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3)

關燈
簽約我的小說影視改編版權的公司給我發了編劇的邀請,張曼覺得這個機會很好,不過我沒有接,因為我本身對這個故事失去了一些信心,對改編成劇本更沒有什麽信心。

張曼為此說道:“你老公是江紹修,你的資源那麽好,你管別人怎麽說幹嘛?想怎麽寫怎麽寫。”張曼知道我老公是江紹修之後,她覺得我的“戲路”更廣了。

張曼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江紹修,不了解江紹修在一些方面的固執,如果他覺得我的小說不好,他即便對我有偏愛,但實際上小說不好,他也就是不好的。所以我也沒有和江紹修說這事,我們陪在彼此身邊,但創作這件事情最終要的還是自我認可,我得靠自己慢慢去寫。

這兩個月因為網上的事情,我那本新的小說沒有寫好草草收了尾,我很難受;會計也沒有好好覆習,考試是考一門掛一門。

我查了考試成績的那天真是心灰意冷躺在沙發上,內心沈重,張曼又催著我發新文,我說江郎才盡了。張曼聽而不聞,她和我說:“你才開始紅,要加油。”

張曼所說的紅包括所有的方式,通過和毛安安吵架打出的知名度,通過江紹修的名氣打出的知名度都是,而我對紅的定義就是有很多人真心覺得我的小說不錯。所以,我和張曼聊了兩句這個話題就聊不下去了,我轉移話題說我會計考試掛了。

張曼反問我幹嘛給自己找罪受。

我就說不和她聊了,因為我被她說也覺得自己是在給自己找罪受,我重新撿起會計肯定是腦子抽了。

和我一樣會計考試掛掉的還有楊帆,我看到她發了一條社交圈負氣說自己再也不考會計了,我感覺她也挺難過的。於是,我主動給楊帆發了一條信息,我和她說道:“我考試也沒有過,下次努力。”

楊帆很快給我回覆,她說道:“考試的時候感覺試卷一直在說你考過算我輸,我放棄了。”

我忍不住笑了,這其實也是我的心態,我和她說道:“別放棄吶。”

“我從考場出來坐路邊就痛哭了一場,我特別想拿到會計證換個工作,我現在做銷售的工作,感覺每天高壓負荷實在不想幹了。所以拼命擠出時間學習,結果考成這樣,真是日了狗了,他們說的付出就有回報,僅限於高智商的人吧?”楊帆和我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楊帆說她從考場出來哭了一場,我感覺我也很想哭,我和楊帆一起吐槽了會計考試有多惡心。

後來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要做晚飯了,我就和楊帆說我要去做飯了,楊帆說真羨慕我做全職太太。

我對這句話很驚訝,因為現在很少有女孩子把全職太太當夢想了,我問道:“為什麽你會想當全職太太?”

“如果嫁的男人好,當全職太太多好,我就每天去學學廚藝和花藝,花時間在家人和自己身上不知道多好。我現在一個人太累了,我根本沒有心情給自己弄一頓好吃的,感覺真是太虧待自己了,一天忙到晚不知道為了什麽。”楊帆和我說道。

“實在吃不消,就換一個工作試試看,好把時間調整出來認真學會計。”我說道。

“銷售工資高。”楊帆說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給楊帆發了一個擁抱,楊帆和我說道:“謝謝你主動關心我,徐柔。”

我第一次覺得楊帆好溫柔,因為我事實上一開始只是想找一個和我一樣考試沒有過的人吐槽一下,但此刻我是被楊帆安慰了,我覺得有點開心起來。

楊帆不混網文的圈子,所以她不太知道有關我小說和寫作圈子裏的事情,不過她倒知道江紹修是我老公的事情,她問我道:“你能不能讓你老公幫我簽一個名啊,徐柔?我可喜歡他的紀錄片了。”

我徹底被楊帆治愈了,我說道:“好啊,我晚上問他,如果他願意,我就讓他給你簽在明信片上寄給你。我們上次在意大利買了很多明信片。”

