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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事已達成 十日策劃定輸贏,成敗皆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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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事已達成 十日策劃定輸贏,成敗皆在一……

此後第三日。

明善宮內有鳥聲躍然於中, 隨後便有幾道逗趣的語句為它伴奏。

秋竹許久未見主子面上有笑容了,此時也真心實意地跟著樂呵。

桃春則是看著那只鳥兒,正是主子賢王臨走時送給她的, 明明當時很生氣,但如今卻搬上來日日逗趣,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周嵐清從鳥籠裏撿回眼睛,隨後問了時辰, 提起鳥籠往後花園走去。

一進門,宋青已然在此等候。

眼下事情已經一件件解決,雖然過程並不愉快, 但眼下她只覺握在手裏的東西越來越實在,整個人恍若重獲新生,渾身都增多了精氣神。

看見來人, 宋青按照以往一般向她行禮, 周嵐清心情甚佳,朝對面的人點一點頭,兩人坐下準備議事。

宋青看著今日周嵐清身邊沒有再跟著秋竹, 而是讓一只鳥進來,隨口便說了一句:“殿下的鳥顏色不錯。”

在周嵐清的印象中,宋青一直是個冷淡性子,就是旁的話也大多是自己先起的頭。今日一問倒讓自己有些意外, 回過神來笑笑:“是, 就讓這鳥陪著咱們說話罷。”

宋青收回目光,伸手從衣袖裏掏出信封:“此為姑蘇知州原稿。”

周嵐清接過信,粗略地看了一下,大多是控訴周治的話。

她不經有些無奈:這大人倒是話多。

在好不容易從中得知新任吳江知縣已在各個地方施粥救災時,周嵐清還做出了極高的評價:“此人不錯。”

宋青默不作聲, 他只感到周嵐清有些反常,明明在這些皇室血脈中,就屬她與周治最不對付,如今怎麽會誇起他的人來了。

周嵐清沒註意到宋青的變化,而是往下讀到:“李志於粥棚流民之中散布訛言,且遣此輩赴四方大肆宣揚。前日有戶人家方慶喬遷之喜,不料竟被流民蜂擁而入,致其婚儀未竟,幾乎釀成大禍。”

字字不提周治,卻恨不得在寫李志這個位置上書寫上他的大名,周嵐清笑而不語,又往下讀到:“每逢流民滋事之時,官兵適至以阻之。”

直到這裏,她才有些意外,不經問道:“我記得欽差之任,例不統兵以行。更何況夏將軍在南方,此時何處來的軍隊?”

宋青細細一想,立即道:“夏將軍猶在南部鎮壓敵寇,而與其交接的許遠,此刻恰至姑蘇。聞許遠為李志之表親,此事的蹊蹺,大抵是此有關聯。”

聞言周嵐清大腦進行飛速運轉,似是在思考著什麽,連宋青都被吊足了胃口,卻不想眼前的少女突然咧嘴一笑,只說了一句:“這倒也不錯”便沒有下文。

這使宋青不免有些莫名其妙,總感覺周嵐清自前幾日起便有些不同,可偏偏自己也說不出哪裏不同。

只見接下來周嵐清將手中信函擱置桌上,說出的話更是讓自己摸不清:“我觀此函劄,是李志獨力支撐,而姑蘇各官員卻碌碌無為。雖口稱此事讓他們寢食難安,然猶能懷此惴惴之心,字裏行間批判百姓,寫下喬遷之喜。”

“人過久的身處高位,吹捧之聲也多了去了,也就難免會迷失自己。若自身不受些磋磨,便難以醒悟。”

周嵐清言辭懇切,字字珠璣,直至要害。

宋青看著眼前的少女,忽然意識到自己因為長期與其共謀,竟忘了周嵐清乃為皇室嫡長女,自小讀的不是三從四德,而是聖人之書,馭人之術。

就算他們鬥得再厲害,可外人稱他們的是大燕皇室。

“那殿下的意思是...”

周嵐清無所謂地說道:“籌款之事若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辦。”

在宋青的註視下,她的態度尤為坦蕩:“更何況李志此事辦理得宜,難道不應該上報朝廷,使百官鹹知,以此為效法之戒麽?”

