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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商討婚事 借花暗喻朝堂事,獻言只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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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商討婚事 借花暗喻朝堂事,獻言只獻有……

自周嵐清回宮後, 太後隔三差五地差人過來傳話,說是要她前去長寧宮說說話,起初尚且還去了幾次, 但近來卻因周梁清一事,皆被自己以瑣事搪塞。

好不容易敲定了出宮送行的時間, 將周梁清送走,後腳長寧宮的人又到了。周嵐清看著面前的宮女有些面生, 還沒開口問,就聽她說道:“公主殿下安康,我們娘娘請您去長寧宮, 說是中丞府嫡長小姐帶了些姑蘇宋錦。”

周嵐清對此並沒表態,只是答應了下來:“行了,我等會就去。”

長寧宮內, 太後看著面前這文雅的女子, 心中甚是滿意,更是表現出平日少見的熱切,恨不得拉著她多聊些話。

就在這時, 殿內進來了人,通報的內容才剛落下,就見周嵐清夾風踏入,徑直朝座中的兩人走來。

“臣女參見公主殿下。”方菀連忙起身要行禮, 周嵐清餘光掃過一旁的太後, 免了她的禮,又於離得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喚了一聲:“母後”。

太後早就習慣了她這幅隨意的模樣,可一旁的方菀卻是頭一回見,以為是周嵐清又變了主意, 不自覺有些拘謹起來。

太後很快就註意到了她的變化,便如玩笑話的調侃起來,以作挑起同女兒之間的話題:“這孩子,從未見你表露出怯意,如今見了公主,倒拘束起來了?”

周嵐聞言只清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她明白自己母後這是開始打探自己的口風來了。

她本想著裝作疏遠些,好讓母後多疼疼方菀,不想才一擡起眼,就發現對方此時正往這邊偷看,被自己發現之後,又將目光撇開。

這使得周嵐清有些哭笑不得,連帶著語氣也染上些笑意:“方小姐同我不多見,往後多接觸接觸便相熟了。”

太後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周嵐清的表現出來的態度倒是與眾人說的那般不同,像是意想到什麽,她又接話:“也怪本宮,總是將菀兒留在長寧宮,都忘了讓她同你認識認識。”

方菀也不敢幹楞著,開口在中間周旋:“是臣女失了分寸,總想著同娘娘多說些話,若是公主殿下不介意,臣女隨時拜訪,供殿下打發打發閑趣兒。”

周嵐清笑著道:“又何需麻煩,你既在母後這兒,我往後多來便是了。”

聽了她的話,太後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不僅是確定了周嵐清並不排斥方菀,更是因為她答應了以後會常來,想至此,看向方菀的眼中又多了幾分賞識。

方菀則是應承著,也悄然發現這對母女關系之間的微妙:太後貴為國母,舉止投足間全然透露著隱隱的威嚴,之前,她甚至親眼見過其是如何輕飄飄地就決定了一條人命;可在周嵐清面前,卻好似沒了脾氣一般,但又不是慈母的做派,真是有些奇怪。

開了話頭,三人就著聊了起來,換作平常,大多是太後說話,卻因周嵐清提不起心思敘述下去,每次皆是草草了事,令人不甚盡興。

但今時不同往日,兩人中間插了個方菀。每次太後一說完,待人接續之時,就有其巧妙承接,即將話續上了,又足以令下一人引出些話來。霎時間,殿內氣氛之活躍,是以往不曾有過的。

待幾人皆有些口幹舌燥,稍作停頓時,周嵐清才提出要退下,不想她才一站起來,就見方菀也隨之起身,行了禮數,搶先一步說要離開。

周嵐清一楞,反應過來之後,也說道:“母後,讓兒臣同方小姐去外頭逛逛罷。”

太後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開口放行:“去吧去吧。”

見兩個少女結伴離去的背影,只感覺心情舒暢,倒不是說公主能決定王爺的婚事,只是她如今已不願意再同其意見相左,唯恐再傷了好不容易修覆起來的關系。

出了內殿,周嵐清同方菀行至長寧宮外的不遠處,那裏正是皇宮的後花庭院。

一路上,基本是周嵐清先說幾句話,後由方菀接上幾句,只是後者已然沒有了剛才在太後面前的巧舌如簧,生怕是說錯話似的,又變回了初見時那副恭順的模樣。

這不經令周嵐清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竟將人嚇成這樣?就在她收回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對方的手腕處時才打消了這份顧慮,下意識開口問道:“我送你那手鐲,你可喜歡?”

