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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親入敵營 事態反轉未能料,只身步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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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親入敵營 事態反轉未能料,只身步入對……

燕城。

都指揮使曹孟津望著眼前北朝大軍, 緊皺眉頭。一旁的副官臉色同樣不佳:“大人,這北朝人時不時打兩下,卻在最後關頭停止, 到底意欲何為?”

曹孟津不語,只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 一守衛匆匆來報:“大人,永樂公主已到。”

聞言曹孟津一楞, 與副官相視一眼,隨後又問:“只有公主殿下?”

那守衛好似還想起什麽:“還有霍大人。”

待幾人匆匆趕至,就見一行人正於城墻腳下, 立於最前處的是周嵐清,其身邊便是半月前朝廷派來支援的霍雲祺。可單單只有這零零散散的一群人,信中所說的大批援軍在此刻沒有絲毫蹤影。

曹孟津即便遠在邊疆, 但不過是前月才調過來的, 對周嵐清於朝中的威望他自然心知肚明,也不敢怠慢,連忙畢恭畢敬地朝兩位行禮。

自周嵐清接旨和親之時, 兩國便已休戰,各退至國家的邊界點,大燕的邊界便是燕城。

從她入城的那一刻就開始觀察周圍的景象,卻發現城內百姓並無受到過多的影響;方才派人前去打聽, 與其說北朝的軍隊仍在攻打大燕, 倒不如說是時不時的騷擾。

對此周嵐清也不同曹孟津客氣,一開口便是:“請大人帶本宮前往城墻之上。”

此言一出,曹孟津下意識就想反駁,畢竟以周嵐清的身份,若是出了什麽差池, 自己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於是看了一眼一旁的霍雲祺,只見後者點了點頭,方才立即道:“請殿下雖臣前來。”

登城往下看去,風攜黃土沙塵,微微模糊了視野邊際。眸光穿透迷蒙,但見廣袤之下,是亮甲如林的北朝鐵騎,其陣列森嚴,於漫漫黃塵中顯露崢嶸。

往遠處望去,一處處營寨已初具規模。炊煙裊裊升起,一派戰地生活景象,靜默中蘊藏著戰雲密布的緊張與肅殺。

周嵐清神色不明,像是在思考什麽。霍雲祺則是側頭問曹孟津:“這番景象是從何時起的?”

“下官來之前,聽聞是燒殺搶掠,燕城前後早已被攻略;可行至半途,卻得知他們已然退至城外,且作戰方式和態度更是轉了一番。”

周嵐清靜靜聽著,忽然發言:“難道他們不知道本宮會經過此地麽?”

“以臣之見,他們好似...”曹孟津話至一半,思索一瞬,想了個措辭:“要悔婚。”

“悔婚?”忽而從一邊冒出個人,曹孟津定眼一瞧,只覺得此人長得不似大燕人,心中頓時有些警戒。又見那人神色決絕:“不可能,此事本就是兩國之間重重商討過後定下的,絕不可能胡來。”

“這...”曹孟津聽出了這人雖說著大燕的語言,可其中卻夾雜著濃厚的北朝口音,一下子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得將目光投擲對面二人身上。

周嵐清自然也是聽到派吉爾的話,微微側目,嘴角勾起淡淡不善的弧度:“既然閣下如此篤定,不若讓我們來做一個驗證。”

派吉爾看著眼前周嵐清,心中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片刻,燕城門微微開啟,從裏出來一個身著北朝服飾模樣的人,駕著馬直直往對面北朝的軍營裏頭奔去。

派吉爾不免有些緊張,只因那人正是自己帶出來的弟弟。周嵐清的目光順著其緊緊攀附著城墻的手,逐漸移至對方因擔心而滲出些許細汗的額角,張張口本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止住了。

霍雲祺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對面的一切,派出傳信的人在眾目癸癸之下進入營內,猶如好似一顆石子落入水中起了微瀾,旋即歸於平寂。

約半晌之後,對面敵營內忽起紛擾,起初本只是幾處動作,隨後漸大,最後連帶著整個軍營紛紛上馬往燕城處奔來。馬蹄聲聲,震耳欲聾,地動山搖,氣勢磅礴,蔚為壯觀。

見此情景,曹孟津立即傳令所有將領湧至城墻之後,兩軍之間儼然有些劍拔弩張,恍若一場大戰即將上演。

周嵐清只感覺側腰似有人觸及,由此看去,之間霍雲祺目視前方,口中語氣卻無比認真:“殿下,你先去後方。”

或許是怕周嵐清多想,又補充道:“京城調出來的兵於城後,若燕城守不住,還請您引兵入城。”

周嵐清卻沒有挪開腳步:“那處秋竹在,不必擔憂。”

“殿下...”

