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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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考得很理想,但沒出成績前,江紹修比我還緊張,成績一出他就在網上幫我查,然後他給我發短信說:看到你的成績,我有種女兒養大了出息了的感覺。

我笑個不停,其實真到了高考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緊張了,心態很好,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我知道不管我考的怎麽樣,江紹修都會和我一起面對的。那時候迷一樣的自信和安心。

我表哥考的一般,但我家裏覺得很好了,大家對我表哥的期望就是成績不要太差,能有學校可以選擇就可以了。我爺爺想給我表哥讀實用的專業,比如什麽經濟之類的,我表哥不要,他要讀計算機,我爺爺不懂計算機,相持不下,後來我小叔出來調和,支持我表哥選了計算機。

而我的專業,是會計,二加二式的會計學習,以後出國學習兩年要考國際會計師,我家裏都覺得我很細心耐心做這個專業實用又適合。我接受了這個建議,我當時對夢想的追求沒有那麽大的執著,也不太知道什麽叫夢想,我就想著省內就有一所好大學學會計,我可以離江紹修很近,而且以後我要去學習的國家是澳大利亞,就是江紹修那年拍風景給我看的那個藍天白雲的國家,江紹修說他還會去的,我想他是喜歡那裏的。

但我把這個決定興奮地告訴江紹修的時候,他一點也不高興,他說道:“為什麽要選會計?為什麽不選適合你的文學類專業?”

“那個,以後不好找工作,我爸他們都覺得會計挺好的。”我說道。

“你喜歡會計?”江紹修問我。

“不知道,我都還沒有學過。”我說道。

“不要選會計。”江紹修和我說道,他的語氣很嚴肅,“我幫你看了一所大學,很適合你,雖然在外省有點遠,但很好。那裏的專業都比較適合你,你有四年時間可以慢慢調整你自己,先選一個專業,如果不喜歡到時候可以轉專業。”

“我不想去外省。”我說道。

“我也會想辦法去那裏的。”江紹修說道。

“太遠了。”我知道說是這麽說,但在省內離得近總是最好的,一旦遠了,有些事情就不一定了,即便我們有心努力。

“你要聽我的,徐柔。”江紹修說道。

我忽然很不高興,我有種熱情被澆滅的感覺,我想著頭兩年我和江紹修可以在國內一起學習,後兩年一起去澳大利亞,我想的非常完美,所以我很失落,因此我負氣說道:“我不想和你分開。”說完,我就掛了電話,當時我覺得自己好堅定好勇敢,後來覺得自己真是蠢。這個世界上哪有兩個永不分離的人,只有兩個敢於分離也敢於相信等待的人。

我第一次那麽堅持一件事情,我告訴我爸說高考志願就定了,我們就把志願給填了。填完志願,我給江紹修發信息,我說我決定了去省內的大學。江紹修沒有回覆我。

我就頂著正午的大太陽去了小區樓下找了一個地方好坐著好好給江紹修打電話,江紹修在電話那頭悶悶不樂,我不理解,我問他是不是我選了會計專業他很生氣。

“不是生氣。”江紹修說道。

“那你怎麽了?”我問他。

“和你沒有關系,徐柔。”江紹修說道。

我楞了下,我小心問道:“什麽叫和我沒有關系?是讓我不要管你的事,還是什麽意思?”

江紹修沈默了下,他說道:“我現在不高興不是因為你選了會計專業,也是因為你選了會計專業,但問題在我,不在你。”江紹修和我解釋,他的聲音有點疲憊,好像和我解釋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呆呆坐著試圖去理解,但沒有理解到,太陽照在我的背上,我穿著深色的衣服,很吸熱,背上就像燃燒起來。

“會計挺好的,你喜歡就好,徐柔。”最後江紹修補充了這麽一句話。

我掛了電話,很失神。

暑假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待在家裏,我們班的同學會也遲遲沒有舉行,原因說起來有點可笑,因為我們班其實沒有什麽凝聚力,分化很嚴重,好學生和好學生一團,差生和差生一團,沒人組織。然後有一天,我們班的班長給我打了電話,我很意外,他說讓我組織同學會,他說不管怎麽樣同學會要舉辦的,謝師宴也是需要,大家同學一場每個同學都應該到場的。

“我不會組織,很多同學,我都沒有聯系方式。”我說道。

“呃,我會和你一起組織的,那個,徐柔。我聯系一部分同學,你聯系一部分同學,江紹修他們,你和他們說可以嗎?”班長徐徐說道。

我懂了,想了想答應了。我給江紹修打電話,我和他說:“來參加同學會好不好?”