“謝謝!”楊帆顯得也快樂起來了。

江紹修晚上回來吃過飯,他就去了書房裏修照片,我找了明信片出來,找了漂亮的彩色水筆出來打算讓他簽名。

“江導,麻煩你一件事。”我打擾他工作,敲門探頭笑說道。

江紹修看了我一眼擡了擡眉毛表示同意我進門了。

我和江紹修說了楊帆的事情,我讓他給楊帆寫一句鼓勵的話,江紹修皺著眉表示做不來這件事情,他說道:“簽名就簽名了,寫什麽話。”

“鼓勵她啊,不要覺得不好意思,要表達出來,人家真的會被你鼓勵到的。”我和江紹修說道。

江紹修無語看著我,他說我幼稚。

不過他說他的,我彎身在他臉上狠狠親了兩下,說道:“快點,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江紹修聞言認命伸手要拿筆,他很敬業問我道:“請問這位大金主,您希望我用哪種顏色寫?”

我給江紹修挑了一支黑色的筆,江紹修的話特別多,他問我道:“為什麽把那麽多顏色都拿出來卻挑了一支黑色的?”

“顏色擺起來我看到心情好,寫鼓勵的話要正經。”我解釋說道。

江紹修受教,他在給楊帆的明信片上寫了:勇敢,努力,勤奮,三個詞,然後簽上了名。

我怕字跡不幹會暈開,一邊和江紹修說謝謝一邊把明信片拿起來搖了搖,吹吹幹,江紹修管自己開始寫第二張。

我笑說道:“你是要多寫幾張給我備用是嗎?以防我還有其他朋友喜歡你嗎?我感覺我可以開一個副業賣你的簽名了。”

江紹修沒有說什麽,用墨綠色的水筆寫了一行字:希望你天天開心,少熬夜,身體要健康,不要苛刻自己,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好的。

寫完,江紹修簽上名,他遞給我,回答我剛才的話說道:“這個是給你的。”

我意外,一時有點發呆沒有接。江紹修又遞了遞,他說道:“你不是說真的會被鼓勵到嗎?你想反悔嗎?”

我給逗笑了,我接過明信片看了看,然後我就默默坐到江紹修懷裏。

江紹修環抱著我寫明信片,他寫一張,我用彩色筆給他加點圖案,畫朵小花,添個小愛心小星星,不知不覺我們寫了有二十來張。

“這麽多寄給誰?”江紹修在我耳邊問我。

“你想寄給誰?”我側過臉問江紹修,他就把唇貼送了上來,我吻上他的唇不由笑了。

“你想寄給誰就寄給誰。”江紹修笑說道,他又借著說話吻了吻我的唇。

“我想,寄給你。”我笑說道。

“那我也寄給你。”江紹修說道。

說罷,江紹修摟著我,我們抱著擁吻,他的吻細膩地落在我的臉上和耳朵上,他還像小狗似地在我脖頸上嗅,他問我怎麽那麽香。

我被癢的不行,一直笑,我說道:“你也給我聞一下香不香——”

江紹修聞言就把下巴擡起來讓我聞,我就湊上去聞。我先是把鼻尖貼上去聞,後來就輕輕吻江紹修的脖子,我發現這件事情會上癮。平時我和江紹修之間親昵,我一般只吻過江紹修的臉,畢竟他是主動方都是他在吻我的身體,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吻他的身體,我只撫摸過,之前也沒有註意過這件事情。此刻,我發現這件事情比被吻還有意思,溫柔又奇妙。

江紹修可能和我正好相反,他從來沒有被人吻過身體,現在被吻覺得很享受。我吻他脖子的時候,他把我摟的很緊,我親吻撫摸他的喉結的時候,他捏疼了我的腰,他還叫我的名字,叫我徐柔,語氣有點重,像警告像鼓勵。

我也有點激動,但也有點膽怯,所以一時傻了傻,擡起頭看著江紹修問道:“幹嘛?”

