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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觸即發 惡語相向刀尖對,大事不妙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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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觸即發 惡語相向刀尖對,大事不妙即……

“陛下, 陛下,您當心些…”常喜的聲音急切卻低聲得謹慎,他瞧著主子無法掩飾的怒容, 恨不得無限降低自己的存在,只跟隨其進禦書房之後, 便無限緩步,最終在入裏殿後才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雕花窗欞透進的天光被厚重的簾幕割裂, 在青磚地上投下蛛網般的碎影。

周治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爬滿政務的冊頁,才拿起其中一項,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江南”二字, 難免令人生厭。

既然睜著眼睛難受,他只能閉上了事,可就在眼前只剩下一片黑色之時, 上皇那雙頗具威懾力的眸子又在自己視野中猛地睜開, 驚得他瞬間拉開現實的視角。

常喜看著主子這般模樣,心中難免憂慮,正想著說些什麽的時候, 不遠處卻傳來了一陣響動,隨著通報的聲音傳來,周治有些疲憊地點了點頭。

不過片刻,柳瑩便出現在了面前, 緊隨其後的是她的胞兄, 跟著周治從江南上京來的柳林,如今正在天子手下做事。

行禮過後,柳林上前將近日的情況做了個匯報:“陛下,如今謠傳愈傳愈烈,似是有意者在後推動, 倒像是江湖組織。”

周治倒是沒太將此事放在眼底,只言道:“令這些話再傳幾日吧,差不多的時候再收網。”

可面前的柳林聽言卻面露難色:“陛下…恐是得提前行事了…”在接收到主子投來的眼神之後,他才敢繼續往下說:“已有人稱拿到了手諭,是當日火災之中逃出來的宮人…”

一側常喜的臉色在聽到“火災”二字時暮地巨變,當他看向前方時,周治的神色果真有些不好看。

這一切,只因當日太虛殿的火災,除去救火的宮人和皇眷,幾乎沒什麽人知道。且不說那些宮人早都被處置,就說是唯一的外臣霍雲祺,也已然遠在邊疆,對外而言,皆說的是病逝。

在眾人看不清的地方,周治的手指不由得逐漸蜷縮起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陰冷地有些可怕:“人捉到了?”

柳林知道主子心情差得嚇人,只得將頭埋得更低:“恕臣無能,那人一放出消息,便被那江湖組織接走了,臣猜測…正是那聚寶財閣。”

聽到這個名字,周治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想到了當年在江南吃的虧,而始作俑者正是這個聚寶財閣。

“先皇在位時,這什麽財閣有沒有出現?”

柳林被這忽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楞了一瞬,不過也馬上回過神來:“稟告殿下,未曾。”

“好,”周治怒極反笑:“好得很。”

說罷,他站起身來,直接掠過跪在地上的柳林,同常喜道:“朕要去明仁宮,就現在。”

常喜也顧不得同柳氏兄妹客套了,只給殿外的幹兒子使了個眼色,就急匆匆地跟上主子的步伐。

而殿內的柳氏兄妹也不敢多留,兩人被送到禦書房外之後,柳林看著眼前的妹子,只覺得看著愈發水靈,就知道她在宮中過得還算不錯,心也放下了一半,不過他還是有另一半的心沒放下:

“妹子,你若是在宮中幹不下去了,就同我和爹說,我們收拾收拾跑路,哪裏不是過,知道了麽?”

柳瑩被他的話嚇的不輕,連忙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才敢低聲接話:“哥,你可別在宮裏頭說這些話,這裏可不比上外頭!”

柳林也隨著她看了看四周:“妹子,你且聽哥一句,現在這樣的差事就好了,莫要再肖想成為陛下的女人,日子沒你想的那麽好過!”

他這個妹子,什麽都好,就是不知足,非要往上爬,連命都不要了。

“哥!”柳瑩氣不打一出來:“莫要再說了,快去忙罷!”

柳林最後看了一眼妹子,連聲嘆了好幾口氣,也沒多留,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明善宮內,周嵐清手中還握著秋竹費了好大勁才傳進來的書信,就忽然聽見外頭院子裏傳來的好些動靜,待她擡起頭,就看見桃春神色緊張地跑進來:“主子!皇上正往這邊來!”

周嵐清瞳孔一縮,沒有片刻猶豫,就將手中的信紙撕了粉碎,隨後立即塞進嘴裏,其中還騰出一只手將放在桌邊的水攬了過來,猛灌好幾大口。

就在杯中水見底之際,門口也發出了大力開門的巨響,周治那張帶著狠戾的面龐出現在自己的跟前。

“你在幹什麽?”

周嵐清已經將紙吃進了肚子裏:“喝水。”

話音剛落,就見周治的身後湧出了許多人,一言不合就開始翻箱倒櫃。對此,她有些不耐煩的挑挑眉:“你又發什麽瘋?”

可周治卻沒有回答,像是將其徹底無視了一般,直至所有人皆一無所獲,一個個出去之後,他才像是找回了嘴巴:“是不是你?”

周嵐清被他這一驚一乍搞得無厘頭:“什麽是不是我?”

“父皇的手諭,是不是你?”

聽到這句話,周嵐清表露出一覽無遺的坦然:“什麽手諭?”

