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0)

關燈
澳洲這個地方,好美。我在悉尼待了兩三年,第二年那裏的夏天驕陽似火,我走在樹蔭裏看著日光和我平行,內心是清涼的,我忽然覺得我是可以把江紹修忘了的。

澳洲和國內反季,我的社交圈和我一些在國內的同學朋友也是反季的,所以感覺,因此好像都漸漸疏遠了。我在澳洲有自己的新朋友,我們一起學習,吃飯,逛街,日子過得挺快的。

這個成長的過程一開始是從外在開始的,我接觸和了解了很多這個世界上有關衣食住行的東西,這些東西有的很實用有的很浮誇,但它們也都有滋養生命的作用,因為它們是群體的。穿著和打扮是每一個女孩子必經的過程,當某一天我和朋友坐下來是熱切地討論哪一件衣服真好看,哪一個護膚品化妝品真實惠,性價比真高的時候,我知道,這是好事。我們做著未來的規劃,我身邊有幾個朋友是打算留在澳洲的,她們有各種的形式,因此交男朋友的標準也有很多。

我被人問及過交男朋友的標準是什麽,我都笑笑說這個不好說啊,真的不太好說,你以為自己喜歡的標準在遇到某一個人之後都會不太一樣,而且人是需要相處的,沒有那麽武斷的。

可能就是因為我的要求比較抽象,我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交過男朋友。

我身邊的異性朋友也很少,基本上就剩下我表哥和陳飛了,本來剛和江紹修分手的那段時間董東利也有和我聯系,後來他問了幾次我和江紹修的事情之後就沒有再聯系過我了,我們的聯系也就斷了。

後來,異性裏面和我相處最好的就是陳飛,他是個有趣的人,我初到澳洲的時候,他經常找我聊天問我習慣不習慣。我那時候在失戀回覆的比較少,後來自己的心態好了,生活也習慣了,我們聊天聊得比較多。

我在陳飛眼裏可能是個奇特的人,他說我很奇怪,看著很高冷,其實挺神經的,因為我的社交圈每天轉發的就是些搞笑的趣事或者動物訊息,然後我的文字都是哈哈哈。陳飛和我相互關註,他給我評論留言從一開始無語的省略號到後來的你是不是傻,因為我們的關系越來越熟,越來越朋友。

陳飛說我傻的時候,我就會回覆他是不是找死,我也有變化,我變得開朗活潑了吧。有時候無聊,我也會開始和陳飛他們一起玩游戲,就是江紹修他們以前玩的那個游戲,陳飛教的我;而這個他們裏面還有一個女生,叫楊帆,也是我們小學同學,她和陳飛一直有聯系,後來因為陳飛,我和她也開始聯系成了朋友,楊帆醉心游戲,但玩的很爛,每次都是會被陳飛罵的,而我的水平比楊帆好一點,是陳飛的得意門徒了。

在游戲裏我愛的角色都是橫沖直撞攻擊型的,陳飛都是魔法戰略型的,每次玩游戲,陳飛都心力交瘁,因為他要不停叫我和楊帆不要跑不要跑,不要亂跑。而我們又不語音游戲,他一邊操作一邊還要打字,感覺心好累。

我不像楊帆沈迷游戲,我真的只是打發時間,也有點回憶的味道。每次玩游戲的時候,我的心情都很平靜,並沒有什麽波動,我只是會想原來江紹修喜歡的游戲就是這個樣子的,無聊,真無聊。

除此之外,我在澳洲的生活也是井井有條的,學習考試,生活對我挺好的。

除了陳飛,我有時候也會給我表哥發消息,比如我年底要回國問他要不要帶什麽。我表哥基本上都不回覆我。我關註他社交圈給他偶爾的動態點讚留言,人家都很高冷的愛答不理。

我感覺我的表哥是談戀愛了,因為他會發一些很痛苦糾結的話或者歌詞,表達的內容是什麽你不愛我,我還愛你,什麽愛過知情濃,醉過知酒濃。

我真是昧著良心給他點讚,我失戀最難受的時候是連社交圈都上不動,他能這樣,我感覺他的內心是比我奔放開放的。

說起來,我發覺我還不知道我表哥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初中我幫我表哥遞過情書,那女孩長得很乖巧可愛,人家女孩當時沒收我表哥情書,我表哥黯然了幾天就好了。

