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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再續緣分 佛前求簽願平安,福禍不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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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再續緣分 佛前求簽願平安,福禍不移本……

馬車搖搖晃晃, 當無名將東西放好之後,一擡頭才發現女子縮在原處,只等他走進了些, 只見她把自己團成一團,好似處於不安狀況下的貍。

無名下意識看了周圍一眼, 黃家出手闊綽,安排的馬車已是最高規格的, 以至於空間足夠容納多名壯漢,並不用女子這般委屈的姿態。

他的目光流轉一圈,最終停在女子纖弱的身子骨上, 眸中沈澱著令人摸不著的情緒,直到那抹團子因顛簸顫了一下。

無名才回過神來,轉而從一旁的盤纏中輕車熟路地掏出一張毯子, 緊接著上前, 以輕柔的動作將其蓋在她身上。

直至多日後,馬車重新駛入蘇州城,周嵐清差人將馬車停於客宅門前, 依舊是那個夥計上前來,一見是她,連帶著招攬的說辭都免去了,直言道:“貴客, 您回來啦!我家小姐每日都惦記著您, 我馬上去告訴她!”

聽其所言,周嵐清便知道事情大抵是成了一半,就任憑他們如何安排,自己則與無名再次步入了這“舊居”。

果不其然,前腳才入了門, 後頭獨具特色的袁大小姐的嗓音就如雷貫耳:“姐姐回來了!”

待周嵐清轉過頭去,只見袁流清面上泛著艷陽紅,看上去氣色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兒,急步至跟前,拉起自己的手,熱切道:“姐姐可是回來了,路上吃得好?穿得好?可有遇到不長眼的?通通與我說說才是。”

周嵐清隔著面紗笑著,一雙美目彎如兩輪明月:“真是勞煩你惦記了,我路上總想著你,走完了朋友,便著急忙慌回來看你了。”

袁流清沒忽略對方將臨行前的“走親戚”轉為了“看朋友”,只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之後竟佯裝不悅地放開她的手,一人至屋內的桌旁,獨留背影於身後之人。

周嵐清一楞,起先不知她為何猛然改變了態度,不過只等她於原地稍稍一想,就什麽都明白了。

此時無名已搬到隔壁去,屋內僅有兩人於內,周嵐清將門房關好後,才來到正慪氣的少女跟前坐下,略一低頭,同人的眼睛對上,再加之柔聲細語:“這是怎麽了?可是姐姐做錯了什麽?”

這一套招數就將原本還將嘴抿著的袁流清迷得七葷八素,那還想的了方才的那一絲不滿,周嵐清見她楞楞地模樣,不由得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後者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還是攀上些許紅色,呈現出與平日那八面玲瓏全然不同的純真。

“姐姐別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周嵐清則是見她氣已消去,才撫上那雙放在跟前的手:“那你現在能同我說說,為什麽生氣?”

袁流清這才肯開口,只不過還是有些別扭,宛若孩子:“姐姐先前同我說事徐州人士,如今去走親戚,我深信不疑。如今一回來,又改稱為探望朋友了,而那朋友還是黃家,姐姐口中到底有幾句真假?”

她說得誠懇,恰如她的為人處事:“我雖年幼隨家族接觸商貿一事,可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交朋友更是坦坦蕩蕩。如今姐姐這般,我也只能當作您是幫了我的貴客,而不是能交心的朋友了。”

周嵐清有些意外於袁流清的這番話,畢竟在與她為數不多的見面次數之中,只當作其為尚不成熟的商人,如今一聽,卻頗有改觀。

許是久久蝸居於你死我活的權鬥場,對於這般坦蕩鮮活的人終是滋生了幾分好感。

因而周嵐清不僅沒有生氣,反倒將人一頓安撫,直言道:“我並非與黃家熟識,只是恰逢家弟與其交好,這才打了個招呼,妹妹就原諒我這次,怎樣?”

袁流清早已在她“坦白從寬”時就不再計較,只不過聽到最後眼睛突然閃爍一瞬,隨即開口道:“姐姐的弟弟?是跟著你來的那男人麽?”

