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漸不可控 以往盟友生嫌隙,事態發展難……

關燈
第83章 漸不可控 以往盟友生嫌隙,事態發展難……

月隱星稀, 燭影搖紅,夜色已深沈。

周嵐清本欲直接回寢宮,可不知為何又突發興致, 調轉腳步往書房去了。

桃春為主子輕啟房門,知道周嵐清素來不喜讀書時有人在身旁打擾, 於是便只在外頭候。

起初周嵐清尚覺一切照舊,並無異常, 可待她走至屋內,才猛然感受到有些不同:此處分明有另一個人在場。

自回宮之後,身邊總有追雲守候, 以她的功夫,一般是不會有人得以近身,如今又怎會憑空有人如此冒犯?

想至此, 周嵐清內心警鈴大作, 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冷峻。

“是誰?膽敢擅闖明善宮!”

而就在此時,在她警惕的目光之中,面前不遠處的書桌旁, 一縷月光斜照,透過薄紗顯出人影綽約,氛圍隱隱沾染些許微妙。

下一刻,來客微微往一旁走動, 顯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宋大人?”

周嵐清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有些意外,但也稍稍放松下來,緊接著自然地往書桌處走去:“宋大人今日怎麽來得這般匆忙?可是有要緊之事?”

此時的周嵐清已然行至宋青身旁,目光所至,書桌上有一封被拆過的書信, 但不是她的。

“許久未見殿下,聽聞殿下收了傷,可好些了?”

聞言周嵐清下意識側過頭看了宋青一眼,不知是否錯覺,只覺得他瘦了許多,從前合身的衣服如今在身上顯得有些松垮。

像一只疲憊的鵟。

“多謝宋大人關心,這封信是?”

宋青面不改色:“禮部尚書給我的信。”

周嵐清微微蹙眉:“什麽意思?”

面對少女眼底閃過的懷疑,宋青只當做沒看見:“他知道我是殿下的人,讓我來規勸殿下。”

“規勸?”周嵐清有些不滿:“這個詞是老師寫的,還是你說的?”

宋青沒有回答,沈默說明了一切。

周嵐清往一旁的椅子一坐,瞬間矮了男人半個身子,使得後者無法在看清她的表情。

“你知道多少?”

許是少女鮮少用這般冰冷的態度同他說話,一向不將情緒往外洩露的宋青此時臉上也有些嚴肅:“謝大人只與臣說了敬妃之死的真相。”

若單是此言其中的認真,周嵐清也並不會全然相信;可若是想起謝書禮那極愛惜自己羽毛的作風,她才勉強令自己接受幾分。

這畢竟是皇家秘事,在如何周嵐清也不願將此揭開。

不過眼下她也不想知道自己老師究竟是如何將此事美化,再托付給面前這個男人了,於是開門見山道:“那宋大人怎麽想?”

宋青在周嵐清對面坐了下來,如此雙方又能看見彼此的臉色了:只見他眸色深深,似壓制著些許情緒,那像是一種瘋狂的興奮。

“殿下,你我皆知聖上早有壓制丞相之意,若是借此事從陳貴妃處入手,便能徹查...”

內屋沒來得及點蠟,此時僅有窗外的月光肯鉆進來為兩人照明。而少女坐在靠墻的書桌內,分在她身上的亮更是稀少,可恰恰是如此,更顯得此時她的表情更加陰沈。

“所以呢?”周嵐清冷冷得打斷了男人的話:“就憑此將丞相一黨徹底摘除?你以為單憑此就能做到?”

“若是單憑一個陳貴妃,就能徹底拔出陳府的所有根基,那為何這些年聖上不隨意安排個罪名插在她身上,如此不久一了百了了?”

周嵐清盯著眼前的宋青,這個多年的盟友:“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丞相倒臺,下一個丞相應該是誰?”

宋青驀然不語,他方才還有些高昂的情緒也瞬間被壓了下去。

而周嵐清看他這樣,反倒有勾唇一笑,揭開了遮羞布:“你想要這個位置,是不是?”

“殿下...”

“宋大人,你我交往多年,我自認為對你了解幾分。”

周嵐清從他帶著覆雜情緒的臉上移開目光:“你向來不是個心善的人,行事狠厲,冷酷無情,唯權至上。”

“但這亦是我選中你的理由,只因起初我認為我們是一類人。”

宋青聽著她的話,將頭側向另一邊,埋進暗色之中。

與之相反的,周嵐清則是望著窗外,此時的月光全數鋪撒在她的面上:“但我漸漸發現,事不可過,過則反,反則失。”

但宋青明顯不能理解她:“事情若能尋得關鍵縫隙,便能使其擊破,殿下難道就不敢賭一把麽?”

周嵐清轉頭,正於其對視,兩人皆在其中看到了決絕之意。

“此事牽扯不是你我可控的,不能輕易下決斷!”

宋青無法接受,他只覺得周嵐清變得有些陌生,好似從前那個果決的少女消失在昔日之中。

他往後回了回身,心中煩躁,忽然道:“我早說過,殿下該離那姓霍的遠些。”

周嵐清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不免有些不快:“你說什麽?”

“我說錯了麽?”宋青今日表現出來的情緒比得上一年的份量,有些嘲弄道:“殿下不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這般感性,優柔寡斷,當真同那些深閨之中的待嫁女有何區別?”

