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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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廣牧接吻的事情在級段裏傳的沸沸揚揚,超出了我那時候能力能承受的範圍,我十分的消沈沮喪,也覺得難以啟齒,根本不知道該和誰傾訴,該怎麽說。

張廣牧還坐在我前面,我已經連正眼都不想看他了,真的是太惡心了,我開始,生理和心理上我都極度地排斥這個男生。我拒絕和他講話,不過他也沒有和我說話,我謝天謝地。

我沮喪悲觀難過的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個月,我每天都不想去上學,我媽問我怎麽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說,怎麽申訴,畢竟是我自己也有錯在先的樣子。我感覺是自己承受很大很大的委屈和壓力,感覺每個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笑話我。我還覺得自己的眼光可真差,我怎麽當時喜歡上了一個這麽差勁的男生,一想到別人會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混為一談,我就羞愧地擡不起頭。我真不懂愛情這個東西啊,我真的不懂,書上說的愛情是不分貴賤高低的,是充滿了誠摯,可我就是對一個男生充滿了鄙視了,而之前我覺得自己是喜歡他的,我的感情是那麽的經不起考驗和廉價。我不懂愛情更不懂我自己,我茫然不知所措。

那一個月,我的期中考成績可以說是一落千丈,我從年級的前五十名掉到一百五名之後,簡直人生一片灰暗。

我去看級段成績榜的時候遇到了陳飛,他看到我湊在榜單上面找自己的成績,他就指給我看,我看了一眼轉身要走,陳飛喊住了我,他笑嘻嘻和我說道:“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成績下降啊,老師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早戀嗎?”

他是要開玩笑,我是真生氣,我臉氣紅了,眼睛也氣紅了,我說道:“我沒有談戀愛!”我本來想我和陳飛好歹是小學六年的同學,對他還是有一點親切感的,沒想到他也笑話我,我的心靈最近特別脆弱,一下就覺得傷透了。後來我回想起自己那個時候,那真是因為軟弱而矯情了,年輕,心靈太幼小了。

陳飛被我一吼,吼的有點尷尬,他也不高興了說道:“又不是我說的,你生我的氣幹嘛,是大家都這麽說,說你和張廣牧在談戀愛麽——”

“我才,我才沒有和他談戀愛!”我給氣哭了,扭頭趕緊跑了。

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我的怒火和委屈終於壓不住爆發了,我氣沖沖跑回教室,大家都拿完成績單正在準備回家,我是直奔張廣牧,張廣牧給我嚇到了,他驚嚇的那一會,我忽然意識到這個男生真的太可惡了,他就是在欺負我的懦弱,所以故意讓謠言沸沸揚揚,我心想怎麽會有這麽差勁的男生。

“張廣牧!我根本就沒有和你交往!”我沖他吼。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有人開始起哄,張廣牧顯得很難堪,我也很難堪,我感覺我自己都快撐不下去了,我渾身發抖,緊張的腿軟,我很希望張廣牧認個錯就好了,那我就不計較了。

可張廣牧沒有,他也要面子,他站了起來,我退了一步,顯得我很心虛。

“你是不是喜歡我追了我很久?”張廣牧說道。

我驚愕,只聽到很多人在笑。

“我,我沒有——”我結結巴巴。

“你真的沒有嗎?誰信你啊?沒有你幹嘛和我,接吻——”張廣牧說道,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在硬抗。

但是誰管他是不是硬抗,他的效果達到了,接吻兩個字在班級裏炸開了鍋,我們那時候都是那麽的純,沒見過世面,一個吻字都讓人興奮。大家是歡天喜地,手舞足蹈,那盛況好像盛放的煙火。

我敗了,敗在我的薄臉皮,我在熱鬧裏哭泣,顯得自己特別的淒涼委屈,人生如此艱難。

在我特別無助的時候,幫我出頭的是我的表哥,他爬上桌子踹了張廣牧一腳,也是踹的張廣牧措手不及,好讓他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殺你沒商量。

不過,我表哥那一腳太重了,踢在別人的腦袋上,張廣牧都輕微腦震蕩了,我為這事又哭了很久,因為我表哥要被處分。那段時間,我深刻體會到原來生活是可以一下被我們自己弄的亂七八糟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我表哥要被處分,我全家人都慌了,我爺爺問我表哥為什麽打架,我表哥不說,我爺爺就問我,我不敢說。我真的不敢說,我很怕,怕他們覺得我在學校裏是不是一個壞女孩,是不是真的和別人談戀愛。那個時候,哪怕是和家長解釋說自己沒有談戀愛都好像是件羞恥的事情,因為我感覺不到爺爺他們對我的信任,所以我就只會哭。

但事情是瞞不住的,校領導去班級裏了解情況,事情的始末便清楚了。我爺爺很生氣,我媽很著急擔心,他們都問我是不是有和人談戀愛,我恰好下滑的成績也成了他們證明猜想的有力證據。

於是,我們家裏人一邊解決我表哥要受處分的事情,一邊輪番教育我不能早戀。後來我們家賠了張廣牧家醫藥費,這事才慢慢平息。張廣牧是家裏的獨子,一家子寵,父母後來還過來學校強烈要求老師把張廣牧的位置調離我和我表哥,我求之不得,我想他最好轉班。

我特別傷心,我和我媽說我沒有談戀愛,我說張廣牧胡說八道,我媽說她相信我,可她還總是很擔憂的樣子看著我,她還打電話給我爸,我爸就從外地趕了回來。我知道我媽很焦慮,所以她沒法放心,沒法信任我。