周嵐清一楞,下意識反駁:“不是…”

袁流清見她這般,也調轉了語調,似調侃:“那就是你男人?”

饒是周嵐清這樣習慣了語鋒尖銳的人,也被這一句極為忽然的話激得住了嘴,直到最後才生硬地轉移話題:“好了…對了,上回同你說的,應該是過去了?”

袁流清欣賞著對方難得一見的慌亂,順著她補齊了臺階:“姐姐說的那個法子,是真有效果,我那些叔叔伯伯們現在看了我,都恨不得將我供起來,更別說是鬧事了,還盤了幾家店給我,如今可真是一片好景。”

周嵐清並不如她那般興高采烈,直言道:“一路走來,只見蘇州水流緩急相生,有句話怎麽說?水利萬物而不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是流傳千古的道理。如今袁流清為漁翁,叔輩們的多個兒子自當為水中鷸蚌,只需提出規則,令他們相爭鬥,這場比賽就不會有贏家。

只因最後勝出的那個孩子,必為其他叔輩虎視眈眈,欲除之而快的產物。

不必擔心那些叔輩們不配合,正是相爭者必無,不爭者必有。這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方法。

袁流清聽出了其中深意,趕忙追問道:“難道事情還沒算完麽?”

周嵐清又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還差最後一步,你屆時點一下,一切也算是安寧了。”

隨後袁流清把耳朵遞上,對方將計謀說完後,她才坐回去若有所思,周嵐清本還顧及其年紀尚幼,許是做不得這心狠手辣之事,不想其突然說道:“姐姐說得不錯!不過此事還是得讓別人來做才是,莫要經本家之手,以防後患無窮。”

周嵐清深表認同,對眼前的少女更為滿意了幾分。

待人走後,周嵐清去敲隔壁的房門,敲了許久卻不帶任何響動,一問才知道人跑出去了,具體去了哪兒也沒人知道。

這個答案令周嵐清皺了皺眉,心裏頓時生出一絲疑慮,不過很快就被身旁出現的一對夫婦的對話吸引了過去:“我們趕快去寒山寺吧,過幾日你要北上,我為你求個平安簽。”

寒山寺,周嵐清眨了眨眼,她怎忘了,這可是出了名的靈驗。想至此,連忙拿出了點銀錢,塞給一旁巴巴候著的小夥計:“夥計,還請你帶我走一趟。”

客宅距離寒山寺不過數步,周嵐清頭一回來著,聽著夥計循規蹈矩地介紹著相關祈福的事宜,耳邊傳來多是腳步聲,說話的聲音卻很少。

“寒山寺,求姻緣最為靈驗。”小夥計在她耳邊說:“來得多是女兒家,還未進廟,總是不好說出口的。”

周嵐清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往前數步,在踏入門欄之時,不遠處傳來悠悠鐘聲,惹得小夥計不由得小聲嘀咕:“照例都是新年時節才敲鐘,今日是怎麽了?”

再往裏走,雙手合十,周嵐清以及往昔於長寧宮偏殿中那尊佛像相對的日子,當時大抵是因受到責罵與不公,又或是並無過多念想與索求,對其唯剩憤慨。

如今歷經諸事種種,她也隨之將欲望擴大無邊,但當久久重回佛像之前,竟不知該求哪一件事情,遙望眼前佛,腦中僅剩空白一片,以及深深無力的悵然若失。

夥計在一旁適時提醒:“小姐,求姻緣很靈哦!”

