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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壽誕宴飲 惡兄回朝撐笑臉,卻見宮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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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壽誕宴飲 惡兄回朝撐笑臉,卻見宮妃會……

時光荏苒, 轉瞬即逝,不覺間周嵐清生辰已至。

這日周嵐清起了個大早,但即便如此, 整個明善宮上下早已忙碌起來了,就連寢宮中都站了比平日裏多出一半的宮女。

“這件如何呢?”

這是周嵐清換掉的第五件衣物, 桃春依舊能挑出毛病來:“還是太鮮亮了,殿下, 前幾日剛從西部進貢的絲綢,拿來試試否?”

“拿來。”周嵐清臉上又開始畫著妝,頭也不挪一下:“清淡些, 莫要太張揚了。”

“是。”畫著妝的,挑選釵飾的,尋找衣物的宮女皆應答著。

就這樣忙碌著, 終於到了夜晚。

宮殿之門徐啟, 金輝灑落於紅氈之上,映兩側宮燈排列有序。

微風輕拂,燈影搖曳生姿, 其聲悅耳動聽,宛若天籟之音,為公主誕辰頌歌不絕。

宴景雖低調大方,正與近日時局緊張相協調。

宮闈之前, 車馬如龍, 絡繹而至。華車駿馬,交織成畫,宛如流水之韻。來賓皆盛服而出,或披錦繡之袍,或著紋繡之衣, 各攜厚禮,競相入此金碧輝煌之處。

入宮之內,賓客被引至大殿前。大殿之上,宮燈璀璨,照耀四方。眾賓或三五成群,或兩兩私語,談笑風生,歡聲笑語,洋溢其間,熱烈而祥和。

其間,不乏遠方使節與貴胄,他們身著異邦華服,攜來遠方之祝福與厚禮。彼等之至,既添壽辰之喜慶,又彰皇宮之威儀與繁盛。

賓客之中,亦有文人騷客、樂師舞姬。或揮毫潑墨,為公主留墨寶之珍;或輕撫琴弦,奏出天籟之音;或翩翩起舞,為壽辰添彩。

在此盛景之下,周嵐清難免張望,好似是在尋人。一旁的周澈挑挑眉:“阿姊瞧誰呢?”

還不等周嵐清回答,站在兩人旁邊的周靖卻勾起嘴角,一語便點破了天機:“霍大人不知來否。”

“提起他做什麽?”周澈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剛回來不久,不並知曉兩人如今的進程。

但看著周嵐清被戳中心事的模樣,他忽地明白自己促成的事情快成了,心裏也莫名為兩人高興起來,笑而言之:“我怎忘了,霍大人自是不同的?”

正說曹操,曹操到。

鎮遠侯此時恰好攜著霍雲祺與江如月出現在幾人的面前。只見鎮遠侯率先開口道:“公主殿下,今日是您生辰之喜,老臣特來祝賀。”

周嵐清回禮道:“鎮遠侯能來,實乃本宮之幸。”

鎮遠侯撫須而笑:“公主殿下玉體安康,福壽綿長,實乃國家之幸,百姓之福。老臣願公主歲歲平安,年年喜樂。”

“多謝鎮遠侯。”

話雖好聽,氣氛卻有些微妙,周嵐清也預料到霍立並不會讚同霍雲祺與自己的事,但此次生辰代表的是整個大燕的形象,她打算裝作不知情,依舊是和顏悅色的模樣。

周靖倒是善解人意,過來上前支開霍立:“許久不見鎮遠侯,近來安好?”

霍立看著太子笑道:“一切安好,真是勞煩太子掛念了。”

兩人說著說著,便漸漸往裏頭去了。

周澈看了兩人一眼,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對著江如月招呼:“江將軍,林兄特地囑咐我在此等候,說是有關兵家之事想同你商討。”

江如月如何不知道周澈的心思,但是也不好拂去對方的意思,於是先是與周嵐清寒暄幾句,又看了一眼霍雲祺,便隨他去了。

接收到周澈調侃似的眼神,周嵐清只覺得自己有些羞惱。而霍雲祺瞧著少女,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也越發雀躍,只見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許久不見殿下,可還好?”

