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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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飛機跨了大半個祖國,從東到西,飛到了江紹修劇組所在的省市。

我到的那天正是劇組的開機儀式,江紹修走不開,他的助理來接我,從市區到江紹修在的小鎮上,開了四五個小時,越走越安靜,越走越靠近清秀的山水。正是冬末,這個地方冷卻不下雪,疊層的山巒間還有蒼綠的植物,顯得這天氣冷得越發的固執,很是符合電影的氛圍。

江紹修的助理是個很內向靦腆的男孩子,叫張潮。一路上就安靜開車,我問他什麽,他就微微紅著臉答應我,聲音還很輕很溫柔,很耐心。當說起電影他就眼裏閃著光芒,我覺得他很可愛。

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是傍晚,有點荒郊野外的味道根本沒有酒店,江紹修他們的劇組是租住在農村小院裏,條件不是很好。張潮說他在最近的小鎮給我訂了一個小賓館的房間,劇作家金老師也在那,因為金老師身體不好,需要安靜的環境好好休息。張潮說等吃過飯晚一點,他會送我和金老師去賓館。

我最近常聽到金老師,我一直以為是男的,因為這部電影是男性視角,我就想當然了。所以當看到金老師是個五六十歲,氣質溫和的女人的時候,我挺意外的。

金老師可能見我呆若木雞,她先問我:“你就是徐柔?”我點點頭,她就笑瞇瞇望著我許久,然後說了一句:“你和小江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我措手不及,我不是對金老師知道我和江紹修戀愛的事感到驚訝,只是被忽然問婚期有些錯愕。

我來之前,江紹修就和我說過讓我考慮一件事情,那就是給金老師當助理。因為金老師身體不好需要助理,而我可以學習劇本寫作。而且如果跟著金老師學習,沒人會對於我的出現猜測紛紛。

所以,我來這裏可以說也不全是為了江紹修,我第一個見的人的確是金老師,我也好奇電影的拍攝。

我和金老師說我和江紹修還沒有見過彼此家長,結婚的日期完全還沒有譜。

金老師就那麽笑聽著,沒在說什麽,金老師話不多,但她微笑的神情總讓人覺得很愉悅,我也不由輕松,擇了把凳子坐在金老師旁邊。

張潮把我送到後就匆匆離開了,應該是去“覆命”了。沒一會,江紹修來了,他身上穿著一件雨衣,但外面並沒有下雨,我想他進山了,是山裏的霧水。我看著他替他覺得冷。

江紹修進屋脫了雨衣笑看著我,我也微微笑著,感覺很奇妙。以前我坐在教室裏想象過江紹修當導演會怎麽樣,現在他已經是導演了,他來看我,好像穿越了不同的世紀。美夢成真。只是有一些些的不同了,江紹修好像成了好學生,而我成了有點糾結古怪的學生。

剛才看到江紹修進門的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平時的寫作太紙上談兵了,越寫越沒有東西寫,進入了瓶頸而內心焦慮,所以我會覺得自己是完全寫不了真槍實彈的劇本的,一時坐著有些不安。

江紹修問我累不累,我搖搖頭,他又問我和金老師晚上想吃什麽。金老師笑說道:“你們年輕人去約會嘛,不用管我。”

江紹修笑了聲,我紅了臉。

後來,我們是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江紹修開車帶我和金老師去了鎮上,我們吃飯,金老師消化不好喝了粥。吃過飯之後,我們送金老師回了賓館休息,然後我們才出去逛逛的。

這個小鎮過了點就很安靜,街上沒有什麽車沒有什麽人,路燈倒是很亮,一條街貫穿一個小鎮,路顯得很寬。

我和江紹修牽著手去街頭一家小店買零食。小店很小,裏面就只有一個小貨架堆疊著許多東西,有點灰蒙蒙的,而門口擺著玻璃櫃,賣著酒水和香煙。

我進去找可以買的吃的,江紹修在看玻璃櫃,我問他:“買煙嗎?”

江紹修擡起頭看我,應了一聲,暖黃的小燈在他的頭頂,照得他的發梢微微發亮。

“少抽點。”我說道。以前我很少管他抽煙,因為他在我面前抽的一向很少,也沒當我的面買過煙,這好像是第一次。

“嗯,不買,我就看看。”江紹修說道。

店老板給逗笑了,他是個中年人,他問江紹修:“怕老婆?”

我臉微紅低頭管自己找東西,聽到江紹修說是。

沒什麽可買的,我就買包薯片和餅幹,江紹修付錢的時候問那老板有沒有八寶糖,我說道:“我找過了,沒有。”

“什麽糖?”老板問道,可見沒有。

江紹修笑了聲,低頭對我說道:“不然買支牙膏給你吃?”

