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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臥虎藏龍 原為平常無大事,不料忽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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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臥虎藏龍 原為平常無大事,不料忽逢聖……

禦書房內。

周靖帶著些許疲倦地坐在最前端, 面前是一群與他相熟的臣子,有年輕的,但更多還是有著些許風霜的。他隨意看過去, 最後落在離自己最近的那人身上。

“盧絳,揚州一事, 你可有想法?”

話音剛落,一人緩緩步出, 於眾人之前站定。

“臣竊以為,此事仍有蹊蹺。”

周靖應了一聲,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同時收回目光,轉而投向在場人,像是審視著他們的臉色。

“且不說倭寇進犯一事, 就以此時形勢觀之, 離王蠢蠢欲動,夏將軍與戚大人仍未率兵歸京,若是在此時調兵, 難保…”

“皇上!”又一人不請自來,從人群中擠出,令盧絳剩餘的話不得而出:“盧大人雖說得有理,可倭賊一事的確屬實, 若是就此耽擱, 恐難自處吶!”

盧絳背對著身後人,唯面向周靖,後者並無第一時間表態,只是輕飄飄地給他一個眼神,就使得其原本還和順的姿態拋卻, 立即道:“張明大人,若因此亂了京城的安穩,又何以自處一說?”

“你!”被點名道姓的張明撐著一把老骨頭,看樣子若沒有皇帝在場,他那根手指頭都能直到人家腦門兒上去:“皇上!揚州與京城緊密相連,若現在不及時制止,只怕事態失控吶!”

有了人開頭,場面就逐漸開始熱鬧起來,多是跟在張明身後開炮,炮口對著的是盧絳,炮彈卻砸在周靖身上。

盧絳對這些不痛不癢的明槍暗諷並不在意,只是觀測著面前人的表情,直至其開始出現一絲不耐煩之後,他就即刻調轉矛頭,微微回過身,盯著被人簇擁在前頭的張明道:“張大人,就如您所說的,有時個人要為國而做出犧牲不是?”

這話的作用可謂是立竿見影,全場鴉雀無聲,只是等著盧絳出招。而他這人總是不負張望,直言道:“張普大人不是正於揚州麽?不如就讓他作為本次抗倭指揮,暫時抵禦外侮,何如?”

“盧絳!你休要胡言!我兒一介文生,豈能扛住此事!”張明一時著急,竟口不擇言地對眼前人訓斥,他老來得此獨苗,若是因此出了閃失,他不去撞死也會丟了半條命。

但當他說完之後,瞬即接觸到皇帝投來的眼神,其中濃濃的不悅,逼得其不得以成為蔫了的黃瓜,垂著頭退至一旁。

剩餘人還有想說的話,擡頭一望,眼中首先看到的周靖靠在椅子上,雖面無表情,可眸色沈沈,恰似一頭沈默的青壯雄獅;隨之其側邊的盧絳則似一只陰測測的鬣犬,忠誠地守在主子的面前。

眾人見此,也不再多說了,原先那些搖擺不定的馬後炮也在此時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局勢也因此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半晌,此次會議終於在這有些壓抑的氛圍了結,殿內人魚貫而出,盧絳在內多呆了片刻,可隨之離開。

一出外,方才同他爭辯的人正在不遠處等著他,見他來,立即上前理論,由於已經離禦書房有些距離,張明也不藏著掖著自己那金貴的嗓子:“盧絳!你這豎子!蠱惑聖聽!至百姓於何地!”

盧絳輕蔑的翻了個白眼:“口口聲聲百姓百姓,剛才叫您兒子去守城,您怎麽不答應?”

“你!”張明氣不過,拉了一旁的老兄弟:“你來說!”

老兄弟也不是孬種,開口怒道:“我老早想說了!讓皇上放棄揚州城!你可有想過京城怎麽辦?若是讓他國知曉!難道不會認為我大燕無能嗎!”

盧絳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露出不屑之態:“夏將軍已快至京城與揚州的交界,屆時一切自會迎刃而解,而你們卻執意從京城調兵,棄京城百姓於不顧,棄皇上於何處?”

