暮白的懷中蘇醒。

陽光穿過紗簾灑落在床鋪上,在相貼合的皮膚表面燃起一點熱意,也把沈暮白始終溫柔註視著他的眼睛照得很亮,賀洛從中看到睡眼惺忪的自己。

今後可以一直在一起,昨夜即便是求婚夜,他們也少了幾分仿佛有今天沒明天的貪婪和迫切。

情//事成了真正沒有負擔的享樂,起床比以往任何一次見面後的早晨都更容易,賀洛流暢地走到餐桌邊落座。

沈暮白問:“美式還是拿鐵?”

“美式吧。”賀洛說。

咖啡和早餐上桌,時間仍然還早,陽臺外又有烏鴉鳴叫。

賀洛說:“聽說鴉科都是大佬。”

沈暮白說:“可能附近有巢。”

二人竟同時開口。而後相視而笑,輕輕碰杯。

早餐後他們出門散步。

從公寓去川邊的路上有一座小廟,旁邊的自販機直到今年仍然有草莓牛奶出售。

賀洛忽然像想起什麽,拽起沈暮白的胳膊,沿著砂石和青草中鋪設的石板路,來到祈福的賽錢箱前。

沈暮白似乎猜到他要做什麽,擡手掩去唇角的笑意,輕輕點頭。

賀洛摸出錢夾中的五元,輕輕撫摩,而後兩指一彈,投了出去。硬幣柵格之間彈跳,落入箱子內部,木頭與金屬磕碰,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

他們已經有了最好的緣分,所以放生這枚硬幣,讓它回到祈福的循環,保佑下一位有緣人。

投完錢就該許願,賀洛垂下眼簾,雙手合十,卻發現自己腦中空空如也。

他暫時沒有願望。

尷尬地睜開眼,卻見沈暮白也沒有祈願,只是看著他,眼中飽含溫和的笑意。

“……有什麽好看的?”

“就是很好看啊。”

從小廟出來,過條馬路,就接近河邊步道。賀洛曾經岔氣拐進去的便利店,如今還在窗明幾凈地開著。

他們買了些啤酒零嘴,漫步到河邊長椅上,並肩而坐。

拉開易拉罐拉環的一瞬間,男人猛地彈跳起身。啤酒沫噴湧而出,灑了滿身。

賀洛拍著大腿狂笑:“叫你當初欺負我!”

誰知沈暮白瞪大了雙眼,喃喃道:“……難怪你當時衣服是濕的。”

賀洛也懵了:“你不是故意的?!”

之後又說:“沒關系,反正我是故意的。”

沈暮白提著仍在冒泡的易拉罐直搖頭,拿他毫無辦法。

過了好久,泡沫才消了。

沈暮白抓著賀洛的手高高舉起,拍下他們幹杯的照片,狀似不經意其實相當刻意地拍到無名指上成對的戒指。

“發條朋友圈。”沈暮白笑道。

賀洛一邊嫌棄這男人拍照水平毫無長進,一邊悄悄按了個讚。

照片的背景就是玉田川。河面上有游船來往,岸邊高架環線上車輛川流不息。

時有跑者和釣魚佬經過面前,目光投向這兩個黏在一起的怪男人。

賀洛靠在沈暮白的肩膀,仰臉望向天空。

濃積雲層層疊疊,水鳥滑翔過晴空塔的尖頂。

暖風裏帶著一點水腥氣,還有青草發芽的味道。一度泛濫的長河如今仍然靜靜流動,春日裏萬物生長。

那天沈暮白的朋友圈點讚互動叮叮當當個沒完,賀洛的工作手機始終沒有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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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主線劇情完結啦!!

之後會寫點番外後日談,沈賀異國奔現之後的人生走向與甜甜日常~

另外還有一個if線短篇的想法,如果小賀和老沈初遇那天沒有結仇,而是結緣,會發生怎樣dokidoki的事情!

寶們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評論點梗,我會盡量寫!

還有就是,讓我們恭喜這個鍋巴胺寫完了勇闖晉江的第一本小說!真的好神奇!

截至完結當天這本書有750多收藏,只看數據真的超級撲街的吧,但一想到有這麽多個寶為這本小說而聚在一起,我就還是覺得好神奇啊怎麽會這樣!

真的感謝你們,愛你們[橙心][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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