宋青瞬間了然,只感覺自己果真多想了,這人還是沒變。

還是那麽陰。

隨後伴隨著一聲響,秋竹後腳就進來了,當著宋青的面上交給周嵐清一封書信。

周嵐清也不翻看,而是直接將信推到了他跟前:“我雖不欲插手,可聚寶財閣卻頗感興趣。故托朋友以行,勞煩大人持此函呈於太子,以決其去留之宜。”

宋青不再多言,領了書信,道了聲告辭,轉身往上回的小道離開。

待人走後,周嵐清只覺得事情還沒辦妥,她得再派一個人與姑蘇一帶的人對接,這個人又必須不是太子一黨,也不是聚寶財閣的人,而必須是自己的人。

隔日,霍雲祺告病。

在通往姑蘇的山林之中,一馬一人疾馳其中。

第五日,姑蘇。

周城看著眼前進行的如火如荼的工作,心中不免暢快。但不知怎的,許是有些太過順暢,倒是讓其有些不免感到異樣,於是轉身問道:“二哥難道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辦的有些太容易了麽?”

“難道是這所謂聚寶財閣,不過是一個幌子?”

周靖微微瞇起眼,不免起疑慮:“豈只是為遷延時間?”

自己的好大哥,到底想要做什麽?又或是宮中出了什麽事?

周城看著眼前人出神,出聲問道:“二哥?”

周治回過神:“不必理會,”隨後看向統計的籌款人數,上下各官員無人沒有上交,可籌的數額卻少的可憐。不由得冷笑道:“既然這幫人執意厚著臉皮,那就加大力度去辦。”

第七日。

姑蘇知州吳黎明遲遲沒有等到來自東宮的回信,現在已然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當然不會等到,因為這封信已經落入了周治的手中。

周治早就得知姑蘇勢必會與宮中聯系,至於如何得知,正是由眼前的霍雲祺送來的消息。

霍雲祺沒有傻到當面告知,而是喬裝打扮一番,往周治所住的地方投了個信封,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畢竟自己還有要事,可不能花時間與自己的這個二舅子敘舊。

周治當時一開信封,心中大喜,只因為書信上的字跡自己已然是再熟悉不過。

殊不知吳黎明沒有收到東宮主子的信,可姑蘇的知府卻收到了聚寶財閣的密信。

第八日。

姑蘇好似料定了專權者的不作為,鬧得更加轟轟烈烈。

霍雲祺往茶館裏尚在說書的先生塞了些銀兩,又給了街上些流民乞丐些施舍,隨後嘴巴一張一合,官員老爺們捐的款數便被公之於眾。

以吳黎明為主的官員無一對周治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但面對他時又無可奈何。

東宮已然觀望許久。下朝之後,周澈看著眼前人怡然自得的樣子,只覺有些奇怪,他總覺得兄長自從與阿姊說開之後,整個人都好似變得更加開朗了些。

這般想著,他從東宮出來後,便抽空去了一趟明善宮,發現周嵐清最近也是如同日日有樂事一般,特別是自己將今日上朝時皇帝誇讚周治的事情擺出來說的時候,對方顯然也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照你說來,二哥此事倒是做的不錯了?”

“這是怎麽了?”周澈不由得追問,這一個兩個都太反常了些。

可惜對方只是拿別的話來搪塞自己,直至周澈離開也沒有多說什麽。

周嵐清則是看著籠子裏上竄下跳的鳥兒,感覺一切都剛剛好。

第九日。

姑蘇的事態已然進行得差不多了,周治便將所有的老爺和官員們請來,待吳黎明等人到場時,依舊說著那些場面話。

周城先是掃視了一周,行至殿之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乃為父皇的第七子,自幼便對武藝之事頗感興趣。故而做事常失分寸,不慎將諸位大人所贈之銀票,皆誤報於京師。”

“這,這...”眾老爺面面相覷,有些膽小的已然是皺緊眉頭。

隨後他又突然大聲道:“爾等所捐之資,恐未及自身半月之揮霍。身為大燕精選之父母官,你們摸著良心,此舉應當行之?”

