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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相互覬覦 “小賀,註意呼吸。這裏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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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相互覬覦 “小賀,註意呼吸。這裏收緊……

沈暮白沈默的幾秒鐘裏, 有一萬種可怕的想法在賀洛腦海裏閃過。可他沒想到沈暮白會說:“跟我一起去健身吧。”

賀洛:“……我閑的嗎?”

沈暮白語重心長地說:“別看你現在活蹦亂跳的,成天光吃垃圾食品不鍛煉,過兩年你就知道厲害了。”

倚老賣老?賀洛一陣惡寒, 但轉念一想又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 你是上了歲數出毛病了吧?”

說著,目光玩味地在沈暮白身上來回掃視。

沈暮白一怔, 隨即想起那一夜賀洛的酒後狂言,無奈直搖頭。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哪根弦搭錯, 才會以為他硬不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奇賀洛發現真相後會是什麽反應。但也只是想想。

他裝聽不懂, 反唇相譏:“那你是不打算活到我這個歲數?”

賀洛白眼翻上天靈蓋,卻說不出半句反駁。

細一回想, 沈暮白諸多惡行都是在關心他的身體,甚至這份關心可以追溯到他們剛結仇的時候。可他都在想什麽啊?竟然絲毫沒有聽懂。

賀洛當了七年留子,精通三國語言, 但對沈暮白語, 他還是個純新手。

“好吧。”他小聲嘟囔道,“不過說好了啊,就簡單練練。我可不想練成你這樣。”

寬肩窄腰大胸長腿,可以看,但沒必要練在自己身上。

沈暮白聞言笑出了聲:“想得美, 給你五年八年都不一定練得出來。”

賀洛頓時黑了臉,暗誓要給沈暮白一點顏色看看。

……

飯後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們就準備出發。

賀洛躲進沈暮白的衣帽間,從男人成排的西裝裏翻出自己的運動裝,換好之後坐在換鞋凳上, 緊急檢索健身房的註意事項。

網上說,長發必須紮起來,不然卷進器械會出人命。然而要梳頭發時,他卻連一根橡皮筋都找不到。

“還沒收拾好呢?去健個身,又不是出席舞會。”

玄關傳來催促聲,賀洛氣不打一處來,直沖過去質問道:“沈暮白,你是不是偷我橡皮筋?!”

男人瞠目結舌:“我偷了幹什麽用?還不是你自己東西到處亂放——”

然而面前的賀洛披散著頭發,抿住雙唇怒目圓睜,氣得胸膛劇烈地起伏,白皙的面頰也泛起一抹紅暈,他不由自主又把絮叨的話咽了回去。

“等我一下,我下樓去給你買。”他認命地說。

賀洛反倒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起來:“倒也不至於,半路找家超市買就行。”

“不行。”沈暮白狀似不經意地擡手,指尖撩過他的發梢,“你不許這樣出去亂跑。”

沈暮白說著,不顧賀洛氣得跳腳,轉身出了家門。

房子裏重歸寂靜,賀洛獨自立在玄關。憤怒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堆積了更多情緒的坑坑窪窪的灘塗。

依沈暮白的性子,不該罵他不修邊幅、出門影響市容嗎?為什麽沒有?

他鬼使神差地擡手,模仿沈暮白方才的動作,伸手撩了下發尾。冷不防看到穿衣鏡裏的自己,臉竟然紅得要命。

-

賀洛留學時經常路過街邊的24小時健身房,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排布擁擠的器材,汗如雨下的猛男靚女,總覺得呼吸不暢。

但沈暮白去的似乎是間面向小眾的私人健身會館,即使周末人也很少,場地寬敞,空氣流通也很好。

沈暮白把他帶到一整面墻都是鏡子的房間裏,做“練前拉伸”。沈師傅做一個動作,他就照貓畫虎跟著做一個。

偶爾沈暮白會跑到他身後糾正動作,鏡中兩個人的影子就重疊在一起。高大的男人,細瘦的青年。沈暮白的身形似乎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都綽綽有餘。

“對了,我好像還沒問過你有多高。”賀洛鬼使神差地說。

“一米九。”

賀洛倒抽一口氣,心中大呼難怪。

他海拔一米七二,中規中矩,在霓國留學其實不顯矮,可每次站在沈暮白面前都好像個小孩。

“吃什麽飼料長大的啊你——”

賀洛仰臉回過頭問,不料沈暮白也在低頭看著他,霎時間兩人距離縮減到極短,沈暮白的呼吸撲在他的面龐。

溫熱的,潮濕的。

下一秒沈暮白猛地撤開一步,眼睛飛速眨了幾下,問道:“你以前做過力量訓練嗎?”

