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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事態發展 風起卷得青萍末,波瀾漸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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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事態發展 風起卷得青萍末,波瀾漸起海……

是夜, 東宮隱隱有所響動,隨聲望去,周澈行至道間, 不一會的功夫,只見他微微一轉身形, 移步至楊甫的居所。

守在門前的書童一瞧見人來,先是露出幾分怯意, 隨即就要往裏邊通報。不料還是被後面的人叫住:“怎麽看到本王來了,招呼也不打一聲?”

對於平日裏時常拿自己取樂的人,書童總是心中頗有憤慨的, 但礙於對方的身份確是不敢多加言語,只得小聲抗議:“上回嫌棄我稟告得慢,今日又挑出其他的毛病...”

周澈今日心情不錯, 並不多加逗弄他, 笑了兩聲便搖著扇子往裏處走去了。書童看這人每次都這般直楞楞地闖入,心中也直犯嘀咕,要知道就連太子爺進去也要態度恭正些, 這人真是個浪蕩子!

可周澈素來如此,裏面坐著的兩人也早已習慣了他的隨意。見人來,楊甫眉眼彎彎:“王爺來了,快請坐!”

一個兩個的都將東宮當成自己的居所, 相比之下, 唯有正主顯得略顯拘謹:“阿澈,不得無禮。”

周澈卻不以為意,朝著對面人擠眉弄眼:“這有什麽呢?我與先生都是老相識了。”

楊甫看著這兩個兄弟坐在一塊,氣質確是千差地別。只記得初見周澈時,對方雖是十分客氣, 但卻帶著明晃晃地打量,特別是聽說自己長久居住於東宮之時,面色更不慎美麗。

如今一瞧,其臉上已是真摯許多,見自己看著他,還笑道:“不想到今晚竟是到先生居所議事,真是多有叨擾。”

“不怪,王爺前日送來的文書楊某已然讀完,果真是不錯。”

幾人相互寒暄了幾句才步入正題,多是圍著周治籌款與文忠閣這些展開了暢談。

當說到天下號稱聚財的組織時,周澈發表自己的言論:“我同先生所言所想一致,說不準那個姑蘇來的管家會知道些什麽。”

正所謂欲洞悉人心之隱,當施策以誘之,或溫言以慰,或厲色以震,猶如戲中紅白之面,交相輝映。當下周靖已經唱了這個白臉,周澈立即表明讓這個管家冷靜一日,待自己明天再唱紅臉。

周靖有些奇怪:“這般晚了,你就無端大老遠跑來一趟?”

周澈笑著道:“這有什麽?你我對付著過一晚就可以。”

而楊甫則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兄弟,不知心中在想什麽。

看著周澈那不懷好意的笑臉,周靖不知怎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果真,就在幾人會議結束的時候,周澈就尾隨他來到了所居寢宮。

“做什麽呢?”周靖看著眼前走得比他還心安理得的周澈道:“我已經讓人把你的居所又收拾了一遍,快去歇息。”

可不想周澈已經自來熟地往裏頭走去:“上次睡了一會,到底是沒有你這邊的床榻軟和。”說完自顧自得將自己塞進床榻之中:“又不是沒一同睡過。”

兩人糾纏了一會,最後還是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了。

本以為事情到這周澈也就會消停一會,不想他又道:“兄長這東宮裏也沒個女子,難道宮中就不會寂寞麽?”“你這小子!又胡說什麽!快些睡著,明日還需上朝呢。”周靖被說得有些羞惱,背過身去不再同他說話。

黑暗裏,周澈看著眼前的人,眸子裏情緒流轉,最後化作一抹笑意。

與此同時,明善宮內卻燈火通明。

周嵐清手握酒杯,其遍地已然是所嘗的酒瓶,而原本不勝酒力的她此時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沈默的環境使她突然意識到,在權力爭奪的戰場上,那些她所以為患難與共的盟友其實並不存在,而自己所做的事情,反倒是被他們當做理所應當。

如此,她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一直以來,她都想突破這個限制而尋找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是如今才發現,她的處境不過是為旁人的附庸。

可所謂酒壯人膽,幾杯下肚,方才的迷茫無影無蹤,心中竟也不自覺生出的盤算,呈勢如破竹之態席卷於腦海之中。

一旁的桃春雖然擔憂,卻不加以制止,只是在一邊默默地收拾這殘局。她明白主子近幾日這般出格的行為,無非是因遇到了些許難處,心中煩郁,終歸疏解出來才好。

桃春拿了杯杯罐罐,正打算往外去吩咐煮些醒酒湯,不料一打開房門,就見不遠處一個黑影越過墻頭,轉而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如此一幕,令桃春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要開口喊人,卻見那人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三步並兩步地來到跟前。

燈光鋪灑於來者的臉上,顯現出一張俊俏的容顏。桃春看清了來人樣貌,不由得有些訝異:“霍大人?”