此人真會裝。周嵐清暗暗想著,有些無奈的看著他,人來人往又不好多說什麽,只得用些暗示他先離開:“托霍大人的福,本宮一切如舊。”

可是見這人說完了還站在原地,她不免有些奇怪:“霍大人?”

“嗯?”霍雲祺無辜地立在周嵐清的身旁,模樣很是心安理得。

兩人今日穿的都是淡色,站在一塊誰不能說是一對?幸好皇帝與皇後都在內廳門不曾看見這番場景,不然便要出大事了。

周嵐清張張口,終究在接觸到霍雲祺的眼神時,也將話塞回去了。兩人站了一會,她忽然問道:“戚大人來了麽?”

此話問出,兩人瞬間默契的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到了猝不及防,就知道有些糟糕了。

因早周梁清那處出了些亂子,故並沒有同周嵐清一起前來,如今一時間也沒有看到她的人,也不知道現在來否。

但人卻是不能不找的,定是要讓他們在毫無征兆見面之前,將話說開來才好。

可正當兩人打算分頭行動之時,卻聽聞宮門附近傳來陣陣騷動,看樣子是來了個大人物。

周嵐清心中不免有些困惑,有頭有臉的人都已經到位了,還會有誰來呢?

隨著人群恭維著對著那人簇擁而去,又怕是擋住了其往前的道路,紛紛散開著圍著那人往自己這頭走來。

一會兒後,周嵐清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樣貌,面上也隨之閃過一絲錯愕,但又掛起極為驚喜的面具:“二哥竟已回京?我聞尚有數日方抵達,真是意料之外。”

許久未見,周治似乎又成熟了不少。氣質宛若高山流水,深沈且峻拔。其步履穩重,每一步似千鈞之重,然不失優雅與從容之態。眸光深邃,似能洞察萬物之幽微。

周嵐清不能不承認,其於人群中著實亮眼,使人難以忽視。

看到少女,包裹著周治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好似如春冰融解:“我何曾錯過你的生辰之慶?”

周嵐清即便心裏直犯蛐蛐,但面上還是笑盈盈:“二哥如此記掛嵐清,嵐清心中甚喜,常以兄之安康為念。”

周治正笑著,看到一旁立著的霍雲祺,笑容裏的溫度瞬間消失殆盡,不由得皺起眉,怎麽每次都是這小子?

想到這段時間自己耳邊探子的密報,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久不見霍大人。”

沒想到周治忽然朝自己說話,霍雲祺一楞,秉持著對著二舅哥的禮貌回覆了幾句。周治則對其越看越不順眼,幹脆草草地說了幾句,便往內廳去了。

臨走時,他還似笑非笑地對著周嵐清道:“妹妹不與我同進拜見父皇?”

興許是終於熬到周治要走了,周嵐清臉上的笑容終於露出幾分真摯的味道:“二哥且去罷,我才從裏出來呢。”

好不容易等走了這座瘟神,周嵐清一回頭,就被不遠處面色焦急的周雲清吸引了視線。

而後者見周嵐清發現自己,周雲清像是憋著什麽話似的,一步並兩步就來到她的身邊:“皇姐,我同你說件大事!”

好不容易走了個二哥,又來了個五妹。

周嵐清悄聲嘆氣,對著一臉急切的周雲清說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倒使得你這般緊張?”

周雲清也是個嘴上沒把門的,也不管霍雲祺就在身邊,一張嘴就說到:“我方才同妙儀一處,正瞧見□□院裏有男女私會。”

聞言周嵐清先是一楞,隨即看向霍雲祺,後者一楞,也立馬撤開以此為作避嫌。

只聽見周嵐清壓低了聲,微微斥責道:“身為公主,怎的口無遮攔!”

