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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引火許家 禍水東引再回旋,丹青書坊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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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引火許家 禍水東引再回旋,丹青書坊幕……

“回來了, ”鄒世明老早就在府中操持,畢竟對於臨近的婚期,他恨不得親自上陣, 只不過礙於面子和母親的凝視,不能過多插手罷了。如今看到兩人回府, 才稍稍轉移了些許註意力:“如何?許家是不是同意搭黃家那條路了?”

怎料周嵐清搖了頭:“沒有。”

“這…”鄒世明得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之後,顯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隨即皺起眉:“難不成是他們找著別家了?”

周嵐清依舊賣著關子:“倒也沒有。”

“那是怎麽回事?”鄒世明看看周嵐清,又瞧瞧霍雲祺,只見二人不改其色, 只留一副常態,全然沒有因失敗的沮喪痕跡。

周嵐清見狀來了點興致,接著道:“是我不跟他做這門生意。”

話音剛落, 就見鄒世明想見了鬼似的盯著她, 那眼神恍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緊接著,他猛地伸出手,將人請到了一邊, 遠遠避開留在原地的霍雲祺,隨後又將放低了聲音:“殿下…這情愛誤事啊…是不是被姓霍的這些日子鬧昏頭?”

也不怪他這麽說,畢竟如今唯餘許家難以拿下,也只有將其納入麾下, 方能將剩餘的世家收入囊中。

而周嵐清這滿不在乎的態度, 令自始至終站在她身後的鄒家不免有所擔憂。

畢竟眼下這場無聲的拉鋸戰已然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就連京中也隱隱傳來皇帝徹查江南的消息,想必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見他這幅緊張兮兮的模樣,周嵐清也被逗得心情大好,而耳尖的霍雲祺早已聽到了鄒世明的“忠誡”, 知道他這是那文臣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上前將兩人阻攔開來,露出那雙眼睛充斥著不滿:“鄒兄!慎言慎言!”

鄒世明正想指著眼前這個胡亂來的“妖夫”再說上幾句話,周嵐清卻早已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表哥,莫要怪罪他啦,這是我細想過後的結果,這事還多虧阿祺呢。”

鄒世明聽聞急忙將手指放下來,換上一副期待:“我就知道,殿下和霍兄一出手,世間有何過不去的事?進屋說,進屋說,呵呵…”

當門一關,周嵐清也拂去玩笑話的心思,直言道:“當時我們並無見到許氏掌家人,不過倒是見了當時負責藥材進出的管家,於是只稱做為廣東來的藥商。”

霍雲祺接過話:“許氏家大業大,與朝堂聯系密切,只不過近幾年因藥材稅務改革一事上態度有所出入,這才有了可切入的路子。”

鄒世明點點頭:“許氏雖為一門四進士的大家,不過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行事規矩,好善樂施,按理說是最難親近的,與我們這些從未有過交往。”

周嵐清深表認同,自己與霍雲祺前去,也是廢了一番力氣,只可惜未能如願,且管家態度亦是撲朔迷離,令她不得不另辟蹊徑。

“這樣的人家,說是良善,道不若說是極為註重名聲,想將自己高高擡起,造個好乘涼之地。”

只聽她一語道破天機,以極致的理性撕開百年大家藏匿的陰暗面:“可背地裏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張羅這些見不得人的空檔,既如此,倒不如將這放到面上來。”

鄒世明眼睛一亮:“所以…殿下就不著急牽線,反倒要他們自個兒找上門來?”

周嵐清笑笑:“朝中如今的市易監管,你認識麽?”

鄒世明的眼睛笑得更彎:“是我好友。”

“將許氏的消息放給他,算是買他個人情,北方現在急需用錢,從許家錢袋子裏摳一點出來,也無傷大雅不是?”

茶盞置於桌案,卻激起了新的波浪。

半月過後,許家被罰款的消息傳來,周嵐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轉手讓鄒家將原本想要與其合作的藥商全部上報朝廷,致使許家供給頗為困難。

無法再醫治平民百姓的處境接踵而至,令原本對許氏醫館感恩戴德的人們好似將其當作了仇家,一時間許家的名聲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周嵐清終於收到了來自於許氏管家的書信,可她卻連打開都不曾打開,甚至將其湊近火燭,眼睜睜地看著它葬身火海之中。

“回信,說如今朝中查得嚴,容我們好好思量這門生意。”

此言就如高臺之上的看客,而周嵐清本人則是獨掌大權的既得利益者,神不知鬼不覺間,將主動權把握於手中。

果不其然,下一封信來得更為急切,上邊署名許抒華,正是許氏掌家人的大名。這回周嵐清終於來了點興致,將信打開了看了一通,沒發現什麽毛病,就將自己事前準備好的另一封合在一塊兒裝起來,一並寄到廣東去了。

是以半成,之後不論許家是否確準戰隊,皆無法從中脫身而去。

本以為塵埃暫落,周嵐清卻面臨下一危機,只因從鄒世明口中得知京中已知曉自己的存在,周治因不敢大聲宣揚,只得從暗中搜尋她的蹤跡,甚至不惜賞金萬兩。

恰逢此時,遲遲等不到消息的戚長安卻忽然造訪,令她心中難免有些不安,不過她還是願意將大門敞開,將信任率先一步送到他跟前。

不想他一進門就行臣子最高規格之禮,態度恭敬之態,令周嵐清都始料未及。她下意識站了起來看向門口,卻發現門已然被有心人關上了,這才敢忙將人請起來:“戚公子快快請起!”

