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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很漂亮 “就睡我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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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很漂亮 “就睡我床上吧。”……

沃爾沃駛入核心城區一片鬧中取靜的街區, 停進地庫。沈暮白取下賀洛的行李,帶他乘上電梯。

轎廂平穩地上升,可賀洛的心臟都快沖到喉嚨口。身旁的男人卻淡定自若, 反讓賀洛不禁自問:借宿而已,你緊張什麽?

電梯抵達, 沈暮白輕按指紋鎖,拉開房門。

沒有開燈的房間昏暗一片, 賀洛一眼望到客廳盡頭落地窗外,城市燈火恢宏的夜色。

沈暮白先一步進到玄關, 對著空氣低語一聲,屋子裏所有燈光應聲亮起。

有如白晝。

賀洛不由得吹了聲口哨。

是JF智能家居中樞, 沈暮白竟然在家裏用。

可他又驀地好奇,用著自己一手籌劃推進, 最終投產問世的產品,會是怎樣的感覺?今後他也將深度參與這個項目,說不定就會與沈暮白感同身受。

沈暮白煞有介事地躬身, 風度翩翩做了個邀請動作:“請吧, 小賀。”

賀洛換上客用拖鞋踏上地板,跟在沈暮白身後參觀。

沈暮白的家整體偏空曠,深色調的現代風裝修和內飾,間有綠植點綴,像家居雜志上的時髦樣板房大片。

唯有皮質沙發上隨意放著的iPad和雜志、茶幾上的水杯, 給這個家添了幾分生活氣息。

但也就那麽一點點,大體還是整潔得令賀洛咋舌。

客餐廳相連,有放著咖啡機和烈酒的邊櫃,寬敞的開放式西廚島臺,再向裏是封閉式中廚。

主臥沒有關門, 賀洛不慎看到一張尺寸可觀的雙人床。

墨色的床品泛著長絨織物的光澤,看著就很舒服。而且……很像成熟男性會睡的那種。

想起家裏還是老媽買的那些小孩專用四件套,要是讓沈暮白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麽笑……等等,不對。

這人進過他的房間,絕對看到了他的四件套!!!

賀洛頓住腳步,羞赧又氣憤地瞪住沈暮白。一世英名毀於床品,好想鯊人滅口。

沈暮白莫名其妙。第一次帶人回家住,客人卻盯著他的床面紅耳赤,還羞憤地瞪他,讓他很是迷茫。

賀洛不是把醉酒那夜發生的事情忘光了嗎?不然見到後視鏡上的掛墜又怎會毫無應激反應。

主臥旁邊是大門緊閉的書房,再向裏走是盥洗空間和儲藏室,之後參觀竟然結束了。

賀洛的腦瓜子連著漲紅的臉一起嗡嗡作響:沈暮白的家竟然只有一間臥室,一張床。

……那他要睡哪?

沈暮白可最好別告訴他睡沙發,敢讓他睡沙發的人還沒有也永遠不會生出來。

而沈暮白就像讀出他的心思,輕描淡寫地說:“你就睡我床上吧。”

賀洛一連後撤三大步:“那你睡哪?”

這男人該不會故意把他騙回家,要睡一起吧?那場詭譎的夢境又一次洶湧襲來,賀洛不由得胡思亂想。

可沈暮白說:“書房有張沙發床。我經常工作到很晚,有時候還要開會,怕吵到你。”

賀洛愕然,頓時為自己的歪心思懊惱不已。而且,沈暮白這人怎麽反主為客?

“這太打擾你了……”

他連連搖頭,甚至萌生了要走的想法。

反正他只要回去跟父母老實承認租房翻車,又不至於真的流落街頭。

留在這裏卻要被沈暮白時而尖酸刻薄、時而溫柔過火的態度折磨,只會越來越搞不清他們的關系。

直到此刻他才懊惱起來:自己就能解決的事情,怎麽偏要打給沈暮白?這手怎麽就這麽賤!

沈暮白卻毫不在意地說:“反正你找新房子也要不了太久吧,沒什麽。”

賀洛聞言眼睛一亮,一團亂麻的心緒瞬間理清。

有房人士暫時收留一個租房失敗的家夥罷了,知道不會長久,所以願意為他讓步。僅此而已。

心底竟有一絲絲的失落,卻又覺得本應如此。

“好吧。”他垂下頭。

“讓你睡床你還委屈上了,真難伺候。”沈暮白直搖頭。

“你說什麽?!”賀洛掄起鯊魚猛砸沈暮白。

沈暮白挨著打卻一步不退,反而問他:“你喜歡這條鯊魚嗎?”