但在觀察一周後,確定無人註意此處,先是同霍雲祺交換了個眼神,便拉起周雲清往不顯眼的地方隱去。

“你可看清是誰了?”

周嵐清料定這對男女不會是不相幹的人物,否則周雲清也不會多這個嘴。

周雲清現在也是知道自己剛剛有些失態,聲音也壓下來:“是...淑嬪..”

話說到這裏,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身上還穿著官服。”

“淑嬪?”周嵐清眨巴兩下眼睛,腦中瞬間想起當時桃春向自己說的事情,轉而循循善誘道:“除了你們兩個,可還有旁人瞧見?”

周雲清搖搖頭:“不曾。”

“除了我,還告訴誰了?”

周雲清還是搖頭:“不曾。”

其實自己本想告訴母妃,但她身子本就欠安,又不參與後宮之事,若是日後被父皇知曉,還可以獨自扛下來。

最重要的是還沒見到母妃,便率先看到了周嵐清。

自馬球會之後,兩人便有在走動,關系自然是好了許多,再加上今日是周嵐清的主場,周雲清認為此事應該可以告訴她。

瞬間周嵐清便化作一個知心的姐姐,一下子將戚長安的事情忘在肚子裏:

“雲清,你第一個告訴我,我很高興。但你要答應我,此事誰也不要告訴,這是保全你,也是保全安妃,你可記得了?”

“是。”周雲清急忙點頭。

“也告訴妙儀,此事爛在肚子裏。”周嵐清又囑咐道。

“是。”周雲清頭點得更深,周嵐清見對方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安撫了幾句,就立即拔腿就往其所說的那處去。

而立在原地的周雲清,看著周嵐清攜著霍雲祺匆匆離開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不對。

———

皇宮後苑,靜謐深長,周遭宮墻肅然矗立,似時光遺忘之隅,默默守護。

此間寧靜與緊張交織,如絲如縷,難以名狀。未知風暴悄然積聚,蓄勢待發,只待那一刻來臨,便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周嵐清守候在此許久了,而在她身旁的是竊聽到這秘密的霍雲祺。

方才經過兩人的悄然尋覓,果真在不遠處尋得一對男女。幸而周圍有著些足以容納遮擋的地方,才得以另他們好好窺視這番場景。

霍雲祺常年在外,還是頭一回參與後宮中捉奸,不經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會神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對男女。

可就是這一瞧,竟瞧見那身著官服的男子愈發面熟,模樣顯然是個青年人。

霍雲祺不由得將眼睛閉緊又睜開,確認了那男子身份後,立即轉而向一旁同樣看戲的周嵐清低聲說道:“那男子是吏部劉大人。”

“什麽?”周嵐清也有些傻眼:“劉大人?哪個劉大人?”

“劉墨書。”

霍雲祺說不意外那是假的,畢竟這家夥平日裏總是一副潔身自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誰能想到私下竟如此大膽,敢與後宮嬪妃私會?

周嵐清腦袋一轉,盯著眼前兩人竊竊私語的模樣,雖聽不清再說什麽,但怎麽看也不像是私會。

末了,周嵐清忽地戳戳身邊的人:“不對勁。”

有一萬分的不對勁,她好似想到了什麽,但眼下又不好與霍雲祺說個明白,只能催促他先離開:“你先去攔著戚長安,莫讓他與六妹妹見面了。”

都什麽時候了,也難為周嵐清還記掛這件事。

“你一人能行麽?”霍雲祺看著這小身板,萬一那對男女一心急將她怎麽樣了可怎麽辦?

