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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隱鋒藏拙 序幕輕掀風雲動,權鬥紛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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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隱鋒藏拙 序幕輕掀風雲動,權鬥紛擾待……

已過戌時, 屋內通明燭光傾灑於少女的面龐,面前正擺放著的棋盤,似是已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

片刻之後, 一位身著暗色服飾的男子悄然出現在屋內,得到了少女眼神的示意, 上前坐於其對面。

依照著她的方向朝對面看去,宋青已然摘下遮擋面容之物, 隨之開口道:“殿下。”

周嵐清伸手執起白子,穩穩當當的落下,走出了今夜的開場。

仍舊垂眸, 沒有看向對方,開口漫不經心道:“魏源自回京以來,可有什麽動作?”

宋青執起黑子, 緊隨白子之後落下:“聽聞是到了秘書監任職了, 直管趙興林。”

周嵐清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挑,她知道這位兩位大人之間的過節, 饒有興趣地問道:“那豈不精彩?”

“並非如此,”宋青又下一子,連吃對方兩子,聲音依舊平淡無味:“那位與趙姓不僅是毫無間隙, 反倒是奉為上賓, 二人關系日漸密切,竟好到眾所周知的地步。”

他說著,想起近來兩人時常結伴而行,就差勾肩搭背了,如此說來, 也並無多少誇張色彩。

周嵐清有些意外:“我雖未曾見過這位,可其忠直之名可是人盡皆知,莫不是這幾年楚山貧寒,折損了脊梁?”

宋青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初時臣亦如同殿下所想,可皇上聖明睿智,丞相早已是大權在握,又怎會憑空請人為他助力呢?”

聲音伴隨著白子落下,周嵐清的聲音升起:“只怕這魏大人,並非完全依父皇所意,也不欲歸覆於我們。”

說罷,緩緩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道:“若此人不為我所用,那就相當於無用。”

話說到這裏,她又生生止住,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魏源自回京以來,雖是立即與陳有成打好了關系,對太子陣營的人避如蛇蠍,這擺明了就是不願與之為伍。

但仔細一想,卻也有別的理由:畢竟對於魏源而言,現在的他勢單力薄,每一步都需謹慎。

若是其立馬表明站隊,只會暴露自己,如此一來,便什麽事都難以辦成了。

這表明了就是一場雙方針對彼此的觀測。

坐在她對面的宋青也很顯然想到這方面,兩人多年交往,有些話不必再多說。

“那殿下的意思是…”

“先予其權,資之以雄心,使之抗衡。”

周嵐清說著,很快就冒出個主意。

“魏大人不是著急往丞相靠攏麽?我們幫他一把好了。林言錦的手頭上不是有些咱們的名單?讓他交給魏源。”

“但此事還是隱晦些來辦,勿使其知道是我們所為,與他先通個氣即可。”周嵐清下了最後一子:“他是個聰明人,待丞相勢力一倒,便知道該怎麽做了。”

待宋青再看棋盤之時,自己已經滿盤皆輸。

隔日,魏源於下朝後往後秘書監辦事處趕著上午班。

行至途中不知何處時,忽而身邊出現一名樣貌青俊的年輕官員,看樣子有話要同他說,於是立即停下來,面上盡是和善之意。

只見這位年輕的官員帶笑,頗為恭敬道:“魏大人可是前去歸職處?”

雖此時四周並無他人,但魏源依舊是那副老實的模樣,他急速在腦子裏將眼前人搜尋一番,可惜還是不知此人姓甚名誰。

只知單從官服上看,算得上是從四品,年紀輕輕位於四品,不是極為有才華就是頗有權勢。

他客客氣氣地問道:“不知這位大人可有要事?”

年輕人和顏悅色道:“先生可是忘記了,在下從小曾有幸拜讀您的文章,更是受過您的點播。而今先生回京,我卻沒立即前去拜會,故而特此前來向先生告歉。”

聞言魏源像是想到什麽,語氣有些不確定:“你是?”隨即又稍加仔細端詳一番,驚喜道:“莫不是言錦?”

待得到對方的肯定,他更加高興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言錦一番:“不想這些年不見,你竟這般大了!”

林言錦也一改方才的客氣疏離,轉而親近道:“家父這些年,一直很記掛您。這幾日他老人家染了風寒,可得知先生回京的消息,身體立馬康健了不少。”

提到恩師,魏源的臉上先是關切的擔憂,又夾雜著絲絲喜色,但又立即表露出悔恨慚愧之意:“只怕我實在是無法報答老師對我的掛念啊!”