屋內周嵐清趴在案桌上,盯著面前某處發呆。不遠處傳來開門聲,她以為是桃春,便隨口說了幾句尋常話,但卻都沒有接到回應。

於此只得被迫擡起有些沈重的頭,視線的恍惚使得她頭痛欲裂,即便緩過來,眼前的光線也不自覺開始搖曳起來。而在這忽明忽暗的燭火中,一個男子裝扮的人影朝自己逼近。

周嵐清眨巴了兩下眼,隨即開口笑道:“桃春,一會兒功夫,怎麽忽然換上男子的衣裳了?”

卻見那人並不搭腔,卻是嘆息一聲,進而很快移至她身邊蹲下來。

周嵐清微微低頭,瞧著面前人的模樣甚是熟悉。許是醉得厲害,此時也拋卻了平日的自持,竟伸手撫上其臉龐,從上到下,從眉眼轉至鼻梁,最後停至唇畔。

“桃春,你怎麽變成阿祺的模樣啦?”

說著,指尖下滑,輕輕撫上其滾動的喉嚨,微微綻開一抹笑容。

霍雲祺目光上移,眼前少女側身倚在案桌上,周遭燈火葳蕤映照她那略帶粉紅的臉龐,任由幾縷青絲與淡淡酒香交織,唯於望著他的眼中閃爍著迷離的光。

如此美景,令他也醉了一般,望著面前絮絮叨叨的少女出神。只見對方像是情緒多變的幼童,鬧騰之後浮現困頓之意,合上了雙眼,收回了在他身上的目光。

霍雲祺此刻半跪於少女身側,宛若虔誠的信徒,接過她微微垂落的手,摩挲三兩下,隨即起身動作輕緩地將其抱起,往裏邊走去。

明明不過幾步路的距離,霍雲祺卻因刻意放慢的腳步顯得格外遙遠。他感受著懷中人的迷蒙醉態,享受著其平日不曾有的主動觸碰,難掩雀躍。

替她拉開床被後,便要放手,不料少女卻纏上了他,兩只手挽住自己的脖子,又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口中妮妮喃喃,唇瓣對皮膚肆無忌憚地反覆剮蹭,令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的身體瞬間有些僵直。

許是感受到眼前人的一動不動,周嵐清那不甚清醒的大腦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又往對方懷裏蹭了蹭,將自己窩進那片溫暖之中。

這可苦了霍大人,他不舍將心上人推開,便只得忍著難受輕聲勸哄,又騰出一只手輕拍其後背,一番折騰,終於令少女安然進入夢鄉。

他又盯了好一會其睡顏,才堪堪離去。一打開門,就見桃春正要拿著醒酒湯往裏進,他連忙制止:“她已然入睡了。”

桃春連忙應下,還沒等她多說什麽,就見面前人耳尖通紅,且好似有所不適,話都沒再說一句,逃也似的離開了。

隔日,東宮之中,江南劉府管家一見到周澈便立即換作了另一個態度,只因自己在姑蘇時還與其有說得上幾句話,所以竟不自覺萌生幾分熱切。

一見面周澈便用極為親和的態度同他好好說道了一番,直至最後終於在那管家充滿恭維的言語裏提煉出些所要的信息,便立即讓人好生安頓,將這人奉做上賓。

終究是管家職務而不為老爺,聽聞了這般安排不自覺有些飄飄然起來,歡天喜地的隨著東宮掌事公公離開了這個讓他原有些不安之地。

爾後周澈又與周靖匯合,將信息對其加以告知。

後者聽聞眉毛微微蹙起:“聚寶財閣?”這名字倒起的輝煌,又略顯滑稽。與周嵐清的寶馬黑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起周嵐清,周靖不由得問了一嘴:“鶯兒近日可還好?”

周靖已經太久沒有提起周嵐清了,以至於周澈都恍惚了一瞬,原本想要說起近來的近況,但話到嘴邊又改為了:“我已許久未曾見過阿姊,說是近來常陪母後身側。”

“這樣也好,”周靖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說道:“近日母後鳳體微恙,憂思系於我心。鶯兒身為公主,理當侍奉於側,以盡孝道。”

周澈同樣各懷心思,他看了一眼周靖,雖並不同意對方的話,卻也不再搭腔,只是匆匆撇開話題道:

“我認為咱們暫釋風聲於外,言及聚財寶閣心懷大義,願慷慨解囊,資助國朝。此舉一則可令雙方心知肚明,各自有所籌謀;二則亦能增添二哥行事之難,令其更需深思熟慮。”

周靖點點頭,殊不知此事最為關鍵的人物,就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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