邊說邊走,直接闖進人群裏,越過知府,直接將一個人給揪了出來,定睛一看,此人名為方舟,雖原僅為地方富商,卻因今年得皇帝欽點進入官僚系統。

“方大人,本王說得對麽?”周城笑瞇瞇,但是語言裏卻感受不到溫度,再加上常年混跡在刀槍棍棒之中,頗有武將的氣勢。

方舟便是前幾日辦喬遷的人,當時不顧阻攔使人當眾將闖入的流民大棒伺候,以至於百姓中怨聲載道。

“是,是...”方舟心還想著快點逃離著是非,連忙諂媚道:“殿下所言極是。”

可是下一刻周城突然變了臉色:“方舟,你前日竟然仗死一眾流民,而口中頻言己身匱乏,無力繳納籌款,可其間仍大肆營建府第,納娶二姬為妾...”

方舟臉色大變,而吳黎明的臉色更是一寸寸白下去。

雖然他官職不大,但乃是天子欽定的地方官,當眾給其難堪,就說明連天子都已然默許他們放手行事。

周治聽著一條條罪行,也不起身,而是緩緩開口決定了此人的命運:“本王看你的官職,亦無需再任。來人,即刻將此人拖出,杖責二十,籍沒其家,貶為庶人!”

姑蘇知府眼睛都不擡一下,全程漠然地立在原地。

而吳黎明聽著方舟被拖下去的哀嚎聲,不由得一陣膽顫。

果不其然,接下來周治的聲音響徹殿中:“本王看不見爾等身後站著什麽人,有什麽靠山。如今境況,唯有以天下百姓為重,方可保住頭頂的官職!”

話音一落,寂靜無聲。

看來眾人都不想做這個出頭鳥,可周城顯然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他走到吳黎明面前:“吳大人,還需拿八擡大轎迎您出來麽?”

吳黎明的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可是也不敢表露出來,於是只得上前,也不跪下行禮,而是直挺挺地立在那處:“二位王爺有何吩咐。”

周靖起身往下走至其身邊,隨即在他耳邊道:“吳大人,本王聽聞你早與宮中貴人有互通書信的習慣啊。”

吳黎明倒不像方舟那般怯弱,依舊面不改色,背挺得筆直,可話裏早已底氣不足:“王爺說笑了。”

周治卻不理他的神色,而是繼續道:“宮中傳來的回信,正好誤投於本王那裏去了,”看著吳黎明面色灰敗:“可需本王將信中內容讀於你聽?”

吳黎明只感覺大難臨頭,不由得痛苦地微微彎下腰。

周城乘勝追擊:“吳大人,想必是讓您再次細想捐款一事,對麽?”

吳黎明終於閉上眼,朗聲道:“我捐,我捐!”

一瞬間,他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得數不過來,但多是不大友好的,可眼下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萬一這封信上交朝廷,十個腦子都不夠自己掉的。

就在此時,一直恍若局外人的姑蘇知府往前走了幾步,此人向來言辭謙遜,雖無響應籌款一事,但卻被吳黎明作天作地的行為掩蓋。更是在周治與周城前來的時候為數不多的體面人,並沒有人將他放在心上。

包括周治。

看著眼前人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彎著的腰也沒有直起來:“二位欽差蒞臨,使我輩洞悉事端,更感民生之多艱。我心甚感激,且深以為愧。”

眾人本來就心情不佳,看到此景下意識認為他要來一場馬後炮,雖是長官,可到底是資歷不深,大夥兒平日裏皆以吳黎明馬首是瞻,如今也敢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不想這人一轉口風,又道:“然非人人皆如方舟者,坐擁萬貫家財,傲慢無禮。其間亦不乏貧寒之士,囊空如洗,乃至日食難繼,溫飽尚憂。”

周治皺眉,他似乎忘記了這人的存在,如今事情已定,其又跳出來做什麽?

只見對面的人逐漸擡起頭來,整個人表現出來的如同平日一般溫順:“二位大人日理萬機,或許還未聞江湖有聚寶財閣這一組織,其款之力頗巨,所救之人必廣矣。”

周治突然意識到什麽,盯著眼前的人,剛剛開口說道:“你...”