能言善辯,巧言令色,實乃盧絳也。

眾人逐一分說,皆被他逐一狂懟離去,最後只他一人立在原地,緩神之餘享受難得安寧。

當他擡腳欲返回原回府行程時,不自覺擡頭一看,面前不遠處正有一人往自己方向來。

再近些,看清之後,才發現竟是謝禮書。

盧絳立即端正姿態,他同周靖於幼時一塊兒在其面前識字,如此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師,於是便停下腳步,恭敬地立在一旁行禮。

謝禮書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一如既往地就此離開,而是微頓原地,轉而還是道:“近來朝中非議,不必放在心上,自古為官者皆會受此待遇,需忠君即可。”

盧絳驚喜老師這沒有避嫌的態度,回答時壓了聲線,好讓自己更為沈穩些:“學生謹記於心。”

才說完,身前人就宛若一陣風似的飄走了,他只用餘光見其身影消失,隨即微微擡起一點頭,行色匆匆地離開。

而這陣風輕柔地掠過禦書房前的梨花樹,進入殿內,使得周靖掃除了原有的郁悶。見來人,他站起來,免去了謝禮書的禮數:“老師,您來了。”

謝禮書態度恭謹,卻不乏帶著些親近的意思:“皇上,是臣來遲了。”

“不,”周靖向來對他都是好臉色,如今也不例外,親自上前將他引至旁側坐下:“您來得正好。”

隨後就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與其告知,謝禮書聽後皺了皺眉頭,說了句:“臣來時,於路上恰遇盧大人。”

“是我多留了他一會兒,可有發生什麽事?”

謝禮書想起盧絳那舌戰群儒的模樣,掩了掩眼底的情緒:“不曾。”停頓一瞬,又勸誡:“陛下,此人曾為臣的學生,秉性如何,臣也了解一二,從前或許做過些許錯事,卻並非無忠無義之輩;如今形勢緊迫,放其在身前遮擋並無不妥,可若是往後太平,也請陛下莫要對其加以嚴苛,放其做個閑職也罷,以顯陛下大量才好。”

周靖嘆了一口氣:“朕知道了。”

謝禮書輕撫袖角,側目而視一瞬,又即刻收回目光,語氣不自覺帶上些慈愛的意味:“陛下近來操勞,還應註意身體才是。”

周靖聽其所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回敬道:“有勞老師記掛了,朕並無勞累一說。”

還沒等謝禮書戳穿他的黑眼圈,就見眼前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且像是無法控制般,最後竟需用一只手扶著桌子。

見狀謝禮書大驚,立刻站起身來往對方的方向走去,只見其臉色蒼白地不成樣子,當捂住嘴的那只手拿開之時,鮮紅的血跡霸占了他的視線,令他喪失平日裏所有的氣定神閑,換上焦急的神色,往外大聲道:“太醫!快傳太醫!”

午時已過,在宮外原賢王府中,僅周治一人獨坐空蕩蕩的殿中,外人無法看清他的面目,只有黑暗能與其共存。

僅那雙發亮的眼睛於中脫穎而出,興奮,憤恨,又夾雜著糾結的目光,最終投在面前早已被落葉覆蓋的水池中。

若細觀之,此池竟與明善宮中的婉清池極為相似,又與宮中書院後那處簡直一模一樣,只可惜如今顯得尤為破敗,像是被人為損壞一般。

忽有一人闖入這寂靜的畫面,恭敬地說了些什麽話,迫於主人那有些瘆人的視線,就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端然放於周治與池子中間的一張書桌上,旋即消失在其視野外。

他原想起身,腦子裏立即蹦出一名女子望向自己的視線,竟就此被絆住了手腳,頹然地坐回椅子之中。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模樣艷麗的鳥雀憑空出現在那早已枯寂的池子一旁,偶爾叫一兩聲,似在嘲笑殿內人。

周治盯著它,那正是多年前他送給周嵐清的那只,因唯有那只,是他特地於池邊精心培訓過後送出的,如今它已然年長不少,雖不似起初那般渾身布滿著金貴羽毛,卻充滿著野性的美麗,活潑地跳上跳下,挑釁地歪著頭。

見此,周治緩緩站起來,看著樣子明是往池子的方向去的,卻在桌子邊停了下來,隨即將眼睛鎖在了那封書信的上。

這次,他再也不曾有片刻猶豫,伸手將信抓了起來,又快速把封口處撕開,展開信,裏頭的內容映入眼簾,令其宛若重病之人求得救命良藥般,不再有似有似無的死氣,甚至於興然地充斥著活力。

而那只鳥早已不知何時離開,許是飛得太過匆忙,還留下了身上最為耀眼的羽毛,落在池中顯眼處,令池子重新煥發了些許生機。

是夜,正是明月稀星時,皇宮內最為偏遠且無人問津處,一個發以斑白的男人立於庭院之中,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如炬,血氣十足。

忽聞門口處傳來些許響動,離王微微側身,一衣著暗沈的蒙面人快步逼近,最後於他面前跪下:“主子,已有消息。”

不待其多言,就被面前人一個眼神打斷,即刻會意,從衣領伸進取出一信紙,離王將其接過後,那人一個閃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離王並不顧及其他,將信件上的文字看了個遍,轉而露出了略帶猖狂的笑容。

夜已過半,只待天明,即為一切揭曉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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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反反覆覆改了好幾遍,總覺得差點意思,但現在也只能做到這樣,後期應該會修改。留個作話標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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