“怎麽不行?”周嵐清催促的更加急切:“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做什麽,你且先去,我隨後也就到了。”

聞言霍雲祺即便還想多看一會,但此時也不得不先行離開。他自是明白周嵐清憋著壞水,於是說了句:“千萬別沖動。”

“我知道。”周嵐清邊說邊將人往裏頭趕。

在霍雲祺離開後,她又站了好一會,才等到淑嬪才悠悠離去。

而劉墨書整理完儀容儀表後,一轉身便見到一個女子立在後方。

“劉大人,您可讓本宮好等。”

周嵐清打量著眼前這個人,方才多是背對著自己,故而才沒看清。現在一看,此人容顏清秀,氣質清高,薄唇微閉,隱露一絲難以名狀的矜持與清冷。

他與戚長安之傲然自若迥異,宛如塵世中一朵怒放的黑蓮花,獨立而不群。

眉眼之間,較諸世間所見男子,更顯柔和之態,似秋水長天,又如新月清輝,竟令人難辨雌雄。

“公主殿下。”

與周嵐清不同,劉墨書見過眼前人多回,自知現在的局勢主動權在其手上,若是對方沒有條件與自己商議,恐怕自己早已在高堂之上接受龍顏大怒了。

“沒想到劉大人竟有如此雅致,邀後宮的娘娘聚此賞月。”周嵐清眉眼彎彎,好似是同眼前的人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

“公主殿下此言有失偏頗,臣子非獨與娘娘共賞明月,亦與公主您同賞天光。”

劉墨書並沒有被抓包的覺悟,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巧嘴一開,顛倒黑白:

“據臣所知,今夜□□院對外開放,故此臣子乃是與眾賓共賞今宵之皓月當空。”

“劉大人能言善辯,本宮自是爭不過你。”周嵐清懶得同此人廢話:“只是本宮方才一直在想,劉大人的清廉舉國皆知,豈會行此等非義之事?”

劉墨書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臣也深感如此,定是公主看錯了。”

這也使得周嵐清在心中重新審視眼前的男子:年紀尚輕便身居四品,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此人素有賢名,卻令人極易忽視,這是在炙手可熱的吏部中難以做到的。

於是她勾起嘴角:“劉大人胸懷天下,志存高遠,實乃非凡之士。若言其因兒女私情而羈絆手腳,本宮也實在難以置信。”

她一邊說,一邊繞著劉墨書,宛若幽狐:“莫非另有所圖?”

劉墨書不由皺起眉頭,他餘光掃視著那抹游動的身影,一言不發。

“近來後宮有傳言淑嬪曾吹父皇的枕邊風,試圖使太子與鎮遠侯離心,以此收其手中兵權。”

周嵐清面上帶笑,笑意卻不盡眼底:“你說,一個久居於深宮的女人,怎會憑空得知這些消息?是不是有人同她說了?”

劉墨書神色不明,語調裏染上些冷意:“都說公主天生爛漫,不問世事,今日一見,劉某只覺得人言可畏。”

周嵐清站在劉墨書跟前,也覺得此人深不可測,若不是自己今日撞見,真是不會想到。

“你在為二哥做事,對麽?”

“臣唯務利朝廷之事,且盡忠於君王之業。”

劉墨書倒是坦然:“至於淑嬪娘娘,她是為我的姑母之妹,今日一見,也實屬偶然。”

周嵐清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是本宮多想了。”

話是這樣說,可下一秒又毫不費力地將話題扯回來:“不過,不論您與淑嬪有什麽關系,那些乃是身外之物,你說對嗎?”

劉墨書看著眼前少女,不經問道:“公主此言何意?”

“本宮方才在那處思索了很久,如劉大人之賢者,所有人皆甚能理解。憂國之心誠然,然慮己之私亦真,之所以同您多這番話,只因本宮亦為此類人。”

劉墨書盯著周嵐清,好似在想著什麽,沒有言語。

“一人欲保其身,豈可獨修一路哉?劉大人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於此,劉墨書才知道周嵐清的打算:“公主之意,是讓劉某兩頭徘徊?”

“此言略有偏頗,”周嵐清此時也將劉墨書的話還給了他:“我們皆是為了國家於昌盛之境,難道不是麽?”

