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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揚州女子 冷宮又放惡人出,五妹忽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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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揚州女子 冷宮又放惡人出,五妹忽訪明……

冬日已做道別, 雪融化後與草木相擁,令宮內四周內的空氣帶了些許鹹濕,萬物就此步入覆蘇。

今日是若蘭出冷宮的日子, 她真如自己所料那般,在冷宮中風光地走出去, 特別是皇帝在近期還曾來看望過,這令其日子過的愈發滋潤。

站在殿門口, 許多宮人爭先恐後地往裏進,只為將她的物件收拾收拾,更重要的是, 要讓主子看見自己的衷心,好讓她在回宮洗牌之後賜個好職位。

若蘭觀賞著重新戴上的護甲,只覺得比上一副更為金貴, 心情隨之好了不少;一旁的清荷則幫她攏著外衣, 雖不言,可臉上的顏色卻好看了不止一兩分。

本是一切向好,但若蘭掃了周遭一眼之後, 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口便問:“璟兒呢?怎麽不見他來見本宮?”

清荷從來就與主子呆在一塊兒,哪知道周璟到底去了哪裏,只得回了個中規中矩的答案:“聽說大殿下這幾日都泡在書院, 想是在用功讀書呢。”

“是有多用功?”若蘭還是有些不滿:“就連本宮都忘了來探望?整日都粘著他那個奶媽媽, 待多過些日子,也該令她出宮去了。”

清荷沒忘了周璟一直以來在主子面前的日子,她是打心眼裏心疼這孩子,於是兩頭找補道:“奴婢方才去問過禦書房任職的公公,說是皇上這幾日召了殿下多次, 想必是殿下這幾日用功,才…”

話說到這裏便適時而止,可留下的懸念卻令若蘭僅存那一絲不高興一掃而空,甚至有些得意的偏了偏頭,而清荷看著主子勾起的唇角,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不過片刻,前邊開始窸窸窣窣地湧進來一些人,若蘭擡眼看了一眼,沒發現常喜的身影,就又順其自然地無視了來的人,繼續欣賞著手腕上皇帝新賜的翡翠鐲子。

來的正是柳瑩,她上回言語沖撞了若蘭,不知為何被皇帝知道了,冷落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挽回了點,今日又被派來送旨,心裏老早憋了一口氣。

如今看見眼前女人這般輕視,原有的不暢快更甚,可偏偏又忌憚皇帝的脾氣不敢再趾高氣昂,於是強壓下那口氣,而後用盡量平和的語氣道:“仁妃娘娘,咱們收拾收拾該回瀾順宮了。”

聽到這話,若蘭才舍得分出一點目光,隨即輕巧地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場面沈寂了片刻,她忽然冷笑出聲:“怎麽,竟是你來了?”

不待人回覆,她又繼而道:“想來是有些人不知廉恥之心,尊卑之意,還是保持著原來的那些處事,進而讓皇上看清了真面目吧?”

不過三言兩語,就全然紮進了柳瑩那藏在最深處的自尊心,但回想起皇帝那日的不悅眼神,到嘴邊的譏諷又不得已咽了回去,面上陪笑臉:“從前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眼裏無珠,這才沖撞了娘娘,還請娘娘大人大量,別同我一個奴婢計較才是,以免壞了身子。”

“本宮自然不會同一個奴婢過不去,只是若是人人都如此,今後這宮中不是亂套了?”若蘭扯著嘴角,將目光轉到了身邊的清荷,後者明白了主子的想法,正要行動,卻被她猛地拉住。

隨即在她們身邊的兩個嬤嬤受到了旨意,毫無懼色地往前去,在接觸到柳瑩投來略帶威脅的眼神後,也並不買賬,而是在原地等候主子的號令。

“不要打臉,”若蘭的眼中開始染上些怨毒,她清楚柳瑩在皇帝身邊扮演什麽角色:“賜她腰間二十板。”

就在柳瑩再也憋不住,正要奮起之時,又立馬被嬤嬤們壓了下來,而在她身後跟來的人本就不多,又顧忌著仁妃覆寵,裝模作樣地上前阻攔了幾下,就乖乖地順勢被攔在一旁了。

緊接著,院內傳來的慘叫聲不絕與耳,傳到若蘭的那裏卻宛若樂章,她閑適地往一旁的貴妃椅上一坐,對身邊的清荷道:“這賤人當日辱了我,又欺負了你,如此一遭,也該她受得。”

