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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籠絡線人 一入宅門深似海,欲破迷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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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籠絡線人 一入宅門深似海,欲破迷局需……

一處茶館的包廂門口, 周嵐清同霍雲祺在此等候。

方才她看著女子的腳確實傷得不輕,就請了個郎中前來為她治療。不一會兒,木門輕啟, 郎中向站在門口的兩人示意,周嵐清向他點點頭, 擡腳往裏面邁進。

一入門,只見那女子心情平覆了不少, 面色不似方才的那般盡是驚恐之色,可眉眼之間卻帶著絲絲愁緒。

見到兩人走進來,又要站起身來感謝, 卻被周嵐清所制止:“你傷得不輕,還是坐著罷。”

女子點點頭,嘴上又說了些感恩的話, 霍雲祺在一旁道:“夫人, 怎會有人公然要害你呢?”

女子剛想說出口,可家中醜事,同旁人說終歸是有損名聲的。

周嵐清看著她猶豫的模樣, 心中便有所猜測,於是開口為其留了些體面:“夫人,我們二人雖漂泊江湖,然口風甚緊, 若你有難言之隱, 不言亦無妨;若信我等,盡可傾吐,我們尚有些許人脈,或可助你解憂排難。”

霍雲祺聽言只覺得周嵐清信口胡謅的本事大的很,隨隨便便又讓自己有了個新身份。

而女子聽聞卻面露感動之色:“二位恩人為何肯幫助於我呢?”

周嵐清與身邊的人對視一眼, 隨後便道:“我等浪跡江湖,所求不過些路上盤纏。我看夫人這身打扮,必出自名門望族,事成之後,但求些許酬金以資行路足矣。”

若說單純好心,尚有可能會引起女子的懷疑;可拿錢辦事,最為簡單粗暴,也最是能夠打消人的疑慮。

女子本就是被逼的太甚,走投無路,看著眼前的兩人的面相,不像是壞人,就生出些信任之意來:“我本乃當朝少府監之嫡長女,姓孟,名南笙,今則忝為文忠閣首司徐俞初之正室夫人。方才那幫抓我的人,乃是我那夫君妾室所遣。今日夫君入宮,其便使人欲毀我清白,再去我性命。”

孟南笙好似心死一般,平平淡淡地說完這一切,卻聽得周嵐清直皺眉:“你為主母,怎會讓一個妾室如此對待?”

孟南笙不言,眉眼逐漸染上些悲憤。周嵐清自然收之眼底,繼而說道:“若不是你那妾室生性刁蠻,還是你那夫君寵妾滅妻?”

看著眼前女子的情緒逐漸被自己調動,又問道:“夫人,你是如何想呢?”

又能如何想呢?女子嫁了夫家,便再難回到娘家了。縱使父親得知自己的難處,有意她和離,卻架不住徐俞初如今權勢滔天,又怎麽說的上話呢?

孟南笙雖身行單薄,容貌也屬於淡雅那一掛,可說出的話確是大有不同:“我自嫁入徐府以來,過得並不如意...”

話說到一半,又生生壓制住了。自己的夫家說是寵著妾室,可她倒是明白那個男人心中在想什麽:他不過是想將她當做阿貓阿狗,去學那妾室的橋揉造作罷了。

說白了,不過是單純想看著自己對他苦苦求饒的模樣,以滿足其卑劣的虛榮。

周嵐清適時話頭一轉:“不過,此事我們倒還是能夠幫上一幫...”說著,她貼心的為眼前的女子倒了一杯茶水。

而倚在墻邊的霍雲祺自這姓徐的名字一蹦出來,心裏就有些煩躁,出口便道:“夫人,在下二人實言相告,我等皆自江南遠道而來,你那夫君之行徑,將百姓殘害的苦不堪言。”

周嵐清則是接著霍雲祺的話,對著孟南笙道:“夫人,你可想脫離苦海?”

孟南笙是個聰明人,她瞬間明白對方想做什麽,有些驚詫地看著她:“你們...莫不是想?”

“殺人滅口”四個字還沒吐出來,就被周嵐清扼殺在喉嚨裏:“夫人,如今江湖可不是打打殺殺。”

“哦哦。”孟南笙回了一下神:“那你們的意思是?”

“實不相瞞,我於宮中正巧有些許熟識的貴人。”周嵐清眉眼彎彎:“貴人恰與徐俞初素有齟齬,然時至今日,尚未能獲其確鑿之實時證據,致使那位貴人心中甚是煩憂,苦不堪言。”

“若夫人能與此事幫得上忙,事後和離,還自己個自由身,倒也不是個難處...”