賀洛回過神來,無視自己胸腔裏那顆跳得失控的東西,誠實地搖頭。

沈暮白帶他走進“無氧區”,經過一臺又一臺他不認識的器械,最後停住一個在很高的立架旁邊。架上卡著的杠鈴桿他倒是認識。

“這是要舉重啊?”

“……臥推。”

“那你能推多重啊?”賀洛看著旁邊架子上大小不一的配重杠鈴片,裝作隨口一問

沈暮白也隨口一答:“一百五。”

賀洛大驚失色:“一百五十斤!”

他整個人也才一百二十來斤。回想起那天在沙發上,沈暮白一下子把他舉起來掀到一邊,原來不過是一個臥推標準動作而已。

怪不得他夢裏的沈暮白那樣生猛,原來是有一部分現實依據的。

誰知沈暮白面色古怪地看著他:“公斤。”

賀洛瞠目結舌,陷入沈思。

沈暮白輕車熟路地拖來長凳,放在臥推架的中間,取下杠鈴光桿,遞到賀洛面前。

甚至都不給他裝幾個杠鈴片。

賀洛回過神來,登時火了:“你瞧誰不起呢?!”

沈暮白不跟他爭,就好整以暇地笑。

賀洛狐疑地伸手去接,誰料那桿子竟是根實心的金屬坨坨,沈暮白手一松,墜得他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撲在沈暮白身上。

男人低笑一聲,在他耳邊輕聲說:“躺下吧。”

賀洛隱約感到異樣,但還是乖乖躺到長凳上,依照沈師傅的指示,緩緩推起那根沈重的空桿。

“小賀,註意呼吸。舉起來時慢慢呼氣。”男人循循善誘。

可呼吸這東西,越是註意就越容易紊亂。賀洛反應過來要去控制時,已經喘得毫無章法。

“這裏收緊。”

沈暮白突然俯身,輕拍他的小腹。掌心溫度瞬間透過輕薄的T恤,傳遞到賀洛的皮膚表面,他渾身猛地一顫。

手中桿子一歪,撞在立架上,刺耳的金屬嗡鳴響徹空曠的場館。

“別抖。”沈暮白出言糾正。

如此反覆沒多久,賀洛就再也受不了了,大喊要休息。

沈暮白立刻從他手中托起杠鈴桿,急切地問:“怎麽了?”

賀洛不語,陰著臉起身離開。

他總覺得沈暮白在打著為他好的旗號欺負他,羞辱他,甚至是……占他的便宜。可他沒有證據。

他一路跑到休息區去偷懶,卻禁不住遠遠偷看沈暮白訓練。

發力時全身繃緊,黑衣包裹下隆起的肌肉輪廓。額角暴起的青筋,汗濕的額發……

賀洛不覺舔了舔上唇,一絲鹹味在口腔中暈開。是剛剛推那根該死的空桿留下的汗漬。沈暮白現在嘗起來,也是這個味道嗎?

或許是運動後的副作用逐漸追來,賀洛感到天旋地轉,腦中嗡嗡作響。

他迷迷糊糊地心想,大概也許可能,經常跟著這個男人來健身房,也不算壞事。

沈暮白又推完一組,進入組間休息,起身跨坐在長凳上擦汗,感到某人的灼灼目光像要把他盯出兩個洞。

他迅速從健身房無處不在的鏡子追到了賀洛所在。

賀洛還是那樣白,穿的運動衣也是淺色,在深色為主調的場館裏像是在發光。頭發梳得潦草,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臉上,面頰上的潮紅仍未褪去,雙唇微啟,隨呼吸輕微地顫動。

他仰頭大口灌下電解質水,場館天花板上的射燈晃得他陣陣眩暈。他想大概也許可能,經常帶這孩子來健身房,不是什麽好事。

至少是對他自己來講。

-

從那天起,賀洛加入了沈暮白的健身行列。周末白天去,工作日則是在上班前。

他本以為起早運動累個半死,會導致一整天工作昏昏欲睡,可事實卻是,運動過後他反而身心舒暢,頭腦格外清醒。

“看,我沒害你吧?”沈暮白洋洋得意地邀功。

賀洛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哼笑,就算是肯定回答。然而運動好是好,這種社畜充電訣竅他還是寧可自己不知道!