“你要信我。”

戰事打響之前,自己便已然匆匆回避,如此作為,日後怎堪當大任?

前方的軍隊已然愈發接近,待近城前約莫幾百米處才忽然停下。此舉使得城內人都有些奇怪,領頭那人更是直接摘下頭盔,其真容顯露於眾人之前。

“在下阿塞爾,前來邀請公主殿下入營一敘。”

周嵐清盯著城下的男人,幾年不見,他同從前已然不同,褪去那時的尚存的青澀,卻更加英俊。

阿塞爾也同樣看著城墻之上的少女,心中對他這個未婚妻愈發滿意。

只可惜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十分礙眼。

許是怕周嵐清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霍雲祺不顧眾人聚集的目光,語氣有些不安:“殿下,不能下去。”

周嵐清先是給了其一個寬慰的目光,隨後轉過頭,對阿塞爾問道:“過不了幾日,本宮便已到北朝之中,如今太子卻做出如此舉動,所為何意?”

卻見阿塞爾沈默了一瞬,隨後說道:“公主,你們大燕所做之事,一兩句話是無法道明的,還請入營一談罷!”

許是怕周嵐清不答應,又補充了一句:“踏入城內,不過片刻之事,若是公主入營詳談,可以考慮退兵。”

霍雲祺看著周嵐清的表情,越發沒底,正想開口,卻聽到她道:“好。”

她的聲音極大,使得霍雲祺心頭一跳,伸手就握住周嵐清的手腕:“不許去。”

可少女望向他的目光中全是堅定:“若以我一人,換所有安寧,這是我之所想,亦是我之所願。”

為首的幾名將領,包含曹孟津在內皆看著周嵐清,能從這小小的女子口中說出此言,若說心中毫無波瀾那定是假的。

周嵐清心知對不住霍雲祺,但人前不好顯露,只得語氣軟了軟:“還請霍大人為我備馬。”

城墻之下,除去前方拉門的士兵,身後的將士已然被發散到各個地方去了。霍雲祺悶悶地為周嵐清整理行裝,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少女說了許多軟話,卻一直沒有效果。

“我會回來的,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這句話好似觸碰到霍雲祺的神經線,只見他猛然擡頭,眼中竟有幾分痛色:“殿下總說這句話,可我從未懷疑你的判斷。”一邊說,一邊將少女的手逐漸握緊:“明明讓我率兵與之一戰,未嘗不得勝利。”

他一個大男人,總是躲在心上人後面,這像話麽?

回想起阿塞爾那挑釁般的眼神,霍雲祺心中更加不得勁。

周嵐清有些楞神,可眼前的大門已然開始有些響動,不得不將她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不過也只是一瞬,少女的眼睛就回歸霍雲祺的臉上:“若因無端之戰禍而頻繁造成傷亡,我不願意,我也不許你願意。”

“我們作為統帥,在任何時候都要以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利益。”

大門開啟那一瞬間,周嵐清見對方依舊悶悶不樂,便踮起腳尖,以唇輕點少年頰畔。事情發生得突然,令霍雲祺一時怔立當場。回過神之後,周嵐清已翩然躍上馬鞍,對他莞爾一笑。

“等我。”

曹孟津一見霍雲祺來,立即發出關心:“霍大人你這是怎的了?怎麽臉這般紅?”

聞言霍雲祺跟踩到蛇一般打了個激靈,隨後略帶慌忙地扯開話題:“殿下到了哪裏?”

曹孟津也來不及多想,思緒被拉回:“已經同北朝太子會面,他們的營中皆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應該也不敢亂來。”

霍雲祺望去,只見周嵐清正與阿塞爾面對面說這些什麽,方才升起的陣陣羞澀瞬間消失殆盡,轉而為些許煩躁。

出了城門至今,阿塞爾的眼睛一直放在周嵐清的身上,直至其到自己的跟前。兩人已是許久未見,各自經歷的事情使他們無法再從前一般對彼此鏟開心扉,更別說如今分別各處於不同的陣營。

阿塞爾面上又掛起第一次相見時的面具:“許久未見,殿下的騎術已然十分精湛。”

周嵐清並沒有心情接他的茬,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而直面落在自己身上的無數探究:“太子殿下若是要敘舊,本宮不加以奉陪;若是有正事,還請帶路罷。”

阿塞爾並不在意周嵐清的態度,不過也沒有多話,拉扯韁繩,調轉馬頭。北朝的士兵見此情景紛紛讓出一條道路,周嵐清那不見絲毫懼意的模樣,倒令他們原本看笑話的心思消散了不少。