孟南笙秀眉微蹙,看得出內心的掙紮。周嵐清見狀也不加以催促,而是靜靜候在一旁。

半晌,孟南笙問道:“徐俞初權勢顯赫,若他日事敗,我未能全身而退,恐禍及家父,累及家族安寧。”

聞言霍雲祺立即道:“旁的暫且不說,可此事我們可以保證。”說著,還看了一眼周嵐清:“宮中的那位貴人,可不是一般人。”

畢竟是大事一樁,孟南笙還是認為應該好好思量一番,於是道:“多謝二位,此事還需讓我好生考慮。”

這本就是周嵐清意料之內的事情,於是她站起身來,對著眼前的女子道:“若是夫人想好了,便去福慶樓旁邊的小攤,那裏雖無人,卻有些許籮筐,只需將書信投入即可。”

等到孟南笙點了頭,周嵐清和霍雲祺也不欲多留,便要告辭。

而一直坐著的孟南笙許是想到什麽,她叫住要走的兩人問道:“不知如何稱呼二位?”

霍雲祺搶著道:“我娘子姓蘭。”

周嵐清看了身邊人一眼,倒也沒反駁。

聞言孟南笙看了他們一眼,只覺得他們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夫妻,眼底終於染上些笑意,掩住了些傷感:“南笙謝過二位了。”

從茶樓出來後,霍雲祺牽來了馬,兩人重新走在街上,時不時地說上兩句話,倒也算得上愜意。

片刻,周嵐清終於在一處商鋪找著了那紫芽茶,正打包好揣進懷中,一轉頭霍雲祺已然不見蹤影,不由得有些奇怪,便出了商鋪去尋找。

眼睛饒了四周一圈也沒有其身影,一轉身,一小孩出現在自己的跟前,反應過來往下一瞧,這孩子身上衣裳破舊,想來是個窮苦孩子。

孩子見了她,直接跪了下來,便立即說著:“小姐,求您賞口飯吃罷!我和妹妹已經很久沒有吃飯了!”

周嵐清還沒開口,一旁又出現了個婦人,身上的衣服更是比那孩子還要破,只見其一把將孩子抓過來:“你這孩子做什麽呢!”

說罷又按著孩子朝自己跟前磕頭,語氣戰戰兢兢:“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這孩子有眼無珠,沖撞了您,您別怪罪他!”

周嵐清往一旁看過去,就看見還有一個小女孩,已經瘦弱得不成樣子,此時正害怕地看著自己。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周嵐清的面色忽然變得很不善,又大聲說道:“你們給我過來!”

那對母子聞言身形一顫,面露死灰,可看見周嵐清的臉,又不得不隨她往沒人的地方走去。

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周嵐清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臉上寫著害怕的母子,從懷中掏出僅剩的銀兩,直接塞進那孩子的手中。

眼看那對母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又道:“當今世道難過,你們應該留個心眼。”隨後又看著那孩子:“下回可不得如此莽撞,萬一遇上心懷不軌之人,你又當如何?”

看著眼前感恩戴德的孩子,她有些難以相信,如今的京城之內的百姓生活已經舉步維艱,那換做是別處呢?眼睛回到眼前的母子三人的臉上:“我如今也只能幫你這些,你帶孩子當心些。”

說完,不等那婦人多說什麽,便匆匆離開了。

行至原處,才發現霍雲祺已然在原地等她,對方看見她來,才松了一口氣,可有看到少女面露凝重,立即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周嵐清沒說什麽,只是問道:“你方才去了何處?”

霍雲祺看她不想說,他便不再多問,而是從身後掏出個糖葫蘆:“去給你買的,不是整日念著京城的那處糖葫蘆麽?”

周嵐清看著眼前明晃晃的糖葫蘆,沒想到只是那日無心提起,眼前人竟能記得如此清楚,嘴上依舊有些別扭:“誰整日說了...”

接過糖葫蘆,吃上一口,周嵐清只覺得這味道似曾相識。霍雲祺牽著好黑子,一回頭就看見周嵐清的有些驚喜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特地去燈元節之時那處買的,如何,是不是一樣?”

周嵐清瞬間想到了那日賣糖葫蘆的地方,離這裏可是有一段距離,不知怎的心情突然有些好起來。

走至皇城腳下,她用手肘戳了一下身邊那人:“誒。”

霍雲祺側目:“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在周嵐清的思想中,只要是需要旁人為自己辦事,定是需要東西來交換,畢竟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甘心為另一個人涉險呢?

“需要理由嗎?”

聞言周嵐清下意識看向對方:“你說什麽?”

“為你做事,不需要理由。”

霍雲祺笑笑,隨即讓出個位置,將周嵐清送上馬:“離馬場尚有一段距離,我便不進去了,你小心點。”

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以殿下稱她,而是用著很平淡的語氣,語氣中又帶著認真。

周嵐清瞬間想到那話本子裏寫的尋常夫妻之間,分離時也好似這般,不會有太多不舍和糾纏,只因為彼此都知道下次很快就能相見。

想至此,周嵐清接過馬繩,對霍雲祺嫣然一笑,馬蹄跨過進入皇城的小道,獨自往深宮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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