便見眼前彎著腰的人擡起低垂的眼眸,裏面分明在說:“你輸了。”

下一秒,殿內沖進一個手舉聖旨的人。周治來不及多想,便只得先行跪下。

殿中在場的人紛紛跪下,來者緩緩口氣,打開聖旨朗聲讀道:“傳皇上聖諭:聚寶財閣慷慨解囊,捐資三百萬金、二百萬銀兩於國,此義舉實為楷模,特予表彰。姑蘇地方,於南方籌款之事亦有大功,當賞。賢王、康王二殿下,於籌款之事處置得宜,成效卓著,即日返京,以受嘉獎,欽此!”

周城聞言一掃方才的輕松,轉而看向周治,就見到其此刻雙眸仿佛被烏雲驟然遮蔽,深邃的瞳孔中燃燒著不滅的怒火,卻又被一層薄冰般的自制力緊緊包裹,不讓那烈焰外洩分毫。

片刻,周治那沒有半分溫度的聲音響起:“臣,接旨。”

待兩人站起身來,眾人才齊拉拉地跟著站起來,周治轉身向後走去,看著剛才同扭轉局面的人,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可是眼前依舊沒有露出半分馬腳:“臣乃姑蘇知府,鄒明。”

“鄒明...”周治來回念了好幾遍,好像想到什麽:“你是皇後的什麽人?”

鄒明也不懼,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殿下,事到如今這重要嗎?”

周治咬牙切齒,看死人一般看了對方一眼,隨後拂袖離去。

第十日。

周嵐清順利收到來自前朝的捷報,臉上笑意更深。近幾日一直陪伴的自己身邊的鳥兒在發出幾次聲音之後,便不再有響動。

恰逢此時桃春往送走了探子,正好走進殿中,迎面便看到周嵐清提著鳥籠往外處走。

以為主子是要去散心,便給秋竹使了眼色,齊齊跟隨在後頭朝外面走去了。

周嵐清行至一處廣闊的地方,身邊盡是來往的宮人,只見其先是轉身看了桃春和秋竹一眼,而兩個人看著主子的心情甚佳,雖不知道其有何用意,但還是往前走近。

周嵐清心中暢快,突然想起這個位置乃是當日自己收到禮物的地方,於是將手中鳥籠逐漸升高,騰出另一只手將一直以來管束籠中之物的小門大力往上撤走。

那鳥停頓了幾秒,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籠中飛出,直直往遼闊的天空飛去。

周嵐清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鳥逐漸消失的影子,眼底的銳氣不曾減少半分,直到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飛的真快。”

桃春緩過神來,瞬間明白了主子心中郁結已然消散:“此鳥並非籠中物,恰好遇上了殿下,方才得志。”

周嵐清的眼睛沒有從天空中挪動:“若非其每日與這鳥籠鬥爭,甚至不惜破壞自己的羽毛,本宮也不屑將它放走。”

縱觀十日之內,周嵐清勤勤懇懇,一邊養著周治的鳥,一邊鋪墊著他的險境。

許是所有預感,今日周嵐清待夜幕之時,便驅車出宮。雖是從暗道離開,但是一路上也沒有多少阻攔,整個皇城中甚至都有些松散的氣息。

周嵐清微微掀起馬車的隔簾,露出一只眼睛悄悄觀察著外頭的情況,發現好像真的沒有多餘的事情要發生的跡象。

不由得蹙起眉頭,心中也是有所疑惑:以前也是這般順利嗎?

來不及多想,今日跟著自己來的秋竹已經將腦袋探進來:“主子,咱們到了。”

周嵐清點點頭,將思緒拉攏回巢,掩上面紗在秋竹的掩飾下往林府的後頭進去了。

待到那日的會客點時,魏源已然是在此等候。見人來,連忙站起來立在一旁。

周嵐清朝他示意,隨後入座,一碰桌案上的茶杯已不再溫熱:“魏大人久等了。”

魏源一直等到周嵐清坐下之後方才入座,聞言用客套的話應和了幾句,隨後便帶來情報:“近日聖上醉心於修仙問道之術,以致心神不寧,龍體欠安。臨朝之時更顯恍惚的神態,常需人數度陳奏,方能應答,實乃朝野所憂也。”

對於父皇求仙問道之事,周嵐清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得這麽嚴重,也怪不得自己今日身後無一人追蹤。

“大人認為出自何人之手?”

