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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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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意義

“吃飯呢, 來得正好。”

循聲望去,只見裴臨不知何時已倚在包廂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裏, 姿態閑適。

嚴琛僵了一秒,很快重新掛上無懈可擊的表情, 起身相迎:“阿臨?你這是……”

“本來是來換班, 現在……”

顏澤從裴臨身後探出來, “不介意多我們兩雙筷子吧?”

嚴琛:“當然不介意。”

徑直在嚴琛旁入座, 顏澤道:“回來這麽久,都沒想起來喊我們這些老朋友聚聚, 實在是不厚道。”

嚴琛從容應對:“大家都忙。”

“嗯, 阿臨在軍部是挺忙, 阿硯既要帶孩子又要讀書,也挺忙, 我很閑,有空可以多喊我聚聚,你知道的, 我隨叫隨到。”

“好啊。”

人多確實熱鬧, 顏澤說起不少他們小時候的事,他對沈昭道:“你別看阿臨現在這麽勇猛的樣子, 小時候可愛哭了, 每次都是阿琛哄他。”

這事, 沈昭從裴英那聽過,她抿著笑意看向裴臨,打趣地說了句:“小哭包~”

裴臨白了她一眼,拿起手邊的飲料喝了口。

嚴琛垂目:“是嗎?太久遠,我都不太記得了。”

這話裏的疏離意味太過明顯, 沈昭聽出其中鋒芒,敏銳察覺到三人之間流淌著一種她不完全了解的暗湧,於是選擇靜觀其變。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個詭異的寧靜。

接起,林曉急切的聲音傳來:“有幾名二期臨床的被試回去後出現非常嚴重的不良反應,情況危急,現在都在醫院搶救。”

“哪家醫院?發給我,我馬上過來。”是過分嚴肅的口吻。幾人都聚焦到沈昭身上。掛斷電話,她向他們說明了情況。

“我和你一起。”裴臨隨她起身。

嚴琛也想跟去,被顏澤按住,“菜都上了,別浪費啊,阿琛,我陪你繼續吃。”

與他對了一眼,嚴琛坐回,“好。”

包廂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顏澤沒動筷子,而是叫了瓶紅酒,酒上來,他讓侍者下去,自己為嚴琛倒酒,“阿琛,”他隨意地問道:“昭昭的手機,在你那裏吧?”

嚴琛執筷的手短暫停住,爾後夾起一片筍尖放入碗中,沒吃,而是問:“你在說什麽?”

許是料到會是這般回答,顏澤毫無意外,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我找人定位了她手機最後的信號軌跡。”他托起酒杯與嚴琛的杯盞碰了下。

嚴琛沒回話。

是默認。

顏澤抿了口,又道:“當年在游樂園裏,陪伴了迷路的你的‘姐姐’,就是昭昭。”

不是疑問,是陳述。

再度默認。

顏澤嘆了口氣,勸誡道:“有些事,太過執著只會害了自己。”

嚴琛忽然笑起,那笑容不再溫和,反而透出一種偏執的淒涼感,他說:“每個人的人生只有一束光。”

顏澤審視著他,“你現在做的這些事,如果讓昭昭知道了,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輕聳肩,嚴琛不在意道:“過程怎麽樣,都無所謂。”

他回視顏澤,眸光如陰天轉晴時的雲,看似晦暗,實則堅毅,他說:“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燈火通明,菜香猶在,顏澤凝視著好友面上那份毫無保留的瘋狂,沈默著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有些岔路,一旦走散,再難重聚。

……

匆匆離開的二人一路疾馳直奔醫院,車子剛在門口停穩,刺眼的閃光燈和嘈雜的追問聲便湧了過來。

“沈總,請問‘啟源’二期臨床實驗是否出現重大安全事故?”

“有消息稱志願者生命垂危,是否與藥物副作用直接相關?”

“請正面回應‘啟源’的安全性。”

……

裴臨讓沈昭在車上等她,下車後踏出一條路,車門一開,立刻用身體護住沈昭,將她與擁擠的人群隔開。他面色冷峻,不怒自威,只用一個眼神壓迫,記者們紛紛不自覺後退半步,硬生生在人群中開辟出一條通路,護送沈昭快步進入醫院大廳。

到重癥監護室,林曉正在焦急地等待,見二人到達,迎過來道:“一共三名被試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出現不明原因休克,目前都還在昏迷中,生命體征不穩定。研究所的醫學團隊已經在裏面配合醫院專家會診,我們配合提交了所有藥物數據和實驗流程記錄。”

停在玻璃窗前,沈昭望著裏面依靠儀器維持生命的志願者,神色凝重。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將實驗的每一個環節和那些數據、報告在腦中覆盤。

理論上,不該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

為什麽會這樣?