“牙膏有!”老板說道。

我笑抿了抿嘴,嘀咕不要,手是不由自主挽抱住了江紹修的手臂。

不過,我們還是買了牙膏牙刷還有毛巾拖鞋,因為賓館裏沒有。

這些東西,我們都買了兩份,買的時候,我們是心照不宣,我假裝鎮定自若地轉開頭。

回去的路上,路過一間小藥店,我心裏在糾結想著要不要買避(孕)藥,這個想法真實地出現在我腦海裏,我感覺我自己的臉燒了起來。江紹修見我一直低著頭,他問我怎麽了,我忙搖頭說沒事。

就這樣,我錯過了藥店,於是我心裏在想賓館裏有沒有避(孕)套。想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但一想到要和江紹修獨處,這些念頭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這裏的賓館真的很小,店面小,樓梯樓道小,房間更是小,擺了兩張一米的小床,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浴室就什麽都沒有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避孕套是完全沒有。

我看到江紹修進浴室檢查熱水設備,他一進去,浴室就顯得越發擁擠狹小了,我越發感覺這個地方小,好像無時無刻會撞到江紹修懷裏似的。

我把行李箱倒在地上,想整理下行李又覺得無處可施展,想著想著,我坐在行李箱上面發呆。

江紹修出來和我說有熱水,見我坐在行李箱上,他問我怎麽了,是不是很累,他還讓我快點洗澡早點休息。

我點頭從行李箱上站起來,江紹修伸手扶了我一把,他扶了我之後沒有馬上松開,而是順勢抱住了我,他說道:“今天還沒抱過你。”

我笑靠在他懷裏,反手在他背後扣著自己的手也抱住他。

江紹修擁抱了我好一會,然後就松開了,他說道:“去洗漱吧。”

我點頭,開了行李箱抱了一堆的睡衣出來。江紹修問我洗頭嗎,我想了想有點猶豫,江紹修就明白了,他說道:“洗吧,你愛幹凈,趕了一天的路肯定想洗頭,我去給你借吹風機。”

我點點頭。

我在裏面洗頭洗澡的時候,聽到江紹修拿了鑰匙出門,隔了會他回來,我聽到他在試吹風機,開開關關,冷風熱風,應該是這樣。

我洗的很快,因為裏面的水溫不太穩定,我從小用我媽的話說就是怕死,洗頭特別怕疼,洗澡怕水冰也怕水燙,水溫稍微高一點,我就覺得自己要被燙死了。所以,我是用飛快的速度洗好的,我洗完出來,江紹修說了句很快,還問我洗幹凈沒有。

我紅著臉擦著頭發輕聲說道:“你自己一會試試看,那個水溫不穩定吶——”我看到江紹修把兩張小床合並成了一張大床,說實話這個做法好,因為房間顯得大了。

江紹修讓我過去吹頭發,他在床頭地腳線的位置找到了一個插座,我就坐到床頭去讓他幫我吹頭發。

我其實不用他幫我吹,我讓他管自己去洗澡,江紹修說道:“你肯定把熱水都洗完了,我還是再等等。”

我笑了聲讓他幫我吹頭發。

吹風機很小,我的頭發很長,江紹修沒什麽吹頭發的經驗,頭頂吹著一會,瞅著發尾,怕發尾濕了我的衣服,便去吹發尾;吹著發尾,又見頭頂濕的發涼怕我冷,又去吹頭頂,他是這麽頭腳顧不上吹了半天,頭發還沒有幹,他就說道:“徐柔,你的頭發好像一直都是這麽長。”有點佩服的味道。

江紹修這麽一說,我笑說道:“的確是哎,我沒有留過短發,我最短的頭發也是過肩的。”

“嗯,好看。”江紹修說道,顯然是已經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我笑回頭拿過他手上的吹風機說道:“我自己吹吧,讓你吹要吹到明天早上了。”

於是,江紹修就坐在我旁邊看我吹頭發,他看的認真,眼睛裏都是專註和愛意。我冬天的睡衣穿的很多,裏面穿著夏天的睡裙,外面套著冬天的睡衣,褲子也是穿兩條,夏天的睡褲,冬天的睡褲,因為睡覺不穿睡褲我怎麽也睡不著,而穿長袖的睡衣我也睡不著,非要穿睡裙。江紹修覺得我的穿法好像是古人穿衣服層層疊疊,他伸手扯了扯我的睡裙,問道:“你穿睡衣是不是穿的比衣服還多?”

我笑了聲,只見江紹修又望著我的腳,我光腳穿拖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我下意識想收回腳,江紹修忽然伸手要抓我的腳踝,我就條件反射躲了。我慌忙丟開吹風機,往後躲,靠到墻,想擡腳,腳踝還是被江紹修一把抓住。我和他異口同聲問對方:“你幹嘛?”