清荷依舊是那拘謹的模樣,但手中伺候的動作不免更為輕柔,餘光掃過前方哀嚎著的柳瑩,同樣露出了幾分快意。

二十板落完,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若蘭懶懶地站起身來,看也不看一眼奄奄一息的人,正要掠過她時,裙擺卻忽的扯住,清荷一見便要上前將其撥開,卻不料柳瑩立馬開口道:“感念娘娘今日放奴婢一命,奴婢無可回報,只有一言送與娘娘。”

若蘭這才肯將註意放在地上,而在柳瑩那已有迷蒙的視線之中,一雙帶著濃厚不屑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藐視著她,足以令其的另一只手因不甘,深深陷入尚身下那僅存不多的積雪之中。

“大殿下,大抵自後少見娘娘了。”

此言一出,若蘭的眉頭瞬間皺緊,更是一手扯過裙擺,不耐煩中帶著點惱怒:“什麽意思?”

“明仁宮內近來又熱鬧了不少,娘娘若是感興趣,不妨去問問發生了何事。”

清荷看著主子的怒氣又開始升起來,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安撫道:“娘娘,有何事咱們一查便知,莫要聽信旁人閑言碎語,謹防有人要害咱們呀!”

聽了清荷的話,若蘭才止住殺心,瞪了地上人一眼,最後道:“本宮看你一點記性都不吃,看來身子骨還挺硬,就在此處跪上一時辰再回去吧。”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獨留一兩宮人將柳瑩架起來,好讓她在跪得更標準些。

瀾順宮中,周璟拉著奶媽媽的手,就在殿外看著來來往往的宮人,面上即帶著些雀躍的期待,又難免夾雜著不安,終於在立了許久之後,宮妃的步輦才映入眼簾。

緊接著一個貴氣的女人搭著清荷的手走下來,不過臉上些難言的不快,卻又在看到周璟的那一刻緩和了不少。

周璟快步迎上去,又想起上回母妃的怒斥,整個人又及時剎住車,捎上些喜悅道:“母妃,您回來啦。”

若蘭將他攬過來,眼睛在他身上掃過一圈,挑挑眉:“母妃幾日不見你,怎麽臉色還好了不少?”

周璟一楞,還不等他聽懂女人的意思,就聽見身後的奶媽媽被召過來,隨後頭頂上的聲音又響起:“看來本宮不在的日子裏,你倒是將皇子照顧得不錯啊?”

奶媽媽誠惶誠恐地連連彎腰,曲著的背正說明著她的不安:“是殿下吉人天相,又有娘娘的掛念,方才…”

話才到一半,就被若蘭打斷:“本宮就奇怪了,你一個奶媽媽,是怎麽讓一個母妃不在的皇子長得愈發好的?”

話中的冷意驟然而出,打得在場人都措手不及,周璟也知道這是母妃要發怒的前兆,正要壯著膽子去拉她的手,卻不想下一刻那只手忽然間擡起來,隨後就扇在了奶媽媽的臉上。

“母妃!”周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六神無主,連連後退了幾步,反應過來後,就立馬要往跌倒在地的奶媽媽那處走去。

“站住!”若蘭氣不打一出來,一聲喝令制止了他的舉動,而後對顫顫巍巍的奶媽媽怒斥道:“賤人!你這幾日都帶皇子去了哪裏!”

奶媽媽閉了閉眼,沒有選擇回答,而是將頭低下去。

見此若蘭原有的猶疑被打得七零八落,喘了好幾口氣,隨即將手指重新擡起來,指著奶媽媽道:“給本宮趕出宮去!”

“母妃!”周璟一聽急眼了,也顧不上她會不會收拾自己,一下子撲在奶媽媽之前,轉頭對若蘭道:“不可以這樣呀母妃!算兒臣求您了!兒臣再也不去了!”