林言錦聞言微微皺眉,有些不解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魏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當年是我年少輕狂,行事莽撞,本就已是連累了老師,可不曾想他老人家那般愛惜我,竟不惜放下身段為我奔走。每每想起,我總是羞愧難當。如今,我又有什麽臉面去拜見他呢!”

言至此,他竟不自覺紅了眼眶,可又不願讓學生看到自己的醜態,只得有些慚愧的將頭底下。

林言錦聽到其言語,不經也有些動容,連忙道:“學生雖能明白先生這番情深義重,但還是懇請您切勿這般想!”

“我口頭之言難以傳達家父對您思念之深重。因此特設家宴於府中,期盼著今夜能與您共聚。”

他話中滿是懇切,聽不出任何假意。

魏源擡頭就看見對方帶著期望的眼神,先是深深吸回一口氣,才用衣袖拭去眼淚,露出些許笑容:“有勞了,魏某定當赴約。”

————

年近六十的林良弼自天色未晚就在正廳中候著了,林府的正廳直至於正門是沒有遮擋的,這在大燕裏有頭有臉的權貴中,這實在是於理不合。

可這並非林大人對於房屋建構有何奇思妙想,只是為表明正直為官之志。

近年來,他的身子骨是愈加不好了,現在也無法再從以往那般至門口等候,只能回院子裏坐下,時不時擡擡眼皮。

就這樣一直擡到夕陽西下,暮色漸去之時,那個他盼著十年的人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魏源一見眼前的老人,與他記憶中已然大不相同,甚至隱隱有些遲暮之色,這使得其心中大有感觸。

腳步不斷加快,直至其跟前跪下來行禮:“老師!”

自幼時,父母早逝,魏源由原本家世顯赫的少爺一朝淪落為旁氏宗親所不容的棄子。

好在與他們一家有故交的林良弼不忍魏源深陷困境之中,將其帶回家,兩人時師生緣分也就從那時開始的。

林良弼也有些激動起來,待其坐好,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便是:“秉文,你瘦了。”

“是許久未見的緣故嗎?”

僅此一言,便使魏源藏在眼眶而一直沒有落下的淚水,在此刻奪眶而出。

他低著頭,有些哽咽:“吾與師別,已十年三月餘十六日矣。”

林良弼手微微顫抖起來,伸手將他扶起。

“我聽言錦說,你現就任於秘書監。”

“是。”

“我聽他人言,趙興林正於你屬下。”

“是。”

“我怎麽記得,是他為你羅織罪名?”

魏源還是老實道:“是。”

可老實人魏源沒有受到嚴師的體諒,反倒使嚴師有些生氣:“那麽你如今怎麽會同他交好?這不是糊塗麽?”

這姓趙的不僅胸無點墨,更是貪得無厭,可不是個好人啊!

哪知實誠的魏源此時又窩窩囊囊地把他那顆被冠之狀元稱號的頭低下去了,只一言道:“學生不才,嘗苦多矣。今惟憩息,分內事畢矣。”

林良弼倒是還想說些什麽,可恰逢林言錦在這時出現,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父親,先生,食所已備妥。”

至此林良弼也不再多言,只是嘆了一口氣:“罷罷,我固信你心之自有數也。”

魏源張了張嘴,終歸沒說什麽。

就在他與林氏父子在途中經過院子,忽見有一松樹立於其中,與一眾花花草草中顯得格外出眾。

魏源猛然記起,此樹於十年前就在此處了。離開已久,周圍的花草已然大有改變,可它依舊挺立於此。

這一切看似是苦盡甘來,可是甘真的來了麽?

並沒有。

魏源自詡一直是以君子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可如今在看來,他像是成為畏首畏腳,唯唯諾諾,左右逢源之輩。

雖“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這是自小便明於心中的人生踐言。

但“銳氣藏於胸,和氣浮於面。”這是這十年楚山任職授予的道理。

若要實現自己的抱負,那就要認清問題的本質。

而此次皇帝詔他回京,是要自己與陳有成爭鬥,以此擡太子一黨上位。這便是要把他當作一枚價值較於廉價的棋子。

若是二十八歲的魏源,他是會欣然接受的。

但二十八歲的魏源已經死了,現在是鈕祜祿·成熟老小子·魏源。

現在想的是如何打破這個兩頭平衡的局面,以此來提高自己的價值。

他明白皇帝是個頗具玩心的政治家,這使得自己可以有了個曲線行走的時間,為的就是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

反其道而行之,往往能得到不一樣的收獲。

殊不知,身在暗處的周嵐清將會成為他的知音。

“秉文?”

熟悉的聲音將魏源的思緒拉了回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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