質量控制部的日常工作每天都是一鍵完成,賀洛開始著手構建新的數據分析工具。

現有腳本只是機械地計算出產品數據合格與否,一旦出了不合格品,還要大費周章地調出數據具體分析。

他準備搓一個AI模型,把不符合合格品特征的數據都揪出來,由模型直接定位到問題所在。

又一個周五中午,JF大廈人聲鼎沸的食堂,賀洛和戴維相約一起吃飯。他們雖分屬不同部門,但還是好飯搭子。

“能不能借我點GPU資源?”賀洛開門見山地問。

據說也是得益於沈暮白高瞻遠矚,JF中華幾年前就采購了大量高性能GPU,拉起幾個頗具規模的GPU集群,專供智能家居項目使用。

如今戴維身為資深算法工程師可謂是近水樓臺,賀洛便打起了主意。

戴維:“幹嘛用?”

賀洛咬牙切齒地說:“我要給我們部門經理一點現代人震撼。”

戴維幽幽地說:“你是想給沈總吧?”

賀洛不置可否。不論給誰震撼,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他要做出成果,從這片古老泥濘的沼澤地裏掙紮出去。

而就在那時,遠處步入食堂的一道高大身影牢牢地吸住他的視線。

……他沒出息地想,還是給沈總吧。

沈暮白和人事經理同行,大約是剛談完事情,下來一起吃飯。賀洛目不轉睛地盯著,驚覺西裝革履戴著工牌的沈暮白已經有些陌生。

不知不覺間,他熟悉的沈暮白成了那個系著圍裙的居家男人,健身房裏揮汗如雨的猛男,穿著浴袍的魅魔,和每晚在書房裏亮燈工作的大內總管。

沈總經理是誰啊?不認識。他只知道那個西裝男脖子上的領帶,還是他今天早上隨手選的。

“沈總中午好!”戴維看熱鬧不嫌事大,大聲打招呼吸引沈暮白的註意。

沈暮白竟然真的走近。

從他們桌邊經過時,自然擺在身側的手輕敲他們的桌面,就像是一個無意間的小動作。

“中午好啊,小戴。還有……小賀。”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

在賀洛幾次呼吸間,他就走遠了。

“中午好……”

賀洛對著那高大的背影,喃喃道,不覺間已經神游太虛,直到戴維急切的聲音闖入腦海。

“餵!餵!拉絲兒了!”

“啊?我沒有!”

賀洛猛地回過神,忙不疊地掩飾。可在戴維擠眉弄眼的示意下一低頭,他才發現,金毛兄說的是他手中的油炸芝士熱狗棒。

濃稠的融化芝士從中空的熱狗中流淌出來,暴露在室溫中逐漸冷卻,拉出長絲,落在面前的盤子上。

他不顧形象地繼續啃,舔凈流淌的芝士。

戴維納悶地發問:“總感覺你小子最近滿面紅光的呢,你那Loft住著有這麽爽?還是天天點外賣點爽了啊?”

賀洛故作神秘地微笑,三言兩語搪塞了過去。

食堂來來往往的同事,蒙在鼓裏的好友,沒有人知道他就住在剛剛走遠的頂頭上司家裏,霸占了主臥,還被照顧得很好。

“我聽小道消息說,總經理最近天天按時下班。不會有情況吧?”戴維嘟囔道。

賀洛嗤笑一聲:“就他那樣,能有什麽情況?”

-

當天下午,賀洛就拿到了GPU資源的訪問權限。編碼跑模型,他玩得不亦樂乎,一時忘了時間,回家竟然比沈暮白還晚。

一進家門,就見那男人杵在廚房裏,叉著腰,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偷吃是吧?”

賀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嘟囔道:“你怎麽比我爹媽管得還寬?”

沈暮白竟還恬不知恥地笑,笑夠才正色道:“那我明天不管你了。”

賀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明天下午我出門,晚餐你自己叫外賣吧,記得叫有實體店的啊。或者實在不行你就出去吃,樓下那幾家味道都挺好的,也幹凈。”

沈暮白的嘴巴不停開合,啰嗦一大堆,可賀洛只抓住了一個重點:這人要出門,丟他在家自生自滅。

他背包一丟,踢掉鞋子,三步並作兩步殺進廚房,扯住沈暮白的衣領,一字一句地質問:“你去哪?!”

沈暮白似乎沒料到賀洛反而不滿,頓了一下才回答:“跟朋友有約。”

賀洛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回想起已經恍若隔世的夏天,秋千邊上,他以為沈暮白被他折騰得整夜無眠,結果這男人竟然跑出去和人徹夜花天酒地。

一股沒由頭的酸楚味從胃裏湧上喉頭,讓他惡心。

“我跟你一起去。”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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