若蘭就此平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璟,唯有那發抖的手指證實著她的憤怒:“你們一個個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她才進去了幾月,一出來孩子都跟別的女人跑了,還是害她到那般地步的女人?

而自己平日裏給了幾分臉色的,千挑萬選的奶媽媽,竟還是帶著孩子一塊跑的始作俑者?

想至此,她冷笑了幾聲,正要說些什麽時,卻見不遠處,常喜身邊的小兒子急匆匆跑來,看到四周都圍滿了人,氣也不敢喘,隨即道:“娘娘您這是幹什麽呢,莫要縱容這些宮人在此處堵著啦,皇上等會就要來看您呢!”

聽此,若蘭眉頭一松,也不管苦哀哀的兒子和他的奶媽媽,甚至連看都沒看上一眼,提著裙子就往裏進。

周璟呆呆地看著反覆無常的母妃,只有些無措和澀然。

相較於此處的雞飛狗跳,明善宮就顯得安寧了許多。

據上回出逃失敗,至今已有三四天,周嵐清卻依舊不暢快,一門心思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前行。

恰逢此時,書房處傳來了些許聲音,她下意識以為是周治又來討嫌,眼中逐漸凝聚起一股股抗拒的寒意,可當看清來人時,卻又怔楞一瞬,甚至張了張口,也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而來者一見到她,亦是驚在原地,一雙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似是怕自己的呼聲擾了眼前這難辯真偽的場景。

周嵐清剛站起來,就見眼前的女子腳步由慢至快,她也連忙繞出書桌,任由其投入自己的懷抱。

“姐姐!三姐姐!真的是你!”

周雲清一開口,眼淚就順著下來了,哽咽的聲線正與緊蹙的眉頭相適配,構成一幅聲情並茂的美人垂淚圖。

周嵐清心中何嘗不感懷?她將眼前人通身看了一遍,只覺得其不再如以往那般跳脫,反倒沈穩了不少。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當她接觸到對方遞來的眼神時,這句話又藏回了肚子裏,轉而伸手輕握住妹妹的手:“是我,好妹妹,你怎麽來了?你又怎知…”

“是路過的宮人,”周雲清拭去眼角淚水,連忙打斷她的話:“要不是我偶然間聽見了,我都以為姐姐你…”

話至此已不再多說,重逢的喜悅早已大過了一切。周雲清也不是那喜歡拉拉扯扯的性子,壓了壓情緒,隨即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周嵐清一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定是有話要說。果真,對方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兩人一對視,周嵐清便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書桌邊,上邊正是攤開的字。

“時間真是過得極快,從前你我總是喜歡看些小人書,現在呢,你還看麽?”

周雲清聽了她的話,將目光放在桌上的書上,口中應著:“偶爾也看著呢,”說著,還將手指在書上的字指定:“若是姐姐也還看,那就好了。”

周嵐清看著她所指出來的字,連在一塊兒正是:幽蘭已被疑。

看來是周梁清托她來說明情況的,周嵐清繃著一口氣,繼而道:“我也看些,若是你往後來,就來我這兒那就好了,我們交換著看。”

周雲清也盯著姐姐的手指動向,話音剛落,正落在一個字上:安。

“那就太好了,過幾日我還來!”

周嵐清再看到對方指出的“尚安”時,才送松了一口氣。

兩人又說了三兩句話,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個身影,周嵐清甚至不知道其是何時出現在那裏的,正要警戒起來時,身邊的周雲清卻制止她的動作,還壓低聲道:“姐姐,我該走了,過幾日再來。”

周嵐清本覺得有些奇怪,可在看清來者之時,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那時在花園中見過的侍衛。

“即是你的人,那我就不留你了。”

不知是那句話戳中了周雲清的心思,她那張小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隨即點頭已掩飾心緒:“過幾日我還來,屆時就不必遮掩了。”

“我知道,我有辦法。”周嵐清安慰道,隨後看著周雲清被那侍衛攔腰抱起時,眉頭暮地一皺,不過也很快就舒展開來。

這妮子,也長大了。

而他們剛一消失,桃春就將門重新打開,見主子站著,雖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只上前道:“殿下,該回上茶了麽?”

此言是周嵐清用來意指有暗客造訪,她舒了一口氣:“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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