江紹修望著我,他的眼睛裏有濃稠的欲望,他很動情,認真問我道:“你聞著我香嗎?”

我唰的臉紅了,我點點頭誠實說道:“香。”

“你香還是我香?”江紹修問我道。

“我還沒聞清楚——”我紅著臉說道。

“那你再聞聞。”江紹修把我一把摟過去貼靠在他肩頭,我便又去聞聞他。

聞著吻著,我就不滿足只是江紹修的脖子了,於是我幫他脫衣服。

我很認真地幫江紹修解襯衫的扣子,一個一個,江紹修胸膛起伏又不敢催我仿佛怕嚇到我。而我解著解著發現他的扣子上有精致的花紋,我就湊上去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看就是很好奇他身上的一切。

“徐柔——”江紹修終於忍不住了,他叫我。

我擡起頭問他怎麽了。

他咬牙切齒又努力耐心和我說道:“你快點,徐柔。”

“這件襯衫是我上次給你買的嗎?怎麽我之前沒有發現這個紐扣上有花紋——”我還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問江紹修道。

而我話才落人就被江紹修提抱了起來,他把我抱到書房的飄窗上,他問我道:“你那麽脫衣服是不是想憋死我?故意的是不是?”

“我喜歡你的紐扣——”我解釋說道。

“都給你都給你——”江紹修說道,極其敷衍不負責任。

這樣的後果就是,我後來真的要把江紹修襯衫上的紐扣剪了,他還問我幹嘛。

我裹著毯子坐在飄窗上,從江紹修身下把他的襯衫抽出來,我說我要剪了他的紐扣。

江紹修靠坐著還擡手枕著後腦勺,他問我:“為什麽?”

“你剛才說都給我的。”我說道。

江紹修伸手一把奪走了我手上的襯衫,說道:“別傻了,剪了我還怎麽穿?”

“剪最後一顆看不出來。”我笑說道。

“我不要。”江紹修說道,很幹脆的拒絕我。

“我說我不要你也沒有聽過我的,我也不要聽你的——”我嘀咕說道。

江紹修聽到了,他笑擡腳把我圈勾向他,他也微微坐起身捏我的臉說道:“知道我不聽你的,那你可以改說要,不就好了?你不懂得變通嗎?”

我紅了臉給逗笑了,我擡手摟住江紹修的脖子,江紹修順勢把我抱靠在他身上,他靠著墻我靠著他,我們就這麽擁抱著,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什麽事也不想,所有的欲望都降到了最低。時間毫無意義。

在這一個時候,我忽然覺得家裏好安靜,江紹修書桌上的燈光將桌上的明信片照亮的反著光就像它們本身會發光,是一顆顆星星,很美很可愛,我忽然脫口而出問道:“老公,你想不想要孩子?”

江紹修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問我道:“你想生嗎?”

“不知道。”我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江紹修沒有說什麽,笑了聲撫摸著我的後頸,肩膀,還有後背。

“我高中的時候可沒有想到會和你這樣,我想過嫁給你,但就是沒有想到我們會這樣。”我說道。

“會哪樣?”江紹修問我道。

“就是會這樣,就現在這樣——”我形容不出來,我擡起頭看著江紹修,我望著他的臉找到了答案,“這樣平靜。”我們生活裏有那麽多人和事讓人想不明白,不可抗,甚至我們自己的情緒有時候也是變幻莫測,但我們在一起就是那麽的平靜,不可思議。

“你需不需要我讀一讀你的小說?”江紹修問我道。

我聞言低頭靠回江紹修懷裏輕聲說道:“好。”

