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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偶遇侄子 新生血脈自相連,一波未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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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偶遇侄子 新生血脈自相連,一波未平一……

從上回與周治定下口頭協議之後, 周嵐清只覺得身邊的束縛都寬松了許多,起碼對於那些宮人們來說,不用在為整日盯著她而變得緊繃繃。

書房的桌案上是送來的些許江南事務, 是周嵐清以分憂助力之由,特讓周治派人送來的。

草草掃過一遍, 只覺得情況並不如在書院後聽到的那樣,反倒更為嚴峻些:大夥兒明面上俯首稱臣, 但私底下已然對這位曾經讓他們吃盡苦頭的新人君主頗有爭議;再有新帝為籠絡北方勢力,資源也一股腦地偏向他們,搞得人心惶惶。

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也難為周治想當甩手掌櫃,將這事扔給她了。

畢竟如今聚寶閣已在江南安了家,曾經的鄒家人也逐漸在此地發展壯大, 自己一連占了兩頭, 可不正是最好出面的人選麽?

看完了這些如訴狀的事務,周嵐清隨意將其置放在一邊,才擡頭, 桃春開門走了進來,見主子剛好有閑暇下來的跡象,便開口提議道:“殿下,今日陽光正好, 不若出去走動走動罷。”

周嵐清聞言側目望了一眼窗外, 果真如她說得那般,於是就應允了下來:“行,去長寧宮後的那個院子。”

而她所說的正與上回同周梁清去的地方相背,桃春心知肚明,沒有多言, 上前迎著主子前去加些外出的衣物。

不多時,周嵐清攜桃春與秋竹再次踏入這久違的後花園中。

只見眼前晨霜覆園,四周寂寂無聲。前有亭臺斑駁,僅老梅獨放,暗香幽幽,似悼故主。

昔時繁景,今已雕零。

她楞了好一會兒,盯著不遠處仍能看得見的長寧宮不放。身邊二人見此,也不忍打擾,秋竹撐著傘,只為主子默默守候;桃春則輕攏主子身上的襖子,不讓積雪對她有所冒犯。

恰逢此時,側邊突地傳來幾聲響動,像是在小貍貓的動靜,待吸引了幾人的註意之後,才發現竟不是所想那般,竟是個孩子。

秋竹第一個反應過來,張口就問:“你是哪個宮中的?何為見了人不前來拜見?”

不想那孩子並不怕生,反倒朗聲反問道:“你是哪個宮中的?見了本殿不前來拜見?”

周嵐清被他的話引去了些情緒,攔住了正要反擊的秋竹,上前幾步,直至他的面前,平和地問道:“你是哪位小殿下?”

那孩子略帶得意之色回應道:“我是當今聖上之子,現宮中唯一的皇子。”

竟是周治的兒子,周嵐清有些意外,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母親莫不是那位揚州女子?”

那孩子倒也不藏著掖著,自己的母妃確實是出身揚州,於是便道:“是又如何?”說罷,又打量了一遍面前人,開口問道:“你是不是那個近來的新娘娘?”

周嵐清挑了挑眉:“不是。”

“那你就是舊娘娘了,”他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奇怪:“可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你?也沒有聽母妃說過你。”

周嵐清因這孩子坦然的樣子逗趣,但當發現他的長相與周治頗為酷似時,心中那點好感又減少了幾分:“你叫什麽名字?”

那孩子挺了挺小小的胸膛:“周璟。”

聽到這個名字,周嵐清忽然有些恍惚,看向他的眼神中增生出幾分不可置信,唇角微張,卻不知該說什麽。

周璟看她這幅表情,敏銳地感受到了不對勁:“你怎麽了?”

話才出口,就見眼前的女子蹲在自己跟前,平視著他問道:“你今年年歲幾何?”

“六歲有餘。”

“六歲?”周嵐清呼吸變得清淺起來:若是這樣算來,這孩子是在宮中長大的,可他們卻無一人得知消息,又被冠之這樣的名字…

原來…原來周治沒有一可想過放手…

若換做旁人這一番詢問下來,周璟都會感到被冒犯到不快,可不知怎的,這女子卻是個例外,自己甚至想要同她多說些話。

他也就這般做了,手不自覺地拉上她的衣袖:“你真美。”

周嵐清聞之回神,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在宮裏過得高興麽?”

有沒有像他們一樣,自小就以政治動物的方式圈養,早早地踏入這無法回頭的漩渦?

孩子聽不懂她的話,但他知道,若是要與她多說話,必須像母妃在父皇面前那樣,於是語氣中就開始湧現出一點落寞:“沒有人陪我玩,是有些孤單,不過母妃說這是必須的,沒事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錯了,面前的女子竟不在多言,場面甚至安靜下來,唯餘耳邊股股風聲作響。

緊接著就見周嵐清站了起來,甚至背過身去,在他以為事情沒有挽回的餘地時,卻聽見面前女子從頭頂傳來的聲音:“你要不要同我去玩玩?”