吹風機還在被面嗚嗚地吹,我和江紹修望著對方卻忽然沒了話。

“我想問你冷不冷那麽光著腳——”江紹修解釋說道。

我聽的不是很清楚,下意識看了看吹風機,江紹修能夠到吹風機的那只手握著我腳踝沒空閑,他就一把扯掉了插頭,房間裏安靜了,他又說了一遍他剛才的話。

我滿臉通紅,說道:“不冷。”

江紹修一時也有點尷尬,不過就片刻,他又低頭看我的腳,我想收回來,又覺得自己的腳好像很小很瘦沒有一點力氣,我聽到江紹修在那嘀咕說道:“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的腳。”我頓時更覺得有點脫力,難怪以前的女人說腳不讓別人看,被人看腳真的感覺很不一樣很微妙。

江紹修說完那句話就松開了我的腳,我正松口氣,他靠了上來,兩手撐在我身側兩邊,我不自覺抱起了膝蓋,做成團,他的頭湊上來,額頭碰上了我的額頭,他輕聲問我:“頭發吹幹了嗎?”

我輕聲回答說道:“差不多了。”江紹修就擡起下巴吻住了我的唇。

江紹修和我越挨越近,我們吻著就抱在一起。江紹修吻我的唇也吻我的鼻子,臉頰和眼睛,後來他吻了我的額頭,想了想又撩開我的頭發,把吻很輕很柔地落在我的脖子上,好像就那麽正好地吻在了動脈上,我覺得那裏不停地跳躍著。

江紹修吻了我的脖子之後,擡起眼看著我,他在觀察我的反應,就像他第一次給我送東西的時候看我的臉色一樣。我的反應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緊張也是期待,我感覺自己一直在看著自己的腳,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腳伸平了,腳趾是緊緊縮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的反應在江紹修看起來是怎麽樣的,我只知道他靠過來又吻了吻我的耳朵,在我耳邊和我說話,他說道:“剛才買東西的時候,我不是想買煙,徐柔,我是想買避(孕)套,但是他沒有賣。”

我的耳朵紅了,江紹修說完抱著我,他親了親我的頭發就那麽抱著我。

我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如雷,害羞期待更多的是快樂,我忽然沒有那麽緊張害怕了。我也伸手抱住江紹修,我的臉埋在他的肩頭,莫名覺得自己像一個孩子,江紹修拍了拍我的背,我感覺自己更像了。

我說道:“江紹修,其實,我剛才有想買避(孕)藥——”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可又是那麽的快樂。

江紹修笑了一聲把我抱的更緊,這一個瞬間,我們都感覺(做)愛那件事情並不是那麽急不可耐的。

這一個晚上,我和江紹修沒有(做)愛,他後來也去洗了澡,我們睡在一起,我就枕著他的手躺在他懷裏,我們說了很久的話,這裏沒有電視沒有任何的娛樂項目,我們就是彼此的快樂。

半夜,我被外面類似打更的聲音吵醒,我趴起來很新奇問江紹修說道:“怎麽這裏還有人打更?”

江紹修半睡半醒,擡手抱住我的肩頭,我的臉就緊緊靠著他的臉,他和我說道:“不是打更,那是賣餛飩的。”他的唇在我臉上合動著好像一直在親我。

“餛飩嗎?”我又問道。

“你餓嗎?”江紹修問我,他還在半睡的狀態,卻也帶著笑意。

“不餓,這麽賣餛飩真有意思。”我說道,躺了回去鉆到江紹修懷裏。這個房間有一股黴味,被子和床上也都有,我就更喜歡江紹修懷裏的味道。

我夜裏睡覺有撩頭發的習慣,我要把頭發往上撩免得翻身的時候壓到,半睡半醒的時候,我習慣就這麽做了,翻個身撩個發一擡手就撞到了江紹修的下巴。我驚醒,江紹修又被我吵醒了,他迷迷糊糊說道:“徐柔——”後面他想說什麽就沒了聲音,我想他是想說你幹嘛打我。

我很歉意,伸手給他揉了揉,他卻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把我往他懷裏拽了拽,然後抱住我。

這一晚我們第一次一起睡,兩張合在一起的小床,兩床交蓋一起的被子都不太舒服,我們也都睡的不是很安穩,但我就是很開心,覺得特別安心好眠。

第二天醒來就看到江紹修,看到窗簾縫隙裏的陽光,聽到外面有了煙火的氣息,人聲喇叭聲風聲水聲,滾滾的紅塵有那麽多的人事物等著我們去看,我長那麽大第一次有了想長命百歲的奢望。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寫廢了一個版本,這個總算過渡完成,後面再等等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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