“是。”劉墨書聞言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公主聖明,臣受教了。”

見目的達到,周嵐清也不想多留,畢竟這人給她的感覺有些不甚良好:“既如此,本宮也不叨擾劉大人賞月,今日一事,只是本宮偶然路過,什麽也沒看見,劉大人也什麽都沒聽見,對麽?”

“自然。”

“那今後之事,還請劉大人好好想想了。”

劉墨書面色如常:“臣恭送長公主殿下。”

周嵐清走後,亭中月色依舊銀輝漫灑。

劉墨書獨立於月色之間,其身影在柔和月光的勾勒下,面容隱匿於月色之下,神色莫測,宛若藏有萬千心緒,深邃難測。

當周嵐清提著裙擺匆匆忙忙入場之時,只感覺今年的生辰似乎格外忙碌。

果不其然,自己一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海順公公身邊的小李子便湊到了自己身邊,恭敬道:“殿下,皇上正請您去內殿呢,宴會馬上要開始了。”

周嵐清微微皺眉,先是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霍雲祺的身影,才點一點頭:“本宮知道了。”

一入殿內,處處已然是井井有條,微微一擡頭,周梁清正帶著面紗,像是早已入座一般,神色同往日無異。

忽地明顯感覺到側身有一道視線,用餘光一掃,戚長安正看著自己,心中有些疑惑:難道是六妹妹還未與他相認不成?如此反倒是自己拖累了她?

入座之後,公主之間是離得近些,周雲清看著周梁清帶著面紗,不由得問道:“六妹妹這是怎的了?”

周嵐清看了她一眼,心領神會道:“梁清前幾日面上過敏,現如今可好些了?”

周梁清眉眼微微一彎:“有勞兩位姐姐掛念,已經好許多了。”

趁著周雲清同旁邊的女眷說話的間隙,周嵐清急忙低聲對周梁清道:“你可曾向戚長安坦白了?”

周梁清隨用面紗遮掩著容貌,可這恰恰是與戚長安初見時的裝扮。明白周嵐清的關心,也不惱她的急切,反而用溫和的語氣讓她放寬心:“我雖無同他多言,但想必他早已認出我來。”

周嵐清以為是自己的出場害了她,心中不免升起些愧疚:“是我來晚了些,若是早些入座,說不準隔著遠,他便瞧不見了。”

與此同時,高坐於眾人之上的皇帝正用一種覆雜莫測的眼神看著姐妹倆,坐在一旁的皇後也感受到似的,隨著皇帝的目光看過去,張了張口,倒是沒說出話來。

半響,皇帝忽而開口道:“梁清,朕許久未曾見你,聞你疾恙未愈,今可覆安否?”

皇帝的聲音不算很大,是刻意壓了低些,場面又不算是安靜,唯有在場的皇眷聽得到。

話音剛落,眾人心思各異,特別是貴妃的面色驟變,一雙美眸沈沈地盯著周梁清。

周梁清卻好像周圍的一切熟視無睹似的,並無驚喜,也不惶恐,只是淡淡道:“兒臣感念父皇掛心,好了些許。”

不知怎的,周嵐清敏銳的感受到周梁清的氣壓瞬間底下去,雖然心中亦有疑惑,但她立即打破這微妙的尷尬,開口嬌嗔道:“父皇偏愛,今乃我生辰之辰,然父皇首言者竟為六皇妹!”