晨鐘悠遠,宮苑寂寂,鳥雀啼於枝頭。周璟握著女子的手,漫步於長廊,二人雖從前並未見過面,可彼此之間竟也沒能有什麽拘謹,由起初的一二言語至後滔滔不絕,孩子的聲音在周嵐清的耳邊環繞,倒也添幾分生氣。

須臾之後,明晃晃的金鑲牌匾就顯於周璟眼前,他雖年幼,卻也早早得識了字,看著這三字,小臉微變。

周嵐清發覺握著自己的手猛然緊了幾分,下意識將目光投放在身邊的小孩身上:“怎麽了?”

周璟反應過來,擡起頭露出個純真的笑容:“沒事的。”

待幾人進了宮門,入眼便是一副風景圖,周璟一雙大眼晴自開始就不敢隨意合上,只因覺得此處別有洞天:先是美麗的花草樹木,後是漂亮的池塘亭臺,擡頭看見宮殿頂上,竟然鋪著金燦燦的東西…讓人不由得想:

這難道是神仙住的地方嗎?

周嵐清看著這孩子好奇地東張西望,也沒有出口打擾,隨著他慢騰騰地一路觀賞。

可接下來變故倏忽,令人措手不及。周嵐清很快就發現越往裏去,氣氛就愈發不對勁,幸秋竹也已有所料,在他們之前悄然打探,隨即將具體情況在她耳邊進行了匯報。

周嵐清看了一眼身邊仍不知情的周璟,並沒有什麽表露出猶豫之色,只等玩累了,才對他道:“裏邊那處宮殿,素來是不讓人靠近的,如今給你放個特例,要不要同我進去看看?”

沒有孩子會拒絕這樣的邀請,周璟也不例外,只見他點了點頭,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興奮:“我去!”

但他的興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只因周嵐清所說的那處頗具神秘的地方,裏邊正候著一個人。

周璟定眼一看,不是自己父皇還能是誰?

而當他不自覺看向身邊女子,卻發現她的氣質驟然間與方才大不相同,變得各外生冷,看向前方的眼神也與看自己的大相徑庭。

“你今日又出門了?”

周治的聲音傳來,威嚴之氣如山岳崩塌,壓得滿殿之人皆感心悸。周璟埋著頭的身子已然微微發顫,習慣性地往後躲。

反觀周嵐清對視若無睹,目光掃過周遭,眾人皆噤若寒蟬,膽顫心搖,垂頭不語。

見此她開口說了一聲:“都出去。”

周圍的宮人們聞聲恍若大難得赦,很快殿內唯剩三人,周璟緊緊拉著周嵐清的衣裳不敢冒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樣子有些可憐。

周治自周嵐清一進門起,就發現了周璟的存在,卻只是皺了皺眉,看樣子沒開口將話題往他身上引的意思。

周嵐清卻像是不閑事大似的,伸出手溫和的手,將孩子輕輕地拉出來,將他拉到自己跟前,看著他,也透過他看其身後的周治:“怎麽見了你父皇也不出來問候?”

周治眼眸微動,維持的表情也因此而微微破裂,聲音隨之大了起來:“不在書院,跟著你…”

待說道稱呼時,他又猛地停頓了下來,看著周嵐清,有些欲言又止。後者站起身來,將孩子護在懷中,雙手自然地捂上其雙耳,看向周治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恨意和久違的野心:“兇孩子做什麽?”

接下來的話周璟就聽不到了,只記得自己被那個叫桃春的宮女帶了出去,隨後被安頓在一個別院裏,他本想問些什麽,但接下來就被那些湧上來宮女們帶著游戲,很快就將此事忘在腦後。

回觀殿中,兄妹兩對立而視,周嵐清盯著面前的男人,眸中飽含嘲諷:“原來我早有了個侄子,二哥,你藏得挺深啊。”

周治面上浮現點不安和消頹:“本不該有的。”

周嵐清輕揚眉角,話中是不加掩飾的挖苦:“搞得時候不是很爽麽?現在裝什麽正經?再說,皇家還是養得起一個孩子的。”

“你!”周治被這粗鄙大膽之言弄得有些形神自愧,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話來開脫。

周嵐清懶得管他的感受,自顧自地坐下來:“你待這孩子好麽?”

周治回了點臉色,像是想到了些什麽:“你喜歡這孩子?”

周嵐清聞言撇了他一眼,像在看個傻子:“不過是個孩子,好生相待,莫要再走上皇的老路,險些將大業付之一旦。”

那孩子是個好苗子,好生引導,也有明君的潛質。她邊說邊想,若是周治突然死了,也不是沒有後繼之人。

只可惜自己不想再接手這類破事,更何況這還是周治的孩子,她所能做的,不過是過來人的一句忠告罷了。

但一旁的周治看著她的表情,心中開始萌發了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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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病態阿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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