方菀聞言便知面前人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往上扯了一點,好讓她看得更清楚些:“殿下所賜的玉鐲,臣女十分喜歡,便鬥膽帶上了。”

“送你自然是讓你帶的...”周嵐清正說著,忽而不遠處傳來些許動靜,她仔細一聽,立馬知道是誰來了。

方菀同樣也聽見了聲音,待望去,竟是皇上與端王,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正往她們的方向來。

周嵐清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只因她明白這是他們兄妹往長寧宮去的習慣路徑,等他們走近些,便給一旁傻站著的周澈扔了個眼神。

後者明白了她的意思,自覺地走到方菀的身邊,順帶提出了去旁處的邀約。方菀也明白了其中含義,最後看了一眼周嵐清,隨著周澈往稍遠地方去了。

周嵐清滿意地收回目光,隨後看向面前的周靖,率先開口問安:“皇上可是要去母後那處?”

周靖雖已然帶上些作為皇帝固有的氣勢,可面對眼前人時,語氣卻還是頗為柔和:“本想著去一趟,如今便讓端王和方家小姐去罷。”說著,又頓了一下,隨即補上:“聽聞近來牡丹開得正盛,不若同你我前去瞧瞧?”

周嵐清微微垂首:“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兄妹行去周靖所言之處,必經過一處曲廊,其建的極妙,雖擬生蜿蜒姿態,卻無棱角,且彎處又恰到好處,不足以令人因此而生出昏沈。

一路上,周嵐清於身邊人的態度,較之臣子而言,添了幾分親切,可若是以親人標準衡量,倒是稱得上疏離。周靖聽著,難以不煩悶,當他目光降至於少女身上時,卻發現其雖面色略帶恭謹肅然,但愈發自然合適。

當然合適,周嵐清並不感受到有什麽突兀的地方,雖心中還別有所圖,她早就做好了身份的轉變,面對周靖時有時無地拉進也巧妙周旋,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這般看來,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既如此,周靖也不強求,恰逢此時,曲廊走到了盡頭,目的地近在眼前,又往前幾步去,一片花海映入眼簾。

兩人游離於牡丹花叢之前,莖幹節節往上攀巖,將花朵擡至他們的眼前。見此,周靖狀似有感而發:“今年的花倒養得極為不錯,朵朵盛開,不過亦是這莖幹處生的出色。”

“皇上說得是,”周嵐清本是將目光落在花上,又聽其言論不由得看向了底下,最後卻不自覺移到旁處些的落葉上:“莖幹出能被如此滋養,定是離不開人的澆灌。對於這些植株而言,何嘗不是能以用天意來形容呢?”

後一句的意思,不過是在說最近的成果有天道助推,可周嵐清的本意可不在此處,只聽她調轉話鋒:“但能抓住天意所給的機遇,何嘗不是一種能力呢?也難怪前頭的花開的更艷更好些。”

“鶯兒倒是說得不錯了,”周靖明白她這是在勸慰自己,不由得想起這些天被老臣們說教,甚至隱隱擡出太上皇的意思,像是自嘲道:“可一時還好,若是長久依靠所謂的天意,想必也是不能長久。”

周嵐清聽言卻稍卸沈穩姿態,伸手往地上那些半腐朽的葉子和花瓣指去:“皇上且看,地上那些是何物?”

周靖隨著她的手指望向那處:“枯葉?敗花?”

“有言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雖本意為表白志向,但對我這個愛好種些花兒來說的閑人來說,倒也好用。”周嵐清的意有所指,令對面人的眸色更加深邃。

見此,她又道:“但並非所有的落紅都如這句詩中所寫的那般,皆甘願化作春泥,反倒是得道之後,開始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我便適時上心些,親自將這些落紅逐一揭去,再換上些名貴的肥料,這般,花兒不是更好些麽?”

尚未把握政權之時,重用小人,轉移忠臣與帝王的矛盾;待政權穩固,留下真正可用的人,再將小人除去,豈不皆大歡喜?

在皇帝面前說如此大膽之言,也只有周嵐清才有這個資格了。周靖到底還是仁善了些,雖知道面前人是真心實意地為他著想,卻還是不由得生出一點退避之意,下意識道:“此物雖好,卻也容易傷其根本,還是不宜亂用。”

“皇上說得是。”周嵐清先送給他一句客套,隨後又扯出些歪理:“起初,我也是因把控不好,毀了不少花,本以為是這些殘花敗葉的問題,直至有回不小心將肥料使之過甚,竟直接將根莖燒的幹凈,真是心疼了許久呢...”

周靖這回改了態度:“其實不過是把控是否得當罷了。”

“誰說不是呢...”周嵐清見對方終於將話聽進去了,也不再與此話題上糾纏,二人愈往前走,聲音也愈發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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