“……時間越是緊迫,手段可能越會極端……”

嚴琛此前的提醒忽地響徹耳畔。

會是精理會的人嗎?沈昭想確認這個猜測,轉頭打算找裴臨幫忙,這才發現他並不在身邊。目光搜尋,走廊盡頭,那方高大身影正拿著手機低聲講著電話,不時點頭。

沈昭快步走過去,剛站定,裴臨似有感應,恰好轉過身來,通話已結束,他直接說道:“已經讓人去查這幾個被試離開研究所後的具體行蹤,他們接觸過什麽人,去過哪些地方,很快會有消息,別擔心。”

他居然考慮在她前面。沈昭緊繃的心弦因他這份體貼松懈不少,“謝謝。”

裴臨眉頭微挑,擡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嘶——”沈昭捂住額頭,瞪他。

裴臨收手插回褲袋,不滿:“和我說什麽謝謝?”

因這小動作分神,沈昭心間的沈重撤去不少。她望著冗長的通道,再次陷入沈思。

夜色漸深,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散發著冰冷的光,沈昭將林曉強行勸了回去,偌大的等候區只剩下她和裴臨兩人,以及遠處值班護士站隱約傳來的細微聲響。

裴臨靠墻站著,眼神始終鎖定在幾步之外的沈昭身上,在又一次梳理完接下來的處理思緒後,沈昭揉了揉眉心,看向他:“你也先回去吧,你明天還要工作呢。”

裴臨沒動,淺聲反問:“你為什麽會認為,你一個人在這裏守著,我回去能睡得著?”

“可你就算在這等著,也沒什麽實際意義。”沈昭理性分析道。

裴臨無奈嘆了聲,走到她面前,“有時候我真懷疑你腦子裏塞的是不是水泥。”

“好好說話。”

“不是做每一件事,都必須有明確的意義。”裴臨勾起食指在她臉頰刮了下,“如果非要說意義……我認為,陪著你,這件事本身就是意義。”

不得不承認,這次回來,裴臨說話確實比從前動聽多了。

沈昭問:“你們在軍部,還進修了情話課程?”

“可能吧。”裴臨凝著她的雙眸,忍不住伸手觸了觸她的眉尾。不知為何,只要離她近些,就總想碰一碰她,仿佛只有感知到她的體溫才能真正確認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幻夢泡影。

“也是因為這個嗎?”沈昭點了點他彈痕位置,很精準,她再言:“看來我也得經歷一次生死關頭,才能變得像你現在這麽豁達。”

裴臨勾唇嘲諷:“這可說不準。畢竟你是榆木腦袋,開竅難度比較大。”

“……”沈昭撇嘴,“情話技能呢?這麽快就沒了?”

裴臨痞笑:“反正你還要考核我很久,我得給自己保留一點上升空間,不是嗎?”

沈昭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還學會了耍無賴。”

插科打諢讓深夜的時光變得不那麽難熬,淩晨五點,重癥監護室傳來消息,一名被試恢覆了意識。

可惜,醫生未能允許沈昭探視,被試身體極度虛弱,不建議進行任何問詢。沈昭沒勉強,安心地繼續等待。

淩晨六點,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官抵達。

警方正式介入此事,以保護關鍵證人和調查突發事件為由,安排人手守在被試的病房外,同時也委婉地表示,作為項目負責人,沈昭也在他們的保護範圍內。

這保護,實際上是監控。

沈昭無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哪也不去,就在醫院守著。她必須第一時間了解真相。

到了裴臨該走的時間,他始終無法放心地走,再三叮囑沈昭要註意安全,沈昭用指尖輕輕勾出藏在衣領下的那條裝有定位器的項鏈,保證:“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及時聯系你。”

裴臨這才點頭離去。

醫院樓前,目睹裴臨的車離去,嚴琛推開車門下了車。

清晨的醫院格外安靜,消毒水的氣味漫溢四處,冷冽感鮮明。

沈昭獨自坐在長椅,半躬著身子,臉埋在掌間闔目小憩。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疲憊擡頭,看到嚴琛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走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臉上是與她無異的倦意。

“昭昭,”嚴琛在沈昭身邊坐下,從紙袋中拿出豆漿和粥品,“看到新聞說你一直守在這裏,來看看你。”他打開飯盒,附上湯匙,問:“你一整晚都沒休息嗎?”

低頭看了眼嚴琛遞來的早餐,沈昭楞了下才去接,“嗯。”

指尖傳來暖意,嗅著香氣,她確實有些餓了,說了聲“謝謝”,然後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

沈昭吃著,嚴琛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關於那幾位被試,我查到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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