到後來高中,我表哥每天和董東利廝混,我完全想不出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了,不然我身邊的同性朋友不少,或許可以介紹介紹。

這一年我和我表哥都大四的年紀了,戀愛成了我們家人對我們的關註點,他們覺得我們可以找對象了,但我們的心可能已經留在青春期了。

不過,也不能放棄,所以我心裏頭要幫我表哥介紹對象的念頭是一直有的。主要我也擔心我表哥的性格怕不會自己找女朋友,因此這件事我真的有上心過。而正是念念不忘必有反響,我心裏頭牽掛這件事沒兩天,我表哥就自己告訴我他喜歡什麽樣的人了。

我表哥當然不是發短信或者寫郵件給我好像我大二那年想給我姐說秘密一樣地告訴我,他是發在了社交圈。我表哥很霸氣說:老子喜歡男人怎麽了?草你媽了嗎?!

我看到這條動態的時候是躺在床上刷手機看的,嚇的一個激靈沒拿牢手機砸在了臉上。我心裏想慘了,我家要變天了,我要遭殃了。這是我的直覺,我感覺我表哥如果要出櫃,我爺爺會讓我去把他拽住的,就像以前一樣。

我姐也看到了我表哥的動態,她立馬給我發了信息,我姐驚愕了問我是什麽情況。

對於我姐第一反應就來問我,我和我姐說了我的直覺,我姐表示我的猜想很對,因為她也就覺得我會了解我表哥的事。

我默默把我和我表哥的對話聊天截屏給我姐看,永遠都是我說了一大串,問了一堆,我表哥什麽都沒有回或者就是哦,好。看著讓人有一種一言難盡的親密感。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表哥喜歡男人,而他喜歡的是誰?我百思不得其解,難以想象。

我還面臨著另一個問題,我爺爺他們肯定是不上社交圈的,我知道了我表哥要出櫃,我應該不應該告訴我家人,或阻止他或幫他尋求理解,我該怎麽做?這是一件紙包不住火的事情,回國的漫漫長途,我都充滿了深思。

我姐去年就大學畢業了,她在讀研究生,一邊也找工作,她在省城,離我們市有一點距離,過年比我回來的還要遲。所以指望不上我姐給我出謀劃策了。

我表哥早已經在家了,他的大學是大專,其實就三年,他今年本來應該找工作了,但一直在家打游戲。

我大姑聽說我回來了,早早給我打電話喊我過去玩,其實就是想讓我拖我表哥出門去,勸勸他別玩游戲了。

我還沒做好思想準備去看我表哥,我在家做功課,把我表哥的社交圈研究了一遍,然後我發現我表哥原本和董東利互相關註的社交圈取消了。

這個時候,我女人的直覺又出來了。我和董東利的社交圈是沒有相互關註的,因為我怕看到江紹修,雖然江紹修也沒有社交圈,或者說我不知道。但就是很怕。而董東利也沒有關註我,我們難得默契了一回。

所以我是研究好了怎麽不留痕跡才去董東利的社交圈看的。然後我就看到了在我表哥喜歡男人的宣言之前幾天,董東利先罵一句同性戀,他說最惡心男人喜歡男人了,臟話連篇。

我想,董東利不會是被我表哥怎麽了吧。我發覺和江紹修分手之後,我就變得無聊八卦,有了很多時間去研究一些沒用的事情。

據我女人的直覺,董東利和我表哥的友誼是破裂了。我回想當年,覺得我表哥喜歡董東利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他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和他特別有話聊,他們打打鬧鬧,我表哥性格內向,董東利豪放不拘小節,我表哥誰都不聽就聽董東利的話,嗯,天造地設。