“有謝師宴嗎?”江紹修問我。

“有的。”我說道。

“並不想去。”江紹修說道。

我沒有出聲。

隔了會,江紹修明白了,他問道:“他們讓你組織同學會?”

“嗯,也不全是,班長就是讓我問問你還有董東利他們願不願意來參加同學會。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難得同學一場。”我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江紹修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應該和江紹修說句謝謝,我說了,江紹修說我傻瓜。

兩個人組織的同學會,拖拖拉拉到七月中,我姐都從學校回來了。我去參加同學會的那天,江紹修說來接我。我們約了時間地點,但出門的時候,我姐恰好要帶我弟去超市和我順路,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們三個就一起出門了。

在路上,我給江紹修發了信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就說了一句:我現在和我姐一起。我不知道我是出於什麽心理給江紹修發這條信息的,我是懦弱吧,我還是怕我姐知道我和江紹修在談戀愛。

江紹修對我這條信息的回覆是:知道了。我能從他的信息裏感受到他的情緒,就像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平靜的不開心。我心裏很愧疚,一路上走著,好幾次我想鼓起勇氣告訴我姐關於我和江紹修的事情,但我說不出來,我的心砰砰亂跳,手也在發抖,感覺比高考還緊張。

前面的十字路口就是我和江紹修約定的地方,我沒有看到江紹修的人,有失望也松了一口氣。

我弟在前面跑,他很高興我和我姐一起帶他出來買東西,他覺得我們兩個有兩份錢,可以給他買更多吃的。我弟上了初中之後很活躍,對什麽都很新奇,開始像個男孩子了。

路邊是一排的停車位,我弟把別人的車一輛輛看過來,對車好奇好像是男孩子的天性,我弟看到一輛黑色的車,樣子有點酷,他就沖上去說要看看,結果他才跑近湊到車邊,那輛車就忽然發動,而且速度很快,嚇了我弟一跳,楞在了原地。

我和我姐忙跑過去,在我們的角度看來那車就是因為我弟上前才故意發動的,我姐很生氣,她說道:“什麽人啊,哪有起步這麽快的,有沒有禮貌的?”

我沒有我姐那麽生氣,因為我在擔心江紹修,我低頭又給他發了一條信息,有點拙劣想討好他,我說道:我和我姐先去一下超市,很快的,你再等我一會。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江紹修沒回我,我就默默和我姐他們去了超市,轉了一圈,買了點東西,我給江紹修買了一袋吃的,我姐看到問我:“你不是同學會嗎?你們約了去野炊嗎?”

我笑了笑,我姐從包裏掏出她的錢包,又從錢包裏掏出她的錢給我說道:“還沒出發就把錢花光了,你是不是傻的?拿著吧。”

我說不用,其實我的錢夠花的,我姐就拉過我的包,把錢放了進去。

“不知道為什麽,你出門我就特別擔心。”我姐說道。

我沒再說什麽,接受了我姐的關心。

從超市出來之後,我姐領著我弟回家,我去了公交車站,我給江紹修打電話,江紹修接了。

“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麽久。”我說道。

“沒事。”江紹修說道。

我抿了抿嘴,低頭摳我自己的背包帶子,我說道:“我現在已經在車站了,你人在哪?”

“我看到你了。”江紹修說道。

我擡頭四處張望,然後我聽到有人喊我,是董東利的聲音,我循聲望去,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車,就是那輛嚇過我弟的車。

董東利是從後座探頭的,我表哥也從窗口鉆了出來,董東利對我招手喊道:“徐柔!這兒呢!”

我站起身,我還是想先看到江紹修,然後我就看到江紹修從駕駛座上下來,他扶著車門望著我。

我上了副駕駛座,董東利就探過身把我手上的袋子搶過去,他說道:“我看看你買了什麽,你幹嘛買那麽多吃的?”

我沒有回答,我甚至都沒有心情問江紹修怎麽會開車來,我覺得他還在不高興,因為他也沒有開口和我說什麽。

董東利拆了一包薯片和我表哥吃起來,他邊吃邊問我道:“徐柔,你有多怕你姐啊?”