“宋青!”周嵐清被說得氣急,一拍桌子:“你閉嘴!”

宋青直接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對著周嵐清斥道:“臣追隨的,一直是從前那個同臣一般唯權至上的殿下,而不是如今這般顧念感情的公主!”

“是麽?就因為我不順你的意?”周嵐清盯著他,眼中滿是諷刺:“不若你來做這大燕的皇位?如此我也來追隨你?”

這兩個多年來風雨同共的盟友,卻在此時互揭傷疤,活像是鬧翻一般互不相讓。

“你不許插手此事,聽見沒有!”

“殿下路途勞累,還是多休息罷!”

這充滿忤逆與挑釁的話語,令周嵐清氣得抄起一旁不知什麽物什,往宋青處扔去。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宋青本可以躲開,可在聽到周嵐清這句決然的話之後有瞬間的楞神,於是下一刻他的額角流下了些許血漬。

待其走後,周嵐清越想越氣,順手將面前的書信撕的稀巴爛。

可即便如此,事情卻往往會朝著無法預測的方向發展。

隔日,各宮嬪妃照例來到長寧宮內向皇後請安,其中來得最早的便是陳貴妃。

自皇帝醉心於太虛殿至今,不論是身體還是心思,都已然鮮少在踏入後宮之中。

本以為常年後宮的明爭暗鬥會就此停歇,卻不料最近的皇帝好似迷途知返般,竟重新開始時不時夜裏突發去嬪妃宮中過夜,甚至還有精力納了幾個小妮子作為枕邊人。

這也致使久久不曾動手的陳貴妃又被燃起了鬥志,接二連三地往深宮井裏投人。

剛開始她還有所畏手畏腳,可隨著每次皇帝對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令其更加肆無忌憚,終於將皇帝新收的那些女子都收拾幹凈時,後者直接去往了皇後處一趟。

於是就有了今日的畫面:皇後雖面上慈眉善目,可隱隱散發出的不悅卻充斥在她與陳貴妃兩人之間。

陳貴妃自然不怕她,只不過是聽聞了皇帝昨夜去了一趟長寧宮,有些擔心寵幸了面前這個女人罷了。

可如今看著皇後這幅陰惻惻的模樣,想必是吃了苦頭,她在幸災樂禍的同時,一顆懸著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

反觀皇後此時正一言不發地坐在她的位子之上,將面前女人的表情變化悉數收進眼底,不由得想起皇帝那氣得跳腳,還指著自己鼻子痛斥她不理後宮,不識大體的場面,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經緊了幾分。

已是一盞茶過後,陳貴妃才發現到現在殿內竟無一個妃子前來拜見,不僅如此,皇後也一直不說話,這使得她不由得有些不耐煩。

“皇後娘娘,今日怎麽無人前來?”

皇後原先掛著的微笑也在此時悄然收起,轉而掛上些許冷淡:“是本宮讓她們不要來的。”

聞言陳貴妃眉頭皺起,更是直接放下茶杯,直視著眼前人:“是麽?”

“本宮今日,是想同你單獨敘敘舊。”

許是皇後眼中帶著的那抹不屑令陳貴妃心生不悅,又或許後者也對她即將提起之事心知肚明,於是搶先其站起身來:“不用了,你我之間本就沒什麽好說的。”

說罷,便要起身離開。

可身後傳來的聲音又瞬間留住了她。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皇上昨日同本宮說了什麽嗎?”

看著陳貴妃停住了腳步,皇後也繼續道:“皇上同我說後宮之中出了個兇惡之徒,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殺害無辜嬪妃,如今禍到臨頭了,還不知收斂。”

皇後看著女人正死死地盯著她,像出了口惡氣般,心滿意足地掛上舒心的微笑:“妹妹你說,這人會是誰呀?”

陳貴妃面色不虞,卻依舊平靜:“我如何能知?”

“那是最好,以免此事驚擾了妹妹。”

皇後幽幽的看著她:“幸而本宮在其宮中有些相熟,若是此毒婦再犯,也好就此捉拿,你說是不是?”

陳貴妃順著女人的目光,下意識將註意轉到了身邊的春然身上。而後者好似沒有意料到忽遭此變故,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陳貴妃將頭扭回來,含著怨毒地看了面前的皇後一眼,就連行禮的規矩也顧不上了,直接拂袖而去。

而春然本該緊隨主子離去,卻不想被一旁站在兩側的宮女攔住,可又偏偏什麽也沒做,直至她急的快哭出來才放其離開。

好不容易回到仁善宮,春然才剛看見陳貴妃,就見後者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盯著她,這使得她冷汗直冒。

春然正要上前伺候,下一刻卻被主子阻止,只見後者用冰冷的語氣將她驅趕,隨後又點了一旁一個一直以來同她並不對付的大宮女:“今後就由你在身邊伺候。”

春然滿眼不可置信,畢竟自己可是從其入宮以來就在身邊伺候的呀!

就因為皇後三言兩語就將她的所有都就此剝奪麽?

想至此,她滿心的不甘心,只可惜才剛開口央求幾句,又被陳貴妃冷眼相待。

春然只覺得心落入冰窟,卻也不敢多事,只得退往屋外,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麽,兩只手攥得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