“經臣查實,此人非丞相之屬,且似與文忠閣關系甚惡。”

這就奇了怪了,這人難道又是新冒出了黨派?周嵐清這邊正想著,魏源繼續說道:“大抵是此人的緣故,聖上近來不再追究後宮插手朝政之事,想必...”

“此人正與後宮之人緊密相關。”

周嵐清心下了然,看來自己應該找個好時機去往父皇那裏走走。問了這個新人的名字和來歷,此事便暫時被擱置一旁了。

話題一時間就完了,恭維的話也說盡了,這使得魏源不知怎的也有些不自然。坐在其對面的少女同樣也有些尷尬起來,於是不斷在腦海中搜尋話題,終於她道:“我記得吏部劉大人與二哥的關系甚密。”

魏源想了想這個人,發現此人對於他的印象並不是很深,不過既然周嵐清提到了,自己也只得掰扯幾句:“此人行事低調而謹慎,臣素日難以於丞相左右窺見其蹤。然每此在臣欲有所作為之際,皆有人於關鍵之時出手,覆又匿跡,如是再三,讓人不經懷疑此人的立場。”

說完就看見周嵐清眸色沈沈,不經心下一驚,以為自己是說錯了哪一句話。於是正要說什麽來緩和時,對方卻在他之前開口道:“依您來看,這劉大人為何會為二哥做事呢?他圖什麽呢?”

魏源沈默片刻,看樣子是仔細思量了一番,隨後才道:“臣的家父常好購昂貴而鮮美之魚為食,然臣並不喜食魚,故未知其味之美。”

“初至楚山時,因不識路而迷途,又恰逢久未飲水,以致使體乏無力。忽逢一小溪,水質不甚清冽,其中更有汙濁,然臣飲之,竟覺甘之如飴。”

“因臣而見:物不以稀為貴,唯需之,方顯其貴。就如臣與殿下之間,亦是如此。”

周嵐清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魏大人所言極是。”

與此同時,徐府內。

徐俞初一回來便見到書房內的燈光大亮,不經臉色一變,遲疑一瞬,還是硬著頭皮往裏走去。

他剛一進門就想著關門,關門的時候還要望著外頭有沒有人。一擡眼,便看見眼前立著的少女神色漠然。

等著徐俞初做完一系列動作,方才對著眼前的少女說道:“您來了怎麽也無提前告知一聲?”

其說話的態度不差,但是身子卻是直挺挺的,不似從前那般卑躬屈膝。少女看著他如今的這幅面孔,不由得發出一聲恥笑:“徐大人如今飛黃騰達,倒是忘記以往的日子了?”

徐俞初臉色一變,許是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惱意:“姑娘今日來有何吩咐?”

少女也不跟他廢話,而是冷冷道:“主子讓我來同你說最後一遍,若是你再不按計劃行事,她不介意換個人來做。”

徐俞初如今正式春風得意之時,已經許久沒有人感這般同他說話了。如今一聽,下意識正要發作,不想眼前忽而一精光閃,側邊的頭發已然被削去一綹子,頓時冷汗直流。

待回過神來,少女已然不見,耳邊剩下的是其最後一句警告:“你大可試試我的功夫,能不能留你全屍!”

可這不僅沒有使他心生退意,反而更加怨毒起少女來。

然而正當他擦著冷汗往後院走去,準備休息之時,忽而不遠處起了大聲爭執的聲音。

管家快步朝他走來:“老爺,林姨娘將夫人推至落水了。”

徐俞初聽聞,腦中第一時間想起正妻那清高的模樣,正要說什麽,就聽見前幾日新納的妾室此時正扭著腰往自己這邊哭泣,嘴中還控訴著正妻的高傲。

往後頭看去,女子已經被撈起來,雖整個人的狀態很不好了,但是直視他的眼睛裏閃著委屈和受傷。

不知怎的,徐俞初看著眼前為自己而勾心鬥角的女人們,心中的郁結瞬間消失了大半。

又想到自己的妻子依舊是寧願被人汙蔑和傷害,也不願意放下身段向自己求助的模樣,便將妾室往懷裏一攬,再也不將目光放在那抹單薄的身影上,轉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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