戚長安起身後,露出被凝重浸泡的神色:“殿下,恕我今日叨擾,是霍兄同我道明許多真相,才終於決心來見您。”

周嵐清盯著他,隨後將人請入座,直言道:“想必戚公子還有話要同我說罷。”

“是,還有一事需殿下明示”戚長安並不兜圈子:“敢問殿下如何看待天下讀書人?”

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其中包含著什麽,周嵐清卻再清楚不過,她將茶杯擱置於客人面前,也打算用接下來的話打亂此次談話的節奏:“戚公子是想問…我對丹青書坊的態度罷。”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戚長安的神情一頓,轉而擡眸看著面前氣定神閑的女子,所有的話瞬間被止於唇齒之間。

“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周嵐清回之平和的審視,好似在聊起一個平常的話題:“你覺得它是好是壞?”

戚長安淡淡掩下眼簾:“天下流離失所之人何其之多?享受得了我們這般安逸自在的人又有多少?而丹青書坊卻能極大助有識之士謀得機遇,以一己帶動多部。若要說是好壞,我更傾向於前者。”

周嵐清點點頭,開口卻是否認:“你太過良善了,戚大人。”還不待對方加以辯駁,她又言道:“世間運行之道,本就是冥冥之中註定。偶有一兩事物超脫於當下歷史,定會產生另外的弊端。”

戚長安從中嗅出一絲不利之處,眉頭開始蹙起:“殿下難道…”

“若是按照劃分規則,我算不上讀書人。”周嵐清悠悠道:“我只算半個權客,自然是以利益為準,我是靠這個生存下去的。”

“殿下,並非以政權統帥天下。”

“所以我說是半個。”周嵐清又道:“我以前以為只要勾心鬥角計謀,比人更上一層樓,就能在這其中贏得自己想要的。但越往後越發現,陰謀詭計成不了大事。於是我將自己剝離半個權客身份,歸於這世間百姓之中。”

“戚公子,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於人者食於人,這本就是天下通行的道理。你是文狀元,這句話應該比我更清楚。比起那些空虛的悲憫,做些實事不是更加現實嗎?”

戚長安的眉頭松開了,只是不說話。

“我在京時,曾於丹青書坊的坊主下過一盤棋,可我也知道,他並非幕後之人。”

話已至此,戚長安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急匆匆地要見自己,甚至願意站在她的陣營,唯有一個真相能夠做出最好的解釋。

“不曾想戚公子心懷天下文人志士,令我敬佩。”

周嵐清深知周治不會容得下這些從民間書坊出來的不確定因素,許是不久後就要對其進行改革,不是將其納入皇家書坊便是消絕殆盡,看戚長安如今這番姿態,想必是後者了。

畢竟如今自己逃出在外,那些民間文人又說上幾嘴他的登位手段高明,說不準有會引起何等軒然大波。

“是戚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殿下切勿過多怪罪。”戚長安的心放了一半,可還有一半懸在空中,至於為何如此,且看他接下之言:

“戚某行事粗魯無理,考慮不甚周全,以至於如今落了個上下不得的場面,若殿下願出手相助,待風波一過,丹青書坊願回歸皇家書坊。”

“不必,”周嵐清卻在此時提出了一個更為完美的決斷:“希望屆時丹青書坊只需由政府管轄之下運行,令普天有識之士皆能讀書,你看如何?”

“殿下?”戚長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女子,甚至挺直了腰:“殿下所言為真?”

“自然。”周嵐清笑笑:“不過還請戚大人幫我做一件事,將瞞藏的不堪之事告知天下人,令皇室之中的汙穢就此清除。”

“您是說?”

“當年…上皇卻是有親筆手諭,從前保存於端王府,如今飄落於民間。其上正是傳承皇位之人的真相。”

“這…”戚長安聽到了驚天秘聞,整個人有些恍惚,卻被女子一口定住心神:“戚大人,如今事情已然到生死攸關之際,不破不立!天下正統,全在你我意念之間。”

戚長安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瞬,最終還是接過了周嵐清抵來的那張寫滿計謀的信紙,再擡頭,眼中爬滿堅定:“定不負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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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於人者食於人出自《孟子·滕文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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