“啊,我出國那年買的。沒它我睡不著。”賀洛坦言。

沈暮白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中疑慮卻像投石入水泛起漣漪。

那天賀洛哭過之後,可是在他的懷裏睡得很好。是酒精作用?還是……

他不該再想下去。

-

賀洛借了沈暮白的浴室,洗去一身驚懼和疲勞。

出浴後他換上睡衣回到客廳,叫沈暮白接著去洗,就橫在沙發上玩手機。然而聽著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他逐漸心不在焉。

水聲停息後不久,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賀洛擡頭看了一眼,就再沒能挪開視線。

沈暮白竟然隨意披了件浴袍出來,垂順的絲質面料勾勒出軀幹健碩的線條,前襟縫隙袒露大片胸膛,濕漉漉的皮膚,飽滿的肌肉。

及膝浴袍下是筆直修長的小腿,行走間肌肉的輪廓分外鮮明,一步一步,沈暮白徑直向他走來。

“小賀,你的頭發……”

賀洛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坐直身體。

頭發怎麽了?他已經留了多年長發,快要想不起來自己短發的樣子……沈暮白不喜歡嗎?還是對長發男有偏見?

沈暮白卻面色覆雜:“堵下水口了。你這狗怎麽還掉毛啊?”

賀洛瞠目結舌。

自己獨占一個浴室慣了,他甚至沒想過頭發會困擾他人。

臉頰逐漸燒了起來,他小聲說:“你放著別管就行!明天下班我叫家政上門。”

沈暮白雙唇微啟,卻語塞了半晌才說:“我撿起來了。”

賀洛聽後更是尷尬,有種想要縮成一團,或者彈射逃離這個地球的沖動。

纏在下水口的長發而已,跟吃剩的火鍋又或者冰箱裏要扔的食材又有什麽區別?廚餘垃圾還要更惡心,沈暮白都上手幫他收拾了,他也更多是在感慨這人竟然會做家務。

可一想到洗澡時脫落的頭發被沈暮白拾起,他莫名有種私生活被侵入的感覺……即便這是在沈暮白的家中,他自己才是那個入侵者。

沈暮白卻像對他九曲十八彎的心理活動渾然不覺,隨手撈起一個抱枕,坐到他身邊。

一股潮濕的水汽味,混著浴後身體的微熱席卷而來,賀洛頓時渾身繃緊。

“為什麽是長頭發呢?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沈暮白問。

賀洛眨了眨眼。這個問題十個人有九個混熟了之後就會問他,可他沒想到,沈暮白不是剩下的那一個。

說出來大概又要遭嘲笑。可沈暮白問了,他還是有點想說。

“其實沒什麽。我剛出國那年霓語英語都不好,害怕去理發店,後來頭發長了,去上學就紮起來,我同學誇我很……漂亮。所以就一直留著了。”

賀洛說著,偷偷觀察沈暮白的表情,卻見男人一臉欲言又止。

“你笑吧,我批準了。”賀洛沒好氣地說。

可沈暮白歪著頭打量他很久,最後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確實很漂亮啊。”

賀洛微怔,半天才反應過來沈暮白說了什麽,立刻手腳並用爬到沙發另一端,離沈暮白最遠的角落,抓起一個抱枕擋在自己身前。

“你……我要告你性.騷.擾!”

沈暮白緩緩挑起眉梢,一臉難以置信:“你對我意見就這麽大?別人能誇你,我就誇不得?”

賀洛也楞住了。是啊,為什麽沈暮白誇他,他就覺得別扭,渾身起雞皮疙瘩呢?

他把臉埋進抱枕裏:“你……你不是連和解都不願意嗎?那還誇我幹什麽,不該往死裏嘲笑我?”

沈暮白還真的笑了,是那種無奈輕笑,可賀洛朦朧地感覺到,他不是在笑自己。

下一刻,手中抱枕驟然被撤走,沈暮白對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小賀,我沒有不願意和解。”

賀洛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暮白沈吟片刻,繼續說了下去:

“我誤會了你的意思,以為你要退回到上下級關系。只談公事,沒有私交,不挑我刺,不打我不罵我,不哭也不笑……那對你和我來說,跟陌生人有什麽區別?我不想那樣。”

賀洛聽得是兩眼一黑,天旋地轉。

原來他精心籌劃的一場全蟹宴,蟹蟹的諧音梗,完全沒能傳達到。他恨沈暮白像塊老木頭!

以及在沈暮白心目中,他的形象竟然有這麽差……

可沈暮白寧可他這樣,也不想他做個乖順員工和正常朋友。

思量至此,他竟萌生出無窮無盡的底氣。似乎他只要肆無忌憚地做他自己,不論好壞,沈暮白都會全盤接受。

那,他是不是也該接受沈暮白的全部?刻薄和溫柔,或許都是這個男人的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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