恰值期中考結束,我姐也回來了,我姐回來發現我很不開心,她問我怎麽了,我弟弟和她說道:“二姐和男生談戀愛了,被媽罵了——”我弟弟那時候還在上小學三年級,虎頭虎腦的,平時我最疼他了,此刻好討厭他,想揍他,連他都不信任我。

“真的嗎?和誰?”我姐問道。

我又一下哭了,我說我沒有。然後我姐就急了,她問我怎麽了,我就和我姐說了大概,什麽接吻那些謠言我沒有說,因為說不出口。

我姐是真的相信我的,因為她很生氣就站起來,在我爸媽過來想找我談話的時候,她就伸張正義說道:“為什麽要給他們家賠醫藥費啊?他們要賠給小柔精神損失費才是!他們造謠呢!”

我姐那麽說的時候,我感覺真的很有力量,被信任和保護的力量。

我媽罵了我姐,她說道:“你別再多事了!事情解決了就好了!”

我媽的重點始終是在意我會不會早戀這件事情上。

後來,我媽忙著去教育我姐了,她說我姐脾氣壞,她也把我弟拎了出去,剩下我和我爸。

我爸很少在家,但我對我爸還是很親的,因為他很好很耐心,從小對我們就是,以前我爸出差不在家,我們都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他回來我們就很安心,因為不怕媽媽發火要打人了。

我和我爸說我真的沒有早戀,我爸沒有說他信不信,他只問我道:“成績下滑是不是因為在學校裏壓力很大不開心?”

我沒有想到我爸會關心我這個,我眼眶又紅了,我點點頭。

“是什麽讓你壓力這麽大?”我爸又問我。

“他們都說我和那個男生早戀,說我喜歡那個男生,但是,但是,我沒有——”我說這話不是很有底氣,畢竟之前我真的對張廣牧有好感過,我真的覺得很失望對他更是對自己。

“那個男生肯定有他優秀的地方,你也很優秀,所以你們被大家說在一起是正常現象。不用覺得壓力負擔,清者自清,小柔。”我爸對我說道。

“可是,我真的很討厭那樣,覺得很惡心——”我低頭說道,忍不住抽泣。

我爸說道:“要嘗試用不同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不能因為反感就逃避事情,你已經長大了,一定要自己去解決問題。比如說,今天這個同學說你,你不高興。你就告訴他。如果他不改你就換一種方式去告訴他,你可以告訴老師,也可以回來告訴爸爸和媽媽,我們都會幫你去解決問題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來都是有很多的。條條道路通羅馬。”

我扁著嘴巴努力忍住哭,希望自己堅強點,因為我懂了我爸說的道理,我不再那麽悲觀。

“爸媽和你說這些,並不是說就認定你早戀或者說反對你早戀,如果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你可以去喜歡他,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先完成自己該完成的事情,你的學業。而且,喜歡也一定要保持距離,因為你已經是大人了,要懂得男女有別,不管什麽事都要適當的保持距離,因為我們已經把你們當大人了,大人和大人之間要有一個適度的友好的距離,這是每個人要去做的。保持了正確的距離才不會有不必要的誤會和錯覺。”我爸和我說道。

我知道,我對張廣牧之前的確算是親近了,我懵懵懂懂,傻傻呼呼,喜形於表,此刻有種醒來的感覺。

“不用太難受,這件事情我們就讓它過去了,知道以後怎麽做,怎麽自我保護,怎麽去和異性同學相處就可以了。”我爸說道。

我含著淚點點頭,全都明白心裏還是會很難過擔心,我說道:“爺爺他們都覺得我早戀了,覺得我很不好,害了王瑾哥哥。”

“沒有的事,事情都解決了,你和王瑾哥哥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兩兄妹本來就要互相幫忙的。”我爸說道。

是我爸的這些話讓我重新慢慢好起來的,不然我覺得初中剩餘的那一年多,我肯定會全廢了。成長這件事情,可以無風無浪,也可以驚濤駭浪,好好長大都是值得慶幸的事,父母操碎了心。

那天晚上,我還無意聽到我媽在哭,她怨我爸總是經常不在家,三個孩子給了我她很大的壓力,她真的怕我們任何一個出一點點什麽事,怕我姐和人打架,怕我早戀,怕我弟膽子太小被人欺負,她真的很怕,充滿了心慌。

我爸安慰她說她把我們都教的很好,每一個每一天都在成長。我媽依舊充滿了自我懷疑。我想我媽和我一樣是沒有安全感。

我上完洗手間回到房間,我姐已經睡著了,她總是入睡很快不像我總是輾轉反側。小時候我們一起好奇新鮮看鬼片,她說著很怕很怕,但轉眼她就會放下去做其他的事情,不像我是真的很怕,放不下,不敢起夜不敢睡覺,做什麽都會想那些恐怖的事情,一怕都要一個月才能緩過勁來。

我羨慕我姐,我會想如果是我姐她肯定不會讓這些無聊又愚蠢的事情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我覺得自己倒黴也覺得自己沒用。

我翻個身,面朝窗戶,窗簾沒有拉嚴實,我看到月色漏進來坐在我書桌上的作業本上,我還看到我的筆。我想筆好神奇,它能讓人寫很開心的事情也能讓人寫很傷心的事情,我想起之前我寫給我姐有關我暗戀張廣牧的那封情書,我真慶幸它被水給淹了,我覺得真是太好了。

我忽然想起江紹修那個名字,我覺得真感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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