“沒,我沒有怕我姐啊。”我扭頭說道,說完,我心虛看了眼開著車的江紹修。

“你那個樣子還不是怕你姐?跟在你姐旁邊就低著頭跟小媳婦一樣,你姐說什麽你都點頭。你姐是不是在家裏也特別兇?”董東利說著又開始學我。

“你別胡說,我姐對我很好的。”我皺眉說道。

“那你在怕什麽?你和老江談戀愛怎麽了,幹嘛不敢告訴你姐?”董東利笑嘻嘻挑眉問道。

我被問的啞口無言,我不是怕我姐,我是在乎她的感受。

“弄得老江多見不得人一樣,你和老江在一起說出去很丟人嗎?沒想到老江也有被人嫌棄的時候——”董東利嗤笑了聲說道。

“吃薯片都他媽堵不住你的嘴嗎?你想吃什麽,老董?”江紹修打斷董東利,打不斷我的尷尬。

“沒,我沒有那個意思——”我說道,是回答董東利剛才的話,我轉回頭,不自覺捏住安全帶。而或許是因為董東利和我表哥在的原因,江紹修全程沒有和我說過什麽話,車子從我們縣城開到開同學會的市區酒店要一個半小時左右,都不和我說話。

參加同學會對江紹修來說的確不是什麽開心的事,他和班級裏一半的同學不交集,和老師也不好,他一個晚上就那麽安靜坐著,低頭看他自己的手機。我們分了兩桌,差不多又是好生一桌差生一桌。

我們那一桌還有在說笑,老師同學間有在溝通,都在說大學的前景;江紹修那一桌就是董東利和一群男生在喝酒。

董東利站起來要給老師敬酒,他說代表隔壁桌向老師致歉,這兩年讓老師操心了,我感覺董東利還是挺會說話。不過我才沒有感覺完,我發現董東利其實就是想給肖老師灌酒。後來是我們的化學男老師打圓場,他笑站起來攬過董東利的肩膀說要去他們隔壁桌喝兩杯,才把董東利給帶走了。

我看著董東利在酒桌上老練的樣子,想起肖老師以前每天說他們的那句話:一點都不像個學生。

真的不像學生,董東利掏出煙問化學老師抽不抽煙,化學老師說自己戒了,讓董東利也少抽點,他還對董東利那桌說道:“其實考大學不是唯一的出路,老師相信你們以後通過努力不一定比考上大學的人差。”

我感覺到了一陣尷尬,為老師的話也為整個酒桌氣氛。我看到董東利在老師說話的時候已經燃起了煙笑抽了一口,他打看化學老師沒有任何觸動,煙霧繚繞似笑非笑,江紹修更是頭都沒有擡,繼續看自己的手機。他們的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很有自己的主張和思想,他們不覺得老師對他們有什麽育人教導,於他們而言,老師就是職業。

化學老師也有點尷尬,他自己喝了一杯酒就回來了。

謝師宴散場的時候,我們去送老師,肖老師離開的時候,她頻頻回頭看我,最後她又折了回來,好像是為了完成高二那年沒有進行的那場對話。

肖老師把我叫到一邊,她和我說道:“徐柔,你一直是我很喜歡很欣賞的一個學生,你很純粹很努力,所以我一直很相信你有一天會自己明白過來。”

我低頭聽著。

“以後的路還很長,沒有哪個人是能靠刺激感和新鮮感過一輩子的,你以後是會遇到適合你而且很好的男生的。”肖老師的聲音很溫柔,我從來沒有在學校裏聽過她用那麽溫柔的聲音和我們說話。

我一直沒有開口,有種固執,最後肖老師嘆了口氣準備離開,我才說了一句:“老師再見。”

老師們走完之後,江紹修他們一行人也從包廂裏出來了,董東利走在前面,他開始來事,他說道:“走啊,唱K去。”他一開口馬上變成了他的主場。

這一個晚上,大家玩了通宵。去唱歌之後,所有人也漸漸打成了一片,男生基本上都開始臭味相投,有的不抽煙的人也接過了董東利遞過去的煙,因為好奇。包廂裏很快都是煙味。

江紹修一個晚上沒有抽,他說和我在一起之後他就很少抽了,我信他說的。

我每天的作息都比較規律,唱K對我來說是無聊的事,我不是能當眾唱歌的人,所以到了下半夜我就困了,我一直打哈欠。

江紹修見我困,就說去酒店休息,他問董東利房間開在哪裏。後半場都是董東利一手攬過來操辦,他看到我們班長在和同學策劃來策劃去,經費商討來商討去,簡直惱火就把事情都辦了。

董東利和江紹修說了地點,不忘暧昧問他:“要不要給你和徐柔單獨開一間?”

我聽到了,臉紅了,江紹修罵了一個字:“滾。”

我和江紹修說是先離開,其實後面大家也都來了。董東利在海邊一個度假酒店開了一個套房,什麽都有,一整晚他們都在打牌搓麻將,鬧哄哄。

我躺在房間角落沙發上枕著江紹修的腿睡了一個晚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嗯,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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