周治直勾勾地盯著她,隨後開始往她的方向走去:“父皇以前留了一份手諭,是不是在你這裏?”

周嵐清知道他這是著急了,但她面上除卻依舊扮演者局外人的不知情,還滋生出幾分興趣:“你是說,父皇還留下這一份手諭?”

也不管面前人有什麽表情,她開始笑起來:“他留下的那些破詩和閑話,不都是手寫的?不是多了去了?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還是說,還有一封我們都不知道的?”

周治此是腦子清醒得很,並不會那麽輕易落入自證的陷阱,而是直奔主題:“不要再裝了,散播謠言的人都被抓起來了。”

可惜即便他的眼球緊緊抓著面前人,還是不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破綻,周嵐清目光透露著不屑的嘲諷,甚至還有幾分無趣:“既然抓住了人,那又來我跟前說什麽?”

周治的手指觸碰冰涼的茶杯邊緣:“聚寶財閣,江南,你敢說這兩者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周嵐清淡淡地看著他:“在旁人眼中,我不是早就死了?再有,被你終日關在這裏,外界發生了什麽,做了什麽,又與我有何關系?”

“你不喝涼水,”周治突然道:“且旁邊一盞熱壺都沒有。”

周嵐清沒想到這點細枝末節都被他抓住了,眸中閃過一剎那的意外,可周治就等的是她這點情緒,他忽地伸手掐住對方的臉,顯露出幾分卑劣:“你在找死!”

周嵐清伸出雙手欲將男人的手扒下來,可無奈力量懸殊,最終只能用憤恨的眼神怒視著他。

周治接觸到她的眼神,心中一痛,手也不自覺撤開,在看到女子低垂的臉上留下紅痕之後,竟也平息了些不滿。

周嵐清緩緩擡起頭來,註意到他那怔楞的神情,她勾起了一個帶著嘲諷性質的微笑:“你在怕,是不是?”

“你在怕父皇的手諭上寫的東西。”

周治皺緊雙眉,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個洞來,可周嵐清從不體諒他的感受,說出的話愈發猖狂:“若是上面寫的是皇位將於大哥之後傳給阿澈,你會不會不安?”

“若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當日的真相,你會不會害怕?”

“大燕赫赫有名的賢王殿下,當今的皇帝,竟是個火燒自己父母,逼死兄長,手刃叔父,栽贓嫁禍給弟弟,囚禁妹妹的人!”

周治眼中的不滿逐漸化作了抵觸,隨之變成了躲避,就連他的身體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強勢,反倒是不自覺往後挪動。

“周治,”周嵐清樂得不行:“我早就說過,你沒辦法坐穩這個皇位。”

聽到有關皇位之事,周治又頃刻間恢覆了神志,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那張無比想要親近的臉頰驟然幻化為無數雙眼睛,不斷往自己周圍擴散,鋪天蓋地的窺視席卷而來,令他心慌。

“陛下!陛下!”

在他重新聽到聲音的時候,眼中的景象又變回了女子的臉,而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

就在周嵐清的意識已然模糊之際,久違的空氣重新回歸至鼻腔,而當她緩過神來時,面前的男人已經由常喜扶起來了,但看著她的眼神還充斥著怨憤。

“我該殺了你。”

周治頭一回說出這句話,不過其中包含著的真心,卻比以往還要真切。

“你想殺我?”周嵐清忽然笑了幾聲:“晚了。”

“你早不殺我,現在讓我緩過來了,就太晚了。”

“待我一死,你想瞞著的所有,皆會舉國皆知,屆時朝中會有多少人反目,別忘了,如今你還有兩個兄弟,遠在外還有三個侄子,大燕的江山社稷不愁無人接手!”

她靠在書桌旁:“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周治,你我不死不休。”

周治面無表情,從腰間抽出了佩劍,伴隨著的便是一閃而過的寒光。

旁側的香爐冷透多時,唯灰燼中半截突兀地散發著不存在的餘香,化作了人生生掐滅的嘆息。

殿內已再無外人蹤跡,周嵐清還活著,她看著沖過來的桃春,捂著不斷滲血的脖頸,安心地昏了過去。

而自常喜神色慌亂地從福寧宮內退出來,還不忘帶上了門,只是還沒走上幾步,就被前來的柳瑩擋住:“常喜公公,這是怎麽了?”

常喜心底雖憋著一大堆話沒處說,卻也不敢對眼前人多透露什麽,只言道:“陛下去了明仁宮,想是同那位吵嘴了,不過也沒什麽事,大抵是近來累著了,咱們就別進去叨擾啦。”

柳瑩立即想到方才在禦書房中的話,想是那什麽謠言正同那位有關系,她不敢多待,於是回覆道:“公公說的是,那我先退下就是了。”

退出福寧宮,柳瑩沿著宮墻不斷往前走,臉上也顯現出前所未有的迷茫。

直至拐角處,又因沒註意看前方與人相撞。那宮女一看是她,不停地說著告歉的話,可柳瑩卻沒在聽,反倒是將目光放在了她的服飾上,隨後問道:“你是哪個宮的?”

那宮女把頭低的更深:“回姑姑,是瀾順宮的。”

聽此,柳瑩那原本有些飄忽不定的眼神卻忽然安定了下來,像是一瞬間想到了些什麽,也不管同眼前人多說什麽了,直往前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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