江紹修又親了親我的腦袋,這次他停留了很久,他的吻遲遲沒有離開,充滿了耐心和鼓勵。

江紹修寫的明信片都讓我拿去送人了,我的讀者裏有人喜歡江紹修,他們說想看我寫我和江紹修的故事,我想想覺得我們的故事太平淡了沒有什麽可寫的,就只能給他們也送點明信片回饋了。他們收到明信片都很高興,我也便覺得挺開心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回饋的。

我有一個讀者讓我很意外驚喜,她很少出現在評論裏,我第一次看見她是她留言說想要明信片,她留言早,我便給了她一張,那一張江紹修寫的恰好是:自愛不自貴。(2)但因為江紹修當時抱著我本來就不太好寫,且寫的有一點潦草,所以那個讀者收到明信片後給我寫了一封郵件,她說剛拿到明信片的時候她把自愛不自貴看成了自愛不自責。然後,她因此哭了一場,原因是她很自責,忽然有人告訴她不要自責,她覺得很感動。

這個讀者還告訴我她是誰,她是趙喜然。她到現在才知道大剛就是徐柔。

趙喜然說她看過我的小說,她說從我開始連載的時候她就在看。

趙喜然說她之所以開始讀我的故事是因為她覺得女主角經歷和她很像,而她讀了那麽久一直沒有留言是因為她讀的很難受。

趙喜然說她看到我的故事裏那個女孩和她相同的遭遇卻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那個女孩選擇了面對殘疾,選擇了帶著殘疾去學習工作,選擇了面對自己的內心,這些都沖突到了她。因為這麽多年,趙喜然給自己封閉找到的借口就是殘疾。

“所以,一開始我感覺非常難過,徐柔姐,感覺自己無處可躲。後來,我才慢慢能如你所說的正視自己:當你真的不喜歡自己這樣,你真的決定要讓自己真的開心,你就真的會去改變的,連著思維模式都會改變。我就是這樣的,雖然一開始真的很難很痛苦,但我慢慢找到了自己,也終於不用去傷害身邊的人,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還有小秋哥哥。誰都沒有虧欠我,是我虧欠了自己一個讓別人公平看到我對待我的機會。我選擇了懦弱,那愛我的人就只能配合我,因此就更顯得我軟弱無能了。”

趙喜然還說,我的小說帶給她的影響很大,她為什麽能勇敢選擇對厲橫秋放手就是因為她意識到了她要先學會愛自己,她要花很長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情。而這樣的明白不是簡單幹脆的,她又免不了回憶往昔,自責自己當時的軟弱無能,後悔當初。

信的最後,趙喜然說她感謝我寫的故事,也感謝我在故事裏寫的女主角喜歡的那首歌,她也聽了好久。

趙喜然還祝福我和江紹修,她說她最近才知道我所承受到的輿論暴力,她說輿論總會過去的,她說我的小說是有意義的。

趙喜然的信讓我喜極而泣,除了愉快的哭泣,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表達方式去感謝生活裏一切已經存在的人事,從地球存在開始,我們都是經過了多少的變幻才有此刻的理解和溫柔的。或許,最早開始前,有一分的變幻出了錯,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新故事,我和趙喜然也不會存在。

而從寫這個故事開始,這個故事在無形中就給了我很大的歷練和思考,我想不明白的,趙喜然來告訴我。趙喜然仿佛是從我的故事裏走出來開解我的,她卻說因我的故事而被開解。

我坐著聽我寫在故事裏又被趙喜然推薦回來的那首歌,是一位已逝的女歌手的歌,那位歌手叫阿桑,歌名叫《保管》。寫故事的時候,我猜想這就是趙喜然對待厲橫秋的心態,不想它真的是。

我的心頭變得明亮,我這才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個作者。

趙喜然徹底讓我開心釋然起來了,也徹底找回了寫作的意義。趙喜然在信裏說很幸運能看到我的故事,我卻覺得她本身就是別人的幸運。

作者有話要說:

(1)《保管》的歌詞:把心交給命運去保管,放開雙手也許下一站路更平坦。

(2)老子的話:自知而不自見,自愛而不自貴。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陸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