皇帝知道這兩個女兒關系要好,於是笑著說道:“朕素覺你溫婉可愛,何今日忽生醋意?也罷,速啟宴樂,勿使眾人久候。”

說完,宴會也隨之進入流程。

待眾人逐漸沈醉其中之時,周梁清才輕輕地扯一扯周嵐清的袖子:“多謝姐姐。”

周嵐清看著眼前有些歉意的周梁清,此時的她仿佛不見方才那番回答皇帝時的生疏中帶著淩厲的模樣,取而代之是有些脆弱的柔和。

從方才皇帝的表現不難看出,周梁清定是與其有不簡單的淵源。

對此她卻不以為意,寬慰道:“你我之間何需此言?我知你是因有隱情而心懷愧疚。人際之間最忌者,乃全然坦誠也。我自能解你意,你亦勿多慮。”

此言完畢,周梁清忽地感覺衣物遮蓋住脖頸之間的那枚眼前少女所贈的寧國玉有些發燙。

見她傻楞楞地看著自己,周嵐清只覺得有趣,伸手輕輕捏了捏她仍停留在自己衣袖的手。

相比於兩姐妹略帶溫馨的畫面,霍雲祺這邊只覺得整個頭都大了。

自他離開周嵐清身邊之後,便滿世界尋找戚長安的身影,不成想最後卻在殿內找著人了。

而對方也很明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看到他就滿臉黑線。

霍雲祺訕訕地收回目光,轉而移至一旁,只見他的位子恰好同戚長安的位子距離不遠,本以為將遭受到戚大人全程的凝視。

這也就罷了,不想他才剛坐下,戚長安竟立即同自己身邊的仁兄換了位子,而更恰好的是,身邊的這位仁兄恰好很想賣給戚長安一個面子。

於是就有了戚長安與霍雲祺差點掐架的場面,但仔細一瞧,是戚大人單方面掐霍大人。

“戚兄~你聽我解釋!”面對戚長安怨恨的眼神和陰陽怪氣的語氣,霍雲祺表示一刻也受不了。

“霍兄,我尊你為兄弟,到頭來你竟如此算計與我?”

戚長安心中雖氣,但到底說來還是保持著良好的素養,若是換成一個武將,此時定是聽不得對方的任何解釋。

霍雲祺深深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解釋:“我何曾騙過你?我母親乃聖上之姊,以此推之,我豈不為二公主之表親乎?”

戚長安一楞,但顯然是不信:“你!那日所言撫州入京落戶之事,又有何說辭以解之?”

一聽這微微松動的語氣,霍雲祺自知有戲,連忙接著說道:“戚兄,你莫非因酒過量,故而未曾憶及太祖皇帝實自撫州起兵,終至都城改建於京城之事?”

“你!你竟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戚長安還以為他能憋出什麽話來,沒成想又是這些不著調的,才壓下來的怒氣又隨之高升。

霍雲祺摸了兩下鼻子,呵呵笑了兩聲:“戚兄,你且息怒。不妨細思之,六公主素不參與任何宴飲,乃以體弱多病而著稱,然今日卻執意赴會,你猜其為何故?”

戚長安是個聰明人,雖在男女之情上並無經驗,但眼下經霍雲祺一點播,心中立即明白了些許,便楞在原處不說話了。

霍雲祺打量著戚長安的神色,適時開口:“我等皆久居官場之輩,深知其中爭鬥之殘酷無情,況乎皇宮之內的爾虞我詐,定是更為激烈。試想一孤女,若為人所捉把柄,又將何以自處乎?”

戚長安喝了一口悶酒,像是遙想起自己尚未成年之時在祖母膝下的光陰。

他自是知道後宅之中那些深不可測,沈思片刻,終究只得借酒意大膽地往上看了一眼,朦朧之中好像也能看到那抹日夜掛念的倩影。

正所謂情知已被山遮斷,頻倚闌幹不自由。

公主生辰宴之終,殿燭雖明,寂寥已顯。笑語與杯鳴,共譜夜之樂章,賓客於此,暫享歡愉。

然繁華之下,人心各異。

周嵐清坐於宴席之上,目之所及,賓客紛至,其中心思,似乎皆能窺見一二。

即便面上笑顏如花,然心中亦感慨萬端,人生百態盡在此間。深知此宴對眾人而言,各有其意,忽覺己身亦不過其中之一客耳。

周梁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便開口詢問,而周嵐清細品美酒,語氣卻染上些不安:“我忽有所預感,似有變故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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