周嵐清被他的聲音吸引,才將目光稍稍一轉移,就見一位住持模樣的人正在不遠處看著她。末了,待她一切流程做完之後,才緩緩來到其身邊:“這位施主,可來後處求簽。”

不知怎的,她竟對這突如其來的問候感到不妥,而是心甘情願地跟著他邁入後出一處不顯眼的院子,一擡眸就見不遠處綁在樹上有一層層紅線,上面列著數不清的牌子。

周嵐清看了一眼這些牌子上,皆寫著不同的名字:“多謝住持。”

那住持看上去上了年紀,可眼眸清亮,為其增了多少活力。他盯著面前人,從臉漸漸轉為了頭頂,最後定在那只發簪上不動了。

“施主,每當這時,都有人會來為你求一根平安簽。”住持邊說著,便幫她取下一個尚未有人在上寫過的木牌。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個月還沒有來。”

聞言她眉頭微蹙,不自覺道:“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與您從未見面。”

住持搖搖頭:“我不會看錯的,你頭上的那根簪子,恐怕世間不會有第三只一樣的了。”

周嵐清心頭一跳,直覺告訴她就是所想之人,連忙從懷中貼心處拿出另一半,呈現於住持眼前:“您看看,是不是這只?”

住持看了一眼,就立下斷言:“您是…霍施主的…”

“我是他的妻子。”

“原來是這樣…”

住持深以為然,隨後道出事實:“霍施主自多年之前,於偶月十五號定會準日來此,說是為您求一根平安簽,就於去年,我曾看出不對勁,也曾提點過他…若是執意求簽,大抵是兩人福禍相移。”

最後一言,周嵐清那許久不曾有淚意造訪的眼眶,瞬間染上了鮮紅,連帶著心頭酸澀濺起,令她別過頭去。

而恰在眼前最裏層的那根紅線,排列數不清的木牌,她只將手隨意一撥,上面全寫著同一列小字:

“青鶯永安。”

住持料到了真相,只嘆了聲氣:“阿彌陀佛,施主節哀順變。”

周嵐清低聲啜泣,可當她才一擡頭,千年古剎在此刻恍若陷入幽靜,盈滿水霧的前方此刻正立著一個男人,還是她最熟悉的男人。

“阿祺…”她不敢想是否錯覺,頗為失態地上前抓住男人的衣角:“你沒事…你沒事…”說著,將自己埋入他懷裏:“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好想你!”

男人身體一僵,明顯沒料到她會突然撲上來,原本想要推開對方的手陡然一頓,眼睛隨即望向住持所在的地方,卻發現人早已不知蹤影。最終他心一橫,還是伸手輕輕將女子從懷中剝離。

“小姐,我是無名。”

周嵐清那雙淚眼重獲陽光滋潤,眼前的一切也清明地徹底,可她卻再也不想陪面前人玩什麽扮角兒的把戲。就在無名還以為她哭得呆住了時候,卻見她猛地伸手往自己的臉上招呼。

無名逮住她欲做亂的手:“小姐,該回去了。”

周嵐清像是抓住了把柄:“你若是坦蕩,為何不肯讓我見真容?”

“這是規矩,小姐。”無名態度冷淡:“我還得討生活,不能讓人見了真容。”

兩人離得極近,甚至無名都能看見她輕薄面紗下委屈不已的神情,半天了才等到她的回覆:“你騙人!”

周嵐清從未如此在外人面前展現出這般脆弱,但她眼下只想撕下那該死的面罩,撕下男人推開她的假身份。

可眼前的男人軟硬不吃,面上帶著無奈,相襯著她倒成了那無理取鬧的人:“殿下這是將我當做您那故人了麽?”

“什麽?”周嵐清恰似空耳,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些別的感情,但後者早已背過身去:“小姐,我是你雇來的人,在這段時間內,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時間一到,你我便再無關系。”

“你…”周嵐清話中帶上難以忽視的哀怨,她甚至想求一求眼前人,求他不要在騙自己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那您呢?”無名微微側過頭來:“您是心悅於我?還是像他的我?”

見周嵐清哽住,他狀似自嘲地笑了一下:“小姐現在不想見我,我便先回去了,夥計已在外等候。”

周嵐清依舊立在原地,失落至平靜地望著男人倉皇而逃的身影。

她好像再質問他,問他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是怕我愛上現在冠著他人名號的你,還是怕我留戀早已“死在”戰場上的“你”?

你欲圖放手我們的感情,只為我能重遇良人,可你卻忽視了自己時不時表露出來的習慣和情緒。

也忘了你的那雙眼睛,在說我愛你。

“霍雲祺,你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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