想到這,我嘆了口氣,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能理解董東利的反感也能理解我表哥的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的狀態。

我去找我表哥,我表哥在房間裏拉著窗簾玩游戲,戴著耳機,超脫一切。外面是朗朗晴空,裏面昏天暗地,難怪我大姑愁容滿面,她擔心他不熱愛生活。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我表哥看了我一眼,然後他繼續管自己打游戲,還是那個老游戲,我問道:“你都幾級了啊?”

我表哥沒回答我。

“封頂了吧,我最近也有在玩哎。”我說道,“不過和你不是一個區的。”

我表哥還是不理我,我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看,給他出謀劃策,一會讓他補血一會讓他補藍,說些他自己都知道的事情,煩的我表哥,扯下了耳機叫我出去。

後來,我表哥和我出去了,他沖我吼,我沒生氣,笑和他說出去吃點東西啦,我表哥說不去,最後給我拽出去了。

我們去了我們初中附近的面店回憶小時候,我表哥終於問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說前兩天,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都是我在和他說澳洲的一些趣事。

說到袋鼠大塊頭的時候,我表哥忽然擡起頭問我道:“你和江紹修為什麽分手啊?”

我一楞,隨即鎮定,我表哥對我的關心來的太遲了,還不如董東利當年關心我。

“沒感覺了,就分了。”我說道,老一套的分手外交辭令。

我表哥看了我一眼低頭管自己吃面,吃了兩口,他又擡起頭和我說道:“董東利去澳洲了,你知道嗎?”

我很意外,我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上個月。”我表哥說道。

我想他們鬧翻也就是那麽一段時間,可能是董東利要走,離別誰都有點情緒,就發生了一些沖突,比如表白之類的事情,然後就崩了。

“他沒有聯系我。”我說道,“我和董東利很久沒有聯系了。”

我表哥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補充了一句說董東利所在的城市和我是一個城市,都在悉尼。我看我表哥的樣子不忍心再追問他性取向的問題,喜歡就是喜歡了,他自己也沒有辦法。我們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真的不用說的那麽明白了,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也都已經發生,說或不說,都暫時沒有意義。

這一年過完年,我回了澳洲,在一條馬路上碰到了董東利,他擁著一個女孩的肩頭過馬路,兩個人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很親密。我迎面走過去董東利沒有發現我,我一開始也沒有認出他,後來擦肩經過的瞬間,我回頭不假思索喊了他的名字,我說:“董東利!”脫口而出的意外。

董東利一楞,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徐柔?”董東利也有些意外。

我點點頭,表示我是徐柔,我正要微笑,卻見董東利一瞬間變了臉,他皺眉轉回了頭,擁著他的女朋友要離開。

我不由自主跟上去,回到了馬路邊,我又喊住他,我問道:“董東利,你最近好嗎?”

董東利聽到我這麽問,轉過頭很神奇的樣子看著我,他皺著眉,好像很不耐煩,他說道:“你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幹嘛?和你什麽關系?”

我尷尬錯愕,楞住沒有說話。

董東利看著我,可能覺得自己的語氣差了,他臉色稍緩,但依舊不耐,他冷哼說道:“只要別遇到你們家的人,我都很好。”

“什麽意思?”我給說的有點不高興了,我也皺了皺眉頭,對於董東利說出這句話我感覺還是很傷人的。

“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有毒?老子遇到你們就沒有好事!”董東利說道,他說完就走了,我甚至還沒有回神。

澳洲正在入秋,我看到樹梢有一片黃葉,董東利和她女朋友繼續勾肩搭背地離開,我看到我和他們真的劃出了一條界線,就像那片葉子會從枝頭掉落一樣,是不可抗的自然的力量。我和江紹修真的分手了。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陸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