一下馬來,周嵐清只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放肆,像是在觀賞獵物,其中內含的不善和戲謔,到底讓她有些緊張。

阿塞爾行至其前邊,此時也翻下馬來。一轉頭就看見周嵐清立在原處有些拘束,一下子便明白了些什麽,往周圍掃視了一眼,那些不敬的氣息瞬時消失殆盡。

隨後走到周嵐清跟前,當著眾人的面態度恭敬:“還請公主隨我入營內。”

周嵐清明白其此舉正是為自己解圍,面上的冷淡終於有所松動。阿塞爾放下營簾,營帳中唯有他與周嵐清二人。只聽見少女開門見山:“太子說大燕做出有損北朝之事,能否細說?”

阿塞爾找了個地方坐下,順便對眼前人說道:“此事莫急,先找個地方坐下。”

待少女於自己跟前坐下,他才緩緩開口:“自和親書下,大燕不曾做出有害於北朝之事。”

聞言周嵐清瞬間有些坐不住,她對男人的警惕心至此達到了最高峰。見她看向自己的眼中滿是戒備,阿塞爾立即做出解釋:“但北朝進攻大燕,也絕非我之意。”

周嵐清自然不相信:“帶兵至此是你,逼我入營還是你。你要我如何相信?”

“我亦是受人所制,如今陷入兩難境地,方才請你同我共商決策。”

“為什麽是我?”

要知道,周嵐清非但不是北朝人,且還極為可能是大燕派來制約北朝的利器。如今北朝的執政者在自己跟前共商國事,這成何體統?

“如今只有你能幫我,”阿塞爾態度堅決:“也只有你能助兩國和平。”

周嵐清意識到事情並不是表面那般簡單,更何況已深入敵營,態度終於放松:“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三言兩語過後,周嵐清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北朝內部出現分裂意向,這也是阿塞爾為什麽同意與大燕和親的原因,無非是想結合兩國勢力將殘黨滅絕。卻不想出現叛徒,盜走兵權大舉進犯大燕,致使關系緊張,如今北朝內殘黨崛起,以至於阿塞爾假意妥協。

突然周嵐清想到什麽,有些緊張:“阿青如何?”

阿塞爾許是沒想到周嵐清會突然提起,過了一會才回答:“我們的母妃被殺,她如今被困在宮中。”

周嵐清沒想到會勾起阿塞爾的傷心事,面上浮現些情緒:“抱歉。”隨後又在沈默的幾分鐘裏做出了決定:“你需要我做什麽?”

許是沒想到周嵐清這麽快點頭,阿塞爾看向她的目光裏帶了些意外,不過時機不等人,他立即開口:“目前還得打一場仗,以此來迷惑那些奸人。若日後大燕能助我登上王位,兩國之間再也不會有戰爭。”

“不過這樣的話,和親一事該如何處理?”

說到這件事,兩人之間都有些尷尬。畢竟周嵐清原定的夫婿便是站在眼前的阿塞爾。後者看出其有些不好意思,撥出些心思逗她:“若日後我坐穩王位,再向大燕下聘書?”

周嵐清聽他的話卻有些不高興:“婚事哪有反覆來回的道理。”說話間,心中好似有一顆大石落下,還未等她想明白,就聽到男人說道:“與你逗趣的,更何況你已有心上人了,不是麽?”

聽言周嵐清擡起頭,與阿塞爾那深邃的眸子相碰撞,隱隱從中發現了些許覆雜的情緒。她下意識撇開目光,扯開話題:“我已讓密探回京,只帶回京中決斷。”

阿塞爾挑挑眉:“你想怎麽做?”

本意是探探京城的口風再放援兵,畢竟如今不論是皇兄或是二哥,都不想再讓皇家的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自己說不準也因此有了回京的由頭。

但阿塞爾方才的提議,讓原本只有三四成把握的事情提升至八九成。只見周嵐清臉上露出些許狡黠:“我們還得演一場大戲,這個戲還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你我之間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阿塞爾原本還有些疑惑,但在少女低聲耳語之後,整個人變豁然開朗,兩個露出些許野心的人也在敲定方案後,終於找回了從前的一絲情誼。

看著眼前的少女,忽然覺得若是自己身邊有個如她一般謀略的妻子,也不是件壞事。這麽想,也就這樣說了:“那個人,可與我有相似之處?”

周嵐清面上有了些許怔然,明白阿塞爾話語裏的意思。但當腦海裏想起霍雲祺的臉,她的